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當江連翹從巴厘島歸國時,起躍的醜聞已經鬧得不可開交。
江競堯被宋棲棠控告之後,不知為什麽,頻頻有警方的“特殊部門”造訪高層,今天查賬目,明天查公司人員的背景,鬧得人心惶惶。
有媒體探訪過其中原因,最後被警方親自勸退,這架勢更讓人坐立不安,紛紛猜測起躍是不是犯了非常嚴重的法。
江宴行從始至終袖手旁觀,聽說自己也惹上了人命官司。
江禦給江連翹打好幾個電話,她置若罔聞,甚至特意提前一天回國。
低調回到家裏,傭人剛準備做晚飯。
看見江連翹,愣住了,“太太,您怎麽提早回家了?”
說完,想起江家近日的麻煩,自以為體貼地安慰,“您擔心江家?”
江連翹笑笑,“我爺爺縱橫捭闔一輩子,這點危機不算什麽。”
“說的是,您坐這麽久的飛機累了吧?我做飯去。”
江連翹取下墨鏡,淡然打量四下,“老許呢?”
傭人含笑的麵龐驟然僵硬,“先生最近挺忙的。”
“嗬,懂了。”江連翹閑適落座,吹了吹鏡片,忽道:“今天是我和老許的結婚紀念日,你把飯做好就先走,我給你們錢住酒店。”
傭人覺得哪兒不對勁。
江連翹兩公婆的關係相當惡劣,怎麽突然要慶祝結婚紀念日?
何況,江連翹也並非會低頭的性格啊。
正百思不得其解,冷不丁看見江連翹有意無意撫著自己的小腹。
傭人靈機一動,忍不住想她難道有了?
可星城人都曉得她不能生。
轉念,愈加同情她。
許崇年今晚未必能回,這些天被外頭的狐狸精迷得暈頭轉向。
江連翹似笑非笑抬眸,“聽見沒?我不聯係你們,你們別回來。”
她的手頓在腹部,故作高深挑眉,“我有重要的事跟老許商量。”
“哦對了,”似乎又記起另一件事,“家裏頭還有蠟燭吧?我要給老許驚喜,如今江家鬧出麻煩,我得適當放低身段,免得失去婆家的幫襯。”
傭人越聽越有道理,“說的太對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老這麽僵著也不是事,蠟燭多的是,我再給你們多炒幾個菜。”
江連翹笑了笑,又徐徐看一眼客廳,提著行李箱上樓。
——
許崇年今天回得還挺早。
單位有酒局,喝高了,新來的愣頭青把他直接送回許宅。
他本來還想去小情兒的家,可胃不太舒服,幹脆早點回去睡覺算了。
遠遠的,瞥到燈火通明的別墅,他不禁感到奇怪。
傭人在等他回家?
“許主任,您的家到了,要我扶您下去嗎?”
許崇年擺擺手,打了個酒嗝,自己順勢推門,搖搖晃晃走下去。
他喝得太醉,肥胖的身形東倒西歪,令人疑心他隨時會栽倒。
司機懸著一口氣,確認許崇年安全進門才重新發動引擎。
鬼使神差的,又回頭瞥了眼富麗堂皇亮著燈的別墅,再對比周遭黑漆漆的房屋廓形,莫名感覺毛骨悚然。
——
許崇年雲裏霧裏走進別墅。
目之所及,枝形架上竟全是各色式樣的香水蠟燭。
空氣裏,隱約飄**著紅酒的醇香與菜香。
許崇年犯糊塗了。
差點以為自己走錯門,下意識踉蹌著退回門口。
揉了揉眼睛看數字,沒錯,這是自己家。
“老公,你回來了?”
溫柔的女聲從左側傳來。
許崇年眼皮一跳,側首看過去。
女人一襲改良旗袍捧著一大束玫瑰下樓。
江連翹?
“你怎麽在這兒?”
“瞧你說的,就這麽討厭我?”江連翹笑語嫣然,“我不在這兒,在哪兒?”
她顯然精心打扮過,金色的長發綰成髻,妝容精致,眉目間光彩照人。
當初許崇年之所以看中江連翹,是被她的美貌打動。
雖然比不上宋棲棠的靈動,也足夠豔壓群芳。
可惜不下蛋。
視野中,女人漸行漸近。
“這是我的家,你是我丈夫,倦鳥還懂歸林,我一下飛機就回來了。”她接過他的公文包,順手關門,挽著許崇年的胳膊抬步往客廳走。
老實說,許崇年即便平時不善待她,此時卻很吃她這一套。
大概也是酒精作祟,壓根兒沒察覺端倪。
甚至習慣性在她臀部拍了下,“提早回的?”
腦中閃過一絲電光,他斜睨江連翹美豔的臉,語氣不屑,“這麽討好我,是為了江家吧,這陣子江家沒少上新聞,圈子裏都笑你們。”
“江老鬼總把你推出來,你到底是不是他親孫女?”
“就算被別人玩過,他把你送給我……也太絕情了。”
絮絮叨叨一路,許崇年終於記起自己還有什麽事沒問。
“你點蠟燭做什麽?好好的家弄得鬼屋似的。”
江連翹好脾氣地聽他數落,不疾不徐解釋,“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許崇年的頭腦風暴沒能刮起來,“紀念日?”
他們從不過婚慶紀念日。
江連翹脫掉他的西裝,美眸掠過他臃腫的身材,輕笑,“我嫁你十多年了。”
假如許崇年夠警惕,就該品出江連翹話裏的矛盾點。
她要慶祝紀念日,卻連日子都說錯。
胃部翻江倒海的難受,許崇年皺眉,哇的一聲吐了滿身穢物。
江連翹忙抽紙巾替他擦拭,“上樓洗個澡再吃宵夜?我親手做的。”
許崇年的思緒不太清醒,說話也大舌頭,“你……宵夜,你會做?”
“我會的,還很多。”江連翹笑容嫵媚,毫不嫌棄他身上的酒臭味,貼著他耳朵喃喃,“一會兒慢慢告訴你,保證你,一定對我刮目相看。”
身體不自覺燥熱,許崇年色眯眯地看了看江連翹凹凸有致的身段,“行,上樓洗澡,我聽你……聽你慢慢說。”
江連翹嘴邊媚惑的弧度更深,扶著許崇年一步一步上了樓。
在許崇年看不見的角度,她眼波流轉,燈光下折出寒冽蝕骨的雪光。
兩人步履交疊著進臥室。
臥室沒開燈,點的清一色蠟燭。
江連翹將許崇年放椅子上,片刻後,艱難把他扛到浴室中。
許崇年腦袋發脹,趴著洗手台又大吐特吐,嘴裏一直念念有詞。
離得近,江連翹聽見他叫的並非自己,而是些鶯鶯燕燕的名字。
她緩緩笑了。
幽暗的光線籠罩,好似紅唇白臉的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