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我們先逃出去,活著才能為他們報仇。”齊若冰拽著李無憂的衣擺,眼中盡是恨意。
李無憂打橫抱起齊若冰,真有要闖出去的想法,周圍的人都議論了起來,隻有李金琪冷笑,“李無憂,你這麽護著她,連孩子都不在乎?”
“不想死的都躲開。”李無憂冷冽道。
所有人都紋絲不動。
李無憂放下齊若冰,再度褪去上衣為她遮羞。
看到滿身傷疤的人,李金琪雙目被刺得很疼,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替他難過。
“李無憂,你這麽護著她,是因為五年前她救了你嗎?”李金琪了解李弘,他並不是那種為愛衝鋒的性子。
李無憂不可置否,“是。”
“若她不是救你的人呢。”李金琪話音落下,李無憂猛地回過頭。
“你到底是誰!胡說八道些什麽!”
“李無憂,當年在清泉山的小溪旁,是我給你處理的傷口,你燒的厲害,我守了你一夜。”皇甫萌望著李無憂,“當時我就喜歡上你了,你說你也喜歡我,我們還認了靈識。”
“什麽?”
李無憂望著皇甫萌,又望向齊若冰,“當年不是你救的我?”
“你別聽她瞎說,是我和哥哥救的你。”齊若冰麵露驚慌,她一直以為李無憂是愛她才對她這般好,不曾想竟是為了報恩。
“那孩子是…”李無憂覺得胸腔悶得很,難怪她從來不去看孩子,原來那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李無憂,是我和你的孩子,在臻木酒樓,我用你的血讓孩子來到了世上,我尚未出閣,帶著孩子不方便,我在繈褓裏留了兩塊金磚。”皇甫萌說完,所有人都麵露驚詫。
“好!非常好!再好不過了!”
李金琪站了起來,皇甫萌靈力不弱,容貌皎皎,人也正直,皇甫一家作風良好,配得上他的兒子。
“若冰,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他在說謊。”李無憂看著齊若冰,期待著她的回答。
“弘兒,你不信爹爹,要信她嗎?”李金琪摘下人皮麵具,溫柔地看向那個孩子。
李無憂望著那熟悉的麵容,像被雷劈了一般。
他想著有朝一日風光出現在李金琪麵前,昂首挺胸地告訴他,李弘沒了皇家依舊能混出名堂,不曾想他們再度見麵,卻是以這樣戲劇的方式。
在場的人再度驚訝,齊若冰知曉李弘身份,皇甫一家知曉李金琪身份,誰都沒想過他們是父子。
“小民叩見少主。”
皇甫家所有人跪下,齊若冰看著跪了一地的人,雙腿都在顫抖,齊家滅門竟是李金琪在背後策劃,難怪那些曆來不和的江湖幫派會齊心協力對付清泉山莊,是她錯了,她該聽雙親的話將他殺了。
李金琪緩緩走近李弘,將還原液倒在手心,緩緩撫上那張臉龐。
麵具落地,蒼白的一張臉暴露人前,李弘再也忍不住,抱著李金琪失聲痛哭。
“哭吧,這五年弘兒受委屈了。”李金琪輕拍李弘後背,像安慰孩童一般,即使他們近乎一樣高。
李弘很快就收起悲傷,向後退了幾步,“你見過孩子了。”
“嗯,孩子很乖。”李金琪笑著,漸離兩個兒子,李弘兩個女兒,都那麽乖巧。
“我還沒取名字,她…她說不急。”李弘局促地站著,瞥了眼齊若冰,又望向皇甫萌,他和這個人隻有匆匆幾麵,並不算熟。
“爹給他們賜名。”李金琪拉著李弘坐到椅子上,解下外衫為他披上,輕撫著那些猙獰的傷疤,“這些是齊家人弄的嗎?”
