汪吟蔚能找自己什麽事?
還不是為了周牧遠。
想到周牧遠當年夥同詹晗做的惡心事便膈應。
宋棲棠麵無表情,按著心底騰起的血氣,繼續交代工作。
露西看她狀似無動於衷,識趣地不再提汪吟蔚。
聊了一會兒,幾人陸續走出辦公室。
“隋寧,你留下來。”
宋棲棠忽然叫住隋寧。
走在隋寧前麵的田恬貼心關門。
“怎麽了?”隋寧走到宋棲棠辦公桌前。
宋棲棠沒說話,緩步走到吧台邊泡了兩杯咖啡,遞一杯給她,“你最近狀態不太好,遇到困難了?”
隋寧來星城有段日子,應該適應得差不多,工作雖然有變動,可之前在CNX做的也是珠寶,為人開朗健談,問題更不大。
想來想去,也就隋家可能出了問題。
今時不同往日。
過去的宋棲棠有案底,有累贅,身後沒能為所欲為的倚仗,所以,她所在的階層貧窮平凡,隋家是她能接觸到的最好的。
如今既然擺脫了那個階層,就沒必要重溫舊事。
可黃桂芬往日的一些言行總讓她不太舒爽。
邵瓊說得對,她素來記仇。
其實隋寧的異樣,她早察覺到了,特意憋到今天才說。
“還能怎麽回事?我媽要我回濱城發展,早點結婚生子。”
“本來過年那陣子,她向我提這事的時候,我還沒掛心,但她上周往我微信發好多照片,說是相親的。”
隋寧苦惱地皺眉,“她給我找的那些相親對象,土裏土氣,薪水拿得低,我一個也看不上。”
“我是坐過牢,但我條件不差,還有這麽光鮮的工作,為什麽要將就?我媽就說,隋安以後要進首都的外企上班,他肯定隔三差五出差,她們全老了,身邊得有人照應。”
宋棲棠失笑,“黃姨害怕當空巢老人?”
“她想得也未免太悲觀,當今社會很多老年人的家屬不在邊上照顧都活得有滋有味,何必非得拘著你?你是成年人了。”
她慢條斯理喝了口咖啡,睫毛輕輕顫動,“你有今天不容易,能過更好的生活,為什麽不把握?這麽放棄太可惜。”
悵然歎口氣,臉上冷意彌散,“想想我們當年在濱城備受欺壓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那時候我就發誓……”
瞥眼若有所思的隋寧,宋棲棠一字一頓,“假如能做人上人,我一定要他們匍匐金字塔底層仰望我。”
“真的,住過別墅洋房、吃過山珍海味再住回居民樓、吃泡麵烙餅連洗澡水都得精打細算的日子太難過了。”
宋棲棠倒也並非存心挑撥她們,隻是平淡陳述事實。
畢竟那大半年朝不保夕的生活,的確很憋屈。
時至今日,她依然清晰記得那晚跑酒店找江宴行主動獻身的屈辱。
“不過黃姨的顧慮也對,將來隋安成家立業偶爾出國公幹,家裏隻剩她跟黃姥姥,多寂寞?有了孫子還得操心孫子。”
不說這茬兒還好,一提,隋寧抵觸心理更重。
“從小到大,她總偏心隋安,隋安比我優秀,我也認了,憑什麽連我的未來都要給隋安讓路?我眼下擁有的一切全自己用血汗換來的,當然不可能隨便放棄!”
“她們要我回去,我絕不可能答應,寧可在星城賺錢買房,把她們接來住。”
隋寧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同樣另有盤算,“有顏有錢的女人,幹嘛非得找男人搭夥?社會新聞三天兩頭寫渣男,看都看怕了,我找老公絕不找家庭背景亂糟糟的那種。”
“對,遇到一個全家惡人的也夠嗆。”宋棲棠默默記下隋寧的擇偶標準,暗想回頭在自己相熟的人中篩選一遍,“既然做好決定就別再糾結。”
“腿長你身上,你不願意回去,她們還能五花大綁?”
當初培養隋寧花了不小精力,從私心而言,她也不願意把這麽好的人才給其他公司。
微信突然彈出一條好友驗證的信息,她打開頁麵,汪吟蔚的照片躍入眸波。
看著對方清麗的頭像,冷不丁的,宋棲棠腦海忽地浮現江宴行昔日說的話。
“汪吟蔚的長相對得起詩情畫意的名字,身材比你好,性格更是溫順。”
她一哂,疑心江宴行是不是和汪吟蔚有一腿,因此情人眼裏出西施。
——
在茶餐廳見到汪吟蔚的時候,她麵色顯得憔悴。
宋棲棠原本沒想答應見麵,惦記著另一個目的,還是如約前往。
“你要喝什麽?”汪吟蔚把菜單遞給宋棲棠,“這裏的檸檬茶很好喝。”
“謝謝,我對檸檬過敏。”宋棲棠隻叫了杯茉莉茶。
汪吟蔚訕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還想吃什麽?我請你。”
“沒關係,很多人都不知道,茉莉茶就夠了。”宋棲棠無謂挑眉,玩味地審視她,“你找我是為了周牧遠吧?”
汪吟蔚局促一會兒,看著宋棲棠眼睛,輕聲道:“牧遠在新都受了傷,公差沒出完就回星城,你曉不曉得怎麽回事?”
宋棲棠答非所問:“他沒告訴你?”
“無論怎麽打聽,他始終不肯告訴我們,周爺爺也拿他沒法子。”
“那你為什麽覺得我曉得?”
“因為你也在新都。”
汪吟蔚答得不假思索,有些不太習慣在情敵麵前展露自己的無助。
可周牧遠這陣子的情緒格外低落,很不對勁,她害怕他會出事。
周烈懷疑周牧遠的斷臂與江宴行有關,可惜找不到證據。
宋棲棠聞言沉默,沁水的眸子掬著窗外日光,像一池春波緩緩流動。
“周牧遠的傷……”
汪吟蔚神色微緊,充滿期待地盯視她。
“我不清楚怎麽回事,在新都確實見過周牧遠,但太忙了,他找我寒暄,我沒答應。”
宋棲棠看驟然失落的汪吟蔚一眼,抿了抿唇,徐徐放柔語調,“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是他的未婚妻,我沒插足別人感情的愛好。”
“我以前也承受過被心愛男人背叛的打擊,對破壞我感情的女人深惡痛絕,易地而處,何必傷害無辜的你?況且,我根本不喜歡周牧遠。”
這感同身受的話令汪吟蔚動容,她絞著手指,鼻腔發酸,“我之前太小人之心了。”
“女人都免不了這一關。”宋棲棠笑笑,“我挺好奇,你為什麽堅持嫁給周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