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青蛙。”宋時煦說。

“誰像青蛙?”

她每天都要被他氣死。

宋時煦見她又要生氣,終於肯退讓一步,耐著性子道:“算我求你了大小姐,讓我背著你吧。”

腳後跟已經疼麻了,宋舒綰想到來時走的那一段長長的路,心裏直搖頭。

“行吧,勉為其難。”

宋時煦蹲下身子,她靠過去。

宋時煦起身那一刻覺得她很輕,輕到像個棉娃娃。

她似乎真是有些累了,趴在他的背上,呼吸有些重。

他感受到,笑:“你這體力,中考之後就沒練過了吧?”

“哪有,我高中也很厲害啊,體考第三名呢。”她出聲反駁。

宋時煦想起來了,高中跑道上的女孩,紮著高高的丸子頭,臉蛋被曬得通紅,緊張得大口大口呼氣。

那會,她似乎還滿場尋找他的身影,殊不知他就在看台上站著。

他不說話,她以為他忘記了,急道:“你忘記了嗎?高中運動會,我還拿了獎狀呢。”

她搖他的肩膀。

宋時煦出聲:“知道了,女俠。”

果真是不愛,這都不記得了,宋舒綰心裏想著。

“你是個老頭。”

老頭才會記性這麽差。

聽到宋時煦耳朵裏,卻是有些沒頭沒尾了,所以沒回答。

這一天晚上,耗費了宋舒綰大半的精氣神,回去洗了澡便倒頭睡了。

後幾日,還算消停。

宋時煦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什麽都沒說。

在看到號碼顯示的那一刻,宋舒綰卻是明白了,這是屬於誰的。

她半點沒猶豫,很快撥打了過去。

那邊接得很快,傳來清脆的女聲:“喂。”

她聽出來了,是宋思爾。

她的妹妹。

“是我。”她心裏的緊張慌亂一下子泄了氣。

“姐。你可以給我打電話了?”

她這話問得奇怪,對於此刻的宋舒綰來說是來不及思考的。

她道:“你在那邊怎麽樣?”

“挺好的啊,時煦哥哥都打點好一切了,你放心。”

宋時煦動作這麽快,已經從向佩蘭手裏接過思爾了?

宋舒綰在心裏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爺爺忌日,我就把你接回來。”她認真道。

宋思爾不太願意:“我好像是不能回去的。”

“......宋時煦這樣跟你說的?”

她摸不準宋時煦的秉性。

但對於宋時煦來說,她和宋思爾應該是都沒有利用價值的才對。

所以為什麽,要像向佩蘭一樣把宋思爾留在國外。

“時煦哥哥說,家裏現在不太安生,而且我隻要一想到家,就會想到去世的父母,靠近家,就像是靠近了痛苦。”

宋舒綰聽著,心髒的跳動仿佛緩慢了許多。

這些年,她就是這麽過來的,生活在沒有父母的屋簷下。

很冰涼。

“我......我和爺爺又不親。”

“爺爺對爸爸媽媽也不好,爸爸偷偷哭你也是知道的,我才不要去看他。”

那會宋思爾還很小,爺爺已經不太願意見家裏人了,隻許宋時煦探望。

所以宋思爾沒見過爺爺幾次。

她隻知道要主動探望爺爺的爸爸因為爺爺的冷漠而哭泣。

“而且時煦哥哥說我回去會給你帶來麻煩......”

宋思爾的聲音越來越小。

宋舒綰忽然想到,現在的她沒有任何能力照顧妹妹。

宋思爾回來,也無非是多了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

她之前沒想到這一層,是因為太急迫想要把妹妹接到身邊了。

宋思爾留在那邊,反倒更安全。

因為現在,是宋時煦在保護她。

可是,宋時煦的保護會到什麽時候?

宋甫閣有句話說得不錯,她和宋時煦現在是利益共同體。

而宋時煦不離婚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呢?

就像他說的,她沒有別的用處。

她對未來的一切太沒有安全感了,卻又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隻能暫時這樣了。

“你在那邊,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她強調道。

“放心,時煦哥哥都安排好一切了。”宋思爾似乎對宋時煦很信任。

宋舒綰心裏勉強,對宋時煦做不到信任。

她摸不準他的底細。

他藏得太深了。

掛了電話,宋舒綰思考了許久。

現在這亂糟糟的一切,什麽時候才是盡頭呢?

她要在這個偌大的別墅裏住多久?

什麽時候,才可以獲得自由。

生活的自由,婚姻的自由。

自由,好遙遠的詞語。

她有些迷茫。

她像一隻困在鳥籠裏,有人按時投喂,飛不出一方天地的鳥兒。

餓不死,但靈魂是空的。

......

在工作室看到宋舒綰時,李延嚇了一大跳。

他圍著宋舒綰轉了一圈,驚奇道:“之前不是說好一段時間都不想碰雕塑了嗎?”

宋舒綰對雕塑的熱情不算高漲,也沒什麽金錢的特需,所以隻能算是個小愛好。

外界傳希禾出品少是因為鑽研精,誰也不知道希禾其實是個懶惰的富婆。

上次做完金絲雀的雕塑,宋舒綰像是耗盡了力氣,把工具一扔道:“半年內別給我打電話了。”

李延哪敢得罪這位大小姐,後麵果真一個電話都不敢打過去。

這些天,好些客戶來問希禾的新作品,他說的都是希禾正在鑽研新作品。

沒成想宋舒綰過來了。

而且,現在手上正拿著工具,戴著護具,雕刻新的作品。

就是暫時看不出來是個什麽。

“可能最近有些無聊吧。”宋舒綰懶懶道。

李延湊過去:“上次拍賣你作品的那個姓宋的大戶聯係我了,說你的下一部作品,他預定了,多少價格都買。”

宋舒綰抬了抬眼皮,是宋時煦。

“五百萬。”她隨意開口道。

李延一聽驚了:“你這次是拿金子雕刻啊?這麽貴。”

“他付得起。”宋舒綰義正言辭道。

“而且他自己說的啊,什麽價格都買,放過他幹嘛?”

李延衝她豎大拇指:“你這覺悟太高了,怪不得能當富人。”

他們倆能合作,是宋舒綰主動找過來的。

那會宋延不過是一個小工作室的經紀人,養活工作室都有些困難。

宋舒綰一出現,投了一大筆錢,把工作室盤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