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牧野感覺指尖發燙,一股酥麻的觸感正順著他的指尖向上蔓延。

腦海裏再次出現那天晚上的畫麵。

她撲上來時很勇敢,借著酒勁還親了他的喉結。

可是當他脫掉這件內衣時,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像隻受到驚嚇的小兔子,連滾帶爬躲進被子裏。

回想起這一幕,商牧野緊緊攥住手裏的東西。

他不知道這件內衣為何出現在他的衣服袋子裏。

他拿出手機給沈星霧發了一條信息。

[你的衣服怎麽在我的袋子裏。]

正躺在沙發上休息的沈星霧,看到這條信息猛地坐起身。

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

她的衣服怎麽會到商牧野的袋子裏?

難道是李姐一起拿去洗,放錯袋子了?

想到這種可能,沈星霧害怕商牧野誤會,趕緊解釋。

[商先生,對不起,可能是李姐放錯了,您讓秦特助有時間給我送來就行了,麻煩您了。]

商牧野:[沒辦法送。]

他的語氣裏透著慣有的冷。

沈星霧心裏忐忑不安。

他該不會誤會她故意的吧。

想用這種方法靠近他。

好在隻是外衣,如果放錯的是內衣,她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她趕緊在手機上敲字。

[如果可以,我讓李姐去您那裏取也行。]

她以為商牧野不會答應,因為她聽秦川說過,他的家不會輕易讓人進去。

但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商牧野給她回複了一串地址。

還有另外三個字。

[自己拿。]

沈星霧瞬間愣住了。

他這是...想讓她親自去取?

他該不會想當麵教訓她一頓,然後告訴她,注意分寸吧。

想到這種可能,沈星霧鼻尖冒汗。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會有危險。

她給他回複了一個‘好’字,然後靠在沙發上一個人犯難。

李姐上來關切道:“太太,您怎麽了?”

沈星霧眉心皺得很緊:“你給商先生的衣服袋子裏,有我的衣服,他讓我親自過去拿。”

李姐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悅。

但臉上並沒流露出半分,反而緊張道:“實在對不起,那天洗的衣服有點多,我可能裝錯了,瞧瞧我這個死腦子,真是欠揍。”

她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頭。

沈星霧出聲阻攔:“這不怪你,最近我這邊情況太多,讓你分心了。”

“謝謝你能理解,你回來跟商先生解釋一下,就說是我放錯了,如果他要怪罪,就讓他找我。”

“沒事的,我明天給我爸上墳,回來路上我去拿。”

“好,你上墳需要什麽東西,我去幫你準備。”

兩個人正商量著明天去墓地要準備的東西,沈星霧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語氣也變得異常清冷。

“薑太太有事?”

宋書氣急敗壞,聲音幾近嘶吼。

“沈星霧,你怎麽這麽狠心,把檸檸一個人丟給王帆,她被人一頓羞辱,要不是王帆受傷,檸檸這輩子就被毀了,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搞的鬼,你怎麽不去死!”

她罵得咬牙切齒,好像薑檸才是她的親生女兒,而她沈星霧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沈星霧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她的母親,因為她的繼女被羞辱就要罵她去死。

可她為什麽不想想,這一切差點落在她身上呢。

沈星霧喉嚨裏發出一個極冷的笑聲。

“我死了,還怎麽看著你的繼女自食惡果呢,薑太太,請你轉告她,以後她再敢陷害我,我定會加倍還回去。”

“沈星霧,別以為有商牧野給你撐腰,你就為所欲為,商牧野那種人,怎麽會白白幫助你,早晚有一天,你會被他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是嗎?那也好在被你們吃了強,好好管教你的女兒,不要讓她再惹我。”

說完,她直接把電話掛斷。

宋書還想再罵幾句,聽到電話裏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她氣得把手機摔在地上,滿臉凶狠:“沈星霧,你不要怪我不客氣!”

薑檸哭得淒慘無比,她拉著宋書的胳膊,委屈巴巴道:“媽,不要因為我傷了你和星霧的感情,畢竟你們才是親母女,隻要她沒事,我受點侮辱又算什麽,隻是硯之哥因為星霧的挑撥,他也要跟我退婚,我該怎麽辦啊。”

宋書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輕撫著她的頭說:“我從來沒有這麽喪心病狂的女兒,你放心,這口惡氣,媽一定替你出。”

聽她這麽說,薑檸含淚的眸子裏露出一抹狠意。

——

3月28日,陰,小雨。

沈星霧一身黑衣,撐著一把黑傘,靜靜地站在父親的墓前。

雨絲細密,打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嗚咽。

她彎腰放下鮮花和父親愛吃的糕點。

指尖輕輕撫過墓碑上父親溫和笑臉,眼眶瞬間紅了。

她在來時的路上,告誡自己很多次,再也不能像往年一樣,痛哭流涕。

可她還是沒忍住。

“爸,今年我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她的聲音哽咽,但唇角卻努力擠出一絲笑意。

“第一個是我考上了京大的研究生,實現了自己兒時的夢想,第二個是您有了外孫,雖然她來得有些意外,但我會把她好好養大。”

她頓了頓,雨水順著傘沿滴落,打濕了她的鞋子。

“奶奶的手術很成功,家裏一切都好,您不用擔心,我會替您守護好身邊的人。”

她向來報喜不報憂,關於母親宋書對她所做的一切,關於薑檸的步步緊逼,又或者她這段因為孩子得來的婚姻,她都隻字未提。

她撐著傘,在雨幕中跟父親聊了很久。

直到接到李姐電話,提醒她雨越來越大,她上來接她。

她這才給父親鞠了幾個躬,告別離開。

雨越下越大,台階有點濕滑,她不敢走得太快。

沈星霧撐著傘路過一片富人區的墓地。

這塊墓地占地極廣,每一座都修得莊嚴肅穆,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以前每次路過,她都好奇地多看幾眼。

她時常在想,這裏麵葬的人到底什麽身份。

就在她再次把目光投向那片墓地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商牧野。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沒有打傘。

他就像一尊破碎的石像,佇立在風雨中,背影孤寂得讓人心疼。

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沈星霧的心猛地揪緊。

他想起秦川無意間提過,每年這個時候,商牧野都會難過幾天,因為那是他弟弟的忌日。

原來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也有這樣脆弱的時候。

沈星霧下意識想要走過去,為他撐一把傘。

可腳步剛邁出一步,她又停住了。

商牧野那樣驕傲的人,應該不希望被人看到他這麽狼狽的樣子。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那道挺拔如鬆的身影忽然晃了一下。

緊接著,他就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直直向身後倒去。

“商先生!”

沈星霧瞳孔皺縮,大腦一片空白。

她扔掉手中的傘,不顧一切衝上去。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衣衫,但她感覺不到冷,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接住他。

她踉蹌著撲過去,跪在濕滑的草地上,將商牧野的頭抱進懷裏。

“商先生,你怎麽樣!”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慌。

昏迷之中的商牧野眉心緊縮,臉色蒼白如紙。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夢魘,修長的手指死死攥住沈星霧的胳膊,指節泛白。

他把臉埋在她胸口,像個無助的孩子,喉嚨裏發出一個破碎而絕望的呢喃。

“哥,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