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邁克開車送宋棲棠到起躍辦公樓下。
宋棲棠坐後排看文件,車子停穩後,漫不經心瞥了眼窗外恢宏的建築,“待會兒你跟我一塊兒上去。”
“要不要再多叫兩個人?”
“又不是火拚。”宋棲棠失笑,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膈應人而已。”
江連翹昨天告訴她,起躍今天會針對股市的大變動展開臨時的股東大會。
擺明是要她親自走一趟。
“機票訂好了嗎?”
“按您的吩咐買了兩張。”
邁克點點頭,從置物盒拿出機票遞給宋棲棠,“明麵上的時間是周六傍晚,其實是下午的四點,這樣能避免狗仔追蹤到您的下落。”
“你屆時也跟我過去,”宋棲棠把機票放進坤包,“留米娜照顧夭夭。”
邁克征詢,“大小姐,最近局勢很亂,我們多派些人保護夭夭吧?”
“你安排就行,反正帶來的保鏢都很可靠。”
宋棲棠合上文件,再次轉頭看向起躍,“今晚把起躍做空股票的消息傳出去,趁人心惶惶的時候大撈一把。”
“起躍的股市亂了,我們的股價才能借著東風飆升。”
推開車門,她理了理身上的休閑小西裝,望著起躍的鎏金logo興味揚唇。
腦中冷不丁浮現那個人曾經在論壇上講的話。
“從事珠光寶氣的行業,如果不說漂亮話,都感覺自己不夠敬業。”
敬業……
她冷冷眯眸,指著那個logo對身邊的邁克譏諷開口,“華而不實的東西早晚被時代淘汰。”
旋轉玻璃門出入的皆是西裝革履的精英。
宋棲棠笑笑,目不斜視入內。
前台工作人員與其他職員立刻認出她。
大概她的存在感太強,前台的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連忙朝她走去。
“宋總監,您過來有約嗎?”
宋棲棠的水眸輕飄飄掃過她們,“沒約。”
其中一個女生語速飛快,“假若沒預約,就不能上去,我們的高層有重要會議。”
那架勢,生怕她今天是來踢館鬧事的。
最近起躍正值多事之秋,宋棲棠這座大佛一來,多少得掀起點風浪。
“知道。”宋棲棠越過她們向轎廂抬腳,“不然我也不會來。”
女生聞言茫然,卻還是下意識綴著她身後,本想拉住她,奈何人高馬大的邁克太有威懾力,隻能忙不迭補充,“宋總監,請留步,您要見高層真的需要預約!”
宋棲棠置若罔聞,悠遊停在電梯前。
“宋總監!”
另一個女生追上來,因為自恃工作表現不錯,嚴肅地警告她,“您再不離開,我們就要叫保安了!您也不希望在自己員工跟前丟臉吧?”
“保安?”宋棲棠斜眼睨她,笑得讓人不太舒服,“原來起躍就是這麽‘厚待’公司股東的,真長見識了。”
——
此時此刻,大會議室。
首席位置坐著江禦,一側是江競堯,另一側空著。
無論江宴行亦或江連翹全不在。
江禦對江宴行負責的那場事故做了些善後安排,爾後談到關慧嫻和埃裏克森。
“三少爺的媽太不知廉恥了,幸虧沒進江家,否則起躍也有她的一份。”
最先出聲的是邵董。
作為江禦的親信,基本上隻要他帶頭,那麽大多數牆頭草的風向便確定了。
“三少爺前陣子犯下大疏忽,導致三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那麽沒了,現如今他媽又鬧出這麽大醜聞,於情於理,三少爺都不該再回起躍。”
“那可不,公司的執行者代表了公司形象,假如個人生活的問題太多,對公司的利益有害無益,這兩天的股市漲跌就是最好證明。”
“三少爺也確實不應該再回起躍,不止他媽,他自己的私生活同樣一團亂,萬一警方追究他的刑事責任,總不至於我們的領頭羊是勞改犯吧?”
江競堯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嘴角幾不可見勾起弧度,語氣卻頗為沉重。
“事已至此,我們的確該將公司利益放首位,諸位稍安勿躁,董事長既然來主持大局,肯定會及時止損盡最大努力保住你們的利益,畢竟起躍屬於大家。”
這番聲情並茂的話獲得不少人讚同,原先七嘴八舌的混亂局麵立時安靜下來。
江競堯見火候差不多,示意常晟把PPT等文件拿到筆記本邊。
“江總說得不錯,起躍並非江家的私有物,一磚一瓦全是你們流血流汗陪我打拚的,我不可能因為一己之私罔顧你們的心血。”
江禦歎了口氣,對江宴行似是恨鐵不成鋼,“老三雖然在商場手段淩厲,也帶領起躍登過輝煌高峰,可惜對自己要求不夠嚴格,大概終究太年輕缺乏曆練。”
“我很抱歉,因為老三的過失連累你們。”說著,他微微起身鞠半躬。
見狀,其他股東紛紛勸阻,“董事長用不著如此,責任並不在您。”
江禦搖頭歎息,“當初老三這個決策人是我選的,他犯錯,我難辭其咎。”
“商場如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董事長哪能麵麵俱到?”
邵董提高了音調,“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江總為了改善公司聲譽,這段時間付出挺多心血。”
“聽說江總有幾個不錯的方案是連夜開會討論的,不如放出來給大家看看?”
常晟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
江競堯正要開腔,會議室的橡木門忽地被人推開。
爾後,傳來清脆的鼓掌聲,伴隨女人清越調侃,“真是真情實感的陳詞,都把我這外人感動得想哭,你們眾誌成城的樣子太鼓舞人心了。”
江禦同江競堯的臉色不約而同一僵,不可思議朝門口望去。
看到大搖大擺進門的宋棲棠,邵董騰地起身,“怎麽是你?”
宋棲棠閑庭信步,笑眯眯看了眼江禦祖孫,“為什麽不能是我?”
“這還用問?”有股東用看白癡一樣的目光看宋棲棠,“這裏是起躍,你是AN的總監,你怎麽能出現在這兒?以為小孩子玩串門的遊戲?”
宋棲棠挑眉,溫溫淺笑,“我自然有我來的理由,這位董事,您年紀不小了,不適合您管的事就少插嘴,免得一會兒受了刺激,還得麻煩別人叫救護車。”
江禦眯了眯眼,冷眼盯著宋棲棠,“宋小姐,你自己走還是我叫保安上樓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