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隋寧才是派對主角,宋棲棠的打扮並沒搶她風頭。
可架不住本人外形氣質太出色,她隨便往甲板一站,依然能收獲不少注目,許多視線流連過她臉龐之後,自然而然停頓她脖頸。
女人纖長的鵝頸戴著條光彩奪目的鑽石項鏈。
有這條項鏈,哪怕她身上再無其他首飾也足夠吸睛了。
梁逢善一眼就認出,項鏈應該由宋棲棠自己設計。
至於鑽胚……
淨度比他有生之年見過的所有鑽胚都要出色!
梁逢善眼皮跳了跳,不由自主想到血鑽。
正巧身旁有貴太太誇讚宋棲棠,“宋小姐拍的寫真相當漂亮,我也想買花溪係列,你脖子上戴的這條是自己設計的嗎?”
“哦,這個……”宋棲棠言笑晏晏撫觸自己的項鏈,“的確是我自己設計,我舅舅的朋友去過一趟塞/拉利/昂,他在那裏找到一座不錯的鑽礦。”
“怪不得這麽好看!感覺一定是很珍稀的原鑽!”
“還好吧,原鑽還有不少,霍太太要喜歡,我可以為您專門設計一款。”
“那真是太好了!宋小姐的為人一向豪爽,我就愛戴AN的珠寶。”
梁逢善聽著她們閑聊,思緒急轉萬千,眼睛不時審視著宋棲棠。
陷阱,不折不扣的陷阱!
故意語焉不詳,其實是想給他下套,讓他錯認血鑽。
可是……
隱晦地瞥一眼宋棲棠,他的眼睛幾乎被那璀璨的鑽芒灼傷。
塞/拉利/昂,以前盛產血鑽的地方。
正想收回餘光,冷不丁宋棲棠含笑望過來。
“梁老先生,我還有事,先失陪了,謝謝您撥冗參加我朋友的派對。”
侍應生單手舉著托盤近前。
她拿起兩杯雞尾酒,遞一杯給梁逢善,“我敬您。”
梁逢善笑笑,接過來喝了一口。
宋棲棠看著他喝酒的模樣,水眸閃爍,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
雞尾酒不多,梁逢善喝一口便所剩無幾,順手將酒杯放回托盤。
“宋小姐去忙吧,對遊艇還有什麽意見盡管提。”
宋棲棠微微頷首,“失陪。”
——
“棠棠。”
沒走兩步,身後傳來周牧遠的喚聲。
宋棲棠偏眸,麵容俊朗的男人快步走近自己。
身側的夭夭在他即將靠近宋棲棠之時,居然衝出來伸開雙臂擋中間。
周牧遠溫和的臉色僵了僵,不太理解這小姑娘意欲何為。
夭夭左右環顧,眼下還在甲板,好多人來來往往。
她想起上次梁霄誹謗宋棲棠的那些話,氣不打一處來,脆聲開口,“你叫周牧遠?是梁霄的表姑父,汪姨的未婚夫?”
宋棲棠的身邊跟著隋寧和許嘉恩,見到夭夭護短的架勢,誰都沒阻撓。
宋家這樣的背景,作為繼承人,需要自幼鍛煉膽魄。
可以嬌生慣養,但絕對不能膽小怕事。
況且,八歲的孩子,不小了。
周牧遠大庭廣眾被孩子質問,覺得很尷尬,半晌,他隻回答第一句。
“我是周牧遠。”
夭夭雖是小孩子,可毫不怯場,“你是周牧遠,那就好辦了。”
甲板上路過的人相繼豎起耳朵聽是非。
“不是自己的東西,別老想著貪得無厭。”夭夭一本正經教訓周牧遠,她中文水平比英語差,成語用得不倫不類。
“我姨有很多叔叔追,他們單身,不麻煩,你老給我姨姨找麻煩。”
夭夭挺起腰板,雄赳赳氣昂昂仰望周牧遠,“我不要你給我做姨父!”
“噗,這小丫頭口才像誰?”
蘇拓的聲音突兀插進來,身後站著謝承樓一家人。
周牧遠的臉一陣青一陣紅。
追來的汪吟蔚聽到夭夭毫不遮掩的嫌棄,同樣無地自容。
許嘉恩瞅著夭夭,則是十分恍惚。
這霸道刁蠻的做派,太像幼年的宋棲棠了。
宋棲棠直到這時才淡然出聲,扶著夭夭肩膀溫聲勸阻,“好了,大人的事和小孩子無關,別斤斤計較。”
眾人:“……”
一句無關就把宋南喬撇清了。
周牧遠的臉上仿佛被無數根針蟄著。
他找宋棲棠,是希望為自己過往的錯誤道歉。
然而,人家壓根兒不稀罕。
“宋小姐,下個月周爺爺過壽,牧遠想請你們參加。”汪吟蔚挽住周牧遠胳膊,嘴邊攢著的笑很勉強。
宋棲棠真心感覺汪吟蔚難堪得快哭了。
不過她沒有用自己的麵子給別人長臉的習慣。
周烈多討厭她,她心知肚明。
萬一她幫汪吟蔚圓場,那老家夥未必知恩。
“下個月?”她蹙眉思索一會兒,佯裝遺憾地搖搖頭,“抱歉,我可能要出差。”
汪吟蔚指骨立時收緊,強笑著自我挽尊,“那真是太不巧了。”
周牧遠盯著宋棲棠,“我有點重要的事……”
“我的事情更重要。”宋棲棠招來侍應,又從托盤端了兩杯雞尾酒,“聽說你們婚期將近,祝福。”
——
莊儒品在主艙室。
宋棲棠進門的時候,他正靠著窗台刷一段畫麵不太清晰的視頻。
“先讓嘉恩姐姐她們陪你玩,好不好?”她低頭看夭夭。
夭夭紮可愛的花苞頭,手裏捧著香草冰激淩,“你又要和莊伯伯談事情嗎?”
宋棲棠失笑,“嗯,大人的秘密。”
“你們大人怎麽這麽多秘密呀?頭發都快愁白了。”夭夭衝她扮鬼臉,乖乖將手交給許嘉恩。
甲板上人來人往,聚集在欄杆邊看特效煙火秀。
宋棲棠囑咐許嘉恩,又指了指好奇張望外頭的隋寧,“一大一小全交給你照顧。”
“瞧你說的,倒是把我當成第二個夭夭了。”隋寧忍俊不禁,眼角掃到趨近此處的塞伊達,“你們聊,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時打我電話。”
等結伴的三人走遠,塞伊達淺笑,“這兩個閨蜜你沒交錯,都很重義氣。”
“義字不能當頭哪談得上姐妹?所以不幹涉利益最好。”宋棲棠淡然收回目光,朝直起身的莊儒品抬步,“怎麽樣?人找到了?”
“不能引起梁逢善注意,我們的進展比較緩慢。”莊儒品將手機拋向宋棲棠,“反而是江宴行的效率挺高,那女人兩小時前到的星城。”
那晚,江宴行將自己的推測和盤托出,他一時無法接受。
一樁樁精心策劃的陰謀,太令人不寒而栗。
宋棲棠將他複雜的眸色盡收眼底,把玩自己的項鏈,“好戲快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