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與兩年前一樣,沒多大變化,打掃得十分幹淨。
可江宴行依然發現了一些小小的改變。
比如,窗台上放著的綠植,衣架晾著的桌布。
相比以前隻是作為休憩的地方,這間公寓多了很多煙火氣。
宋棲棠看他兩眼,“去洗個澡吧。”
頓了頓,淡淡補充道:“你臥室的衣服都拿出來了。”
江宴行瞥了眼壁鍾,不答反問,“晚上去哪兒吃飯?”
宋棲棠抿抿嘴,用眼尾倨傲地掃向他,“家裏。”
他漆黑的眸子微微閃動,眸底墨玉一般的光芒忽隱忽現,“外賣?”
正說著,門鈴突然響。
宋棲棠沒看江宴行,轉身去開門。
“爸爸,媽媽今晚上做飯。”
夭夭俏生生站江宴行跟前,從茶幾下方拿出一座獎杯遞給他,“上禮拜我參加了智能家居的創新比賽,一等獎哦!”
江宴行在裏麵都聽說了。
夭夭雖然學習成績不太理想,畫畫的天分卻相當拔尖,想象力也特別豐富,經常在學校參與各種各樣的比賽。
江宴行蹲下來抱她,“真棒。”
一偏眸,小姑娘脖子上的貝殼項鏈映入眼簾。
夭夭順著他視線望著自己,笑嘻嘻解釋,“隋安哥哥送我的。”
“隋安?”許久未聞的名字忽然入耳,江宴行眼睛眯了眯,“你們見過?”
話落才想起,隋寧訂婚了,對象是謝承樓的表親。
隋家人當然要來星城。
“嗯啊,隋安哥哥來過又走了。”
夭夭轉頭,宋棲棠恰好拎著環保袋進門。
“媽媽,今晚吃什麽好吃的?”
“有牛肉。”宋棲棠笑笑,抬眸看著江宴行,“你還不洗澡?”
江宴行從善如流點頭,“馬上。”
夭夭促狹地眨眼,“爸爸,你好乖。”
“爸爸承諾過,這輩子都聽你媽的話。”這話是對夭夭說的,他的眸光卻投向宋棲棠。
——
江宴行洗完澡去了廚房。
宋棲棠正在煲雞湯,雙手戴著厚厚的手套,準備將鍋子拿下來。
江宴行大步近前,修長的臂膀越過她,直接取下湯鍋。
“好香。”他站她身後,沒離開,不曉得誇人還是誇雞湯。
宋棲棠斜眼,突然覺得自己和他這兩年貌似真的從沒分開。
男人簡單的白襯衣搭西褲,氣度卓爾不群,那股子精英的風範不減當年。
“你這麽盯著我,是想我了?”他低頭,下巴恰好枕在她鎖骨窩。
“自戀狂。”宋棲棠哂笑,冰潤的瞳孔流轉晶芒,“以為吃兩年牢飯,能把你餓得骨瘦如柴,沒想到還挺盤靚條順。”
話音剛落,她的手忽而被他捉著放自己腹部,咬著她耳朵不太正經調笑,“裏頭也需要每天健身的,又不是享福,你摸摸,腹肌一塊沒少。”
宋棲棠耳垂泛紅,不耐地推開他。
江宴行打量眼前的女人,她一直喜歡穿裙,今天卻是襯衫與闊腿褲的搭配。
再回想監獄外她拿著柚子葉的場景,一時好笑又無奈。
“大哥的女人,大姐的男人,你說哪樣更適合我們?”
宋棲棠一聲不吭,低頭開始給魚開花刀。
江宴行看了眼料理台上擺著的菜,“差不多是我們父女愛吃的,有心了。”
轉而示意那條鱖魚,聲音含著笑,“年年有餘的意思?”
“今天這桌菜,寓意挺深刻。”他語氣溫和,“五年沒吃過你做的飯。”
兩年前,宋棲棠是莊家大小姐,吃的全是餐廳或酒店,家裏也有傭人,要拾掇一頓飯,根本無需自己動手。
至於五年前,她在濱城每次給他做飯,同樣心不甘情不願。
宋棲棠開完花刀,不鹹不淡接茬,“但願別拉肚子。”
“我們女兒也要吃,我非常相信你的廚藝,”他隨手拈了片西紅柿放嘴裏,狀若無意地開口,“隋寧訂婚,我明天把禮物補上,她媽對她的婚事滿意?”
宋棲棠一聽就知道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管她滿不滿意,隋寧自己喜歡就好,以後天南地北分開住,黃桂芬的手深不長。”
回憶兩家人見麵的時候,黃桂芬那一臉便秘的表情,宋棲棠就舒坦。
江宴行笑了笑,“隋安那愣頭青不來星城?”
“他來幹嘛?星城不適合他。”宋棲棠想拿蠔油,毫不客氣撥開後頭的江宴行,“別擋路。”
江宴行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眉目舒展得越發溫煦,“要我幫你?”
“不用,別影響我發揮。”宋棲棠把人趕出廚房,“你陪女兒吧。”
——
宋棲棠做了八菜一湯。
“好香啊!”夭夭貪婪地嗅一口空中彌散的香氣,肚子裏的饞蟲蠢蠢欲動,說出同江宴行如出一轍的話,“好久沒吃過媽媽做的飯了。”
宋棲棠寵溺地刮她鼻子,“上次元宵節,我還給你做了。”
夭夭嘟著嘴抗議,“我想天天吃。”
所有的職業女性對家庭都未必麵麵俱到。
前幾年,宋棲棠忙事業,加上設計師很注重手的保養,她確實很少做家務活。
可如今局勢穩定,公司的事也大部分上正軌,她該把更多心思放女兒這邊。
“好,媽媽答應你,以後常給你做飯。”她替夭夭舀愛吃的麻婆豆腐,“今晚多吃點。”
夭夭開吃前給兩個大人夾菜,“媽媽,你不止要給我做,還要做給爸爸吃。”
“你看爸爸都瘦了好多,得幫他補一補。”夭夭露出小可憐的神情。
瘦?
宋棲棠撇撇嘴,手中似乎依舊保留男人肌肉硬邦邦的觸感。
她意思意思夾了塊鹵牛肉給江宴行,“多吃點,多長肉。”
“一定能多長。”江宴行揉夭夭腦袋,笑看著宋棲棠,“這女兒真是個貼心的寶貝。”
怪不得現在好多父母都希望生女兒。
夭夭左右看看,忽而指著桌上的飲料,“爸爸媽媽,我們還沒碰杯呢。”
這是江宴行出獄後的第一頓飯。
宋棲棠不但親手做了可口的飯菜,還特意預備了紅酒跟飲料。
江宴行本想喝紅酒,聞言,立刻放下酒杯拿飲料瓶。
“夭夭說得對,我們一家團聚是該慶祝。”
他先幫夭夭倒一杯果奶,爾後再幫宋棲棠和自己倒半杯。
夭夭捧著玻璃杯,“爸爸媽媽,我們以後永遠不分開了嗎?”
宋棲棠淺笑,“我們會一直陪你。”
江宴行輕笑著舉杯,“往後年年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