李弘搖頭,“不全是,我出了寧遠被人追殺,在應天遇到了李無憂,他和我易容的樣子很像,他被殺了。”
“齊國曜刑訊過你。”李金琪看著李弘滿身的傷疤,心口再度疼了起來,不知何時起,他也能為李弘分擔痛苦。
李弘點頭,“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痛恨我。”
“齊國曜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他利用你有了錢財,他想你做他的得力下屬,你鋒芒畢露,他自然容不下你,還好你不傻,沒有讓他隨意拿捏。”李金琪說完,讓人將齊若冰送入應天府衙,發配無間道。
清泉山莊好藥不少,李金琪挑了滿滿兩籮筐,值錢的玩意通通讓人搬到應天衙門,今日行動的人給一千兩銀。
“皇甫萌,你隨本君去趟五盤山,若真是你和弘兒的孩子,本君為你們賜婚。”李金琪對這個兒媳婦很滿意。
皇甫萌欣喜若狂,立刻應下。
“我不想回去。”他離開五年,在百姓眼中他就是個背負罪名的死人。
“有任何事爹給你擔著,回去見見你娘他們,一跑就是五年,也不讓人捎個信,大家都很擔心你。”李金琪牽著李弘往外走,皇甫萌跟在他們身後。
“我殺了蘇姨和芸兒。”
他殺了人他認罪,李金琪處刑他也認,他當時被冤枉,李金琪隻顧著發泄情緒,絲毫不在意他的死活,他隻想逃,逃的越遠越好,遠離那個是非之地。
“爹爹當時就原諒你了,正準備替你翻案,你小子就杳無音訊。”
聽了李金琪的話,李弘多年的不甘煙消雲散,再次將他抱住,“我在外邊學到了很多,江湖人都知道清泉山莊有個無憂公子。”
“弘兒真厲害。”
一路上,李弘說了很多,李金琪也給他講解寧遠發生的事,相對多年前,他們現在的關係更加融洽。
來到五盤山,兩個小孩早早就等在院子裏,見到李弘就撲了上去,“爹爹!”
“真乖。”李弘將兩個孩子抱起,親了親他們的臉頰。
“爹,你給她們賜什麽名?”李弘這些年沒名沒分入贅到齊家,他並不希望孩子姓齊,那些人也不想孩子冠他們的姓。
“李穎,李曉,你看如何?”李金琪將許久前為孫兒取得名字說出。
李弘點頭。
五盤山的人瞧見李弘,紛紛跪下行禮。
“老爺,熱水和傷藥已備好,公子什麽時候洗澡?”高棒子的結拜兄弟陳勇問著。
“先不急,準備一把匕首。”李金琪已確信兩個孩子是李弘的血脈,皇甫萌是否是孩子母親有待證實。
握著匕首,皇甫萌毫不猶豫劃破手掌,卻不舍得對孩子下手。
李穎身體健康,長的也高一些,她很聰明,攤開手心讓李金琪劃了一刀。
大手和小手觸碰,皇甫萌心裏一顫,血液沒有再繼續往下流,她含淚將孩子抱住。
李金琪替李穎處理傷口,李弘也用靈力為皇甫萌療傷。
“皇甫萌,謝謝你救了我,還送我兩個孩子。”
世事無常,他認錯恩人,莫名被欺辱多年,連帶孩子跟著遭罪。
“我該叫你李無憂還是少爺。”皇甫萌哭笑不得,她從沒想過李無憂會是李弘。
“叫少爺,你們成婚後叫什麽都行。”李金琪起初還想著李弘執意要喜歡那個齊若冰他該怎麽辦,現在所有問題迎刃而解,還白得一個兒媳婦。
進入房裏,李弘將孩子攔在外邊,簡單擦洗了身子,穿著真絲睡袍坐在床邊。
“衣服脫了。”李金琪拿過一罐藥粉,小心翼翼灑在傷口上。
“我在這邊並不是一無所獲,順應兩地的礦脈不少,官員卻不上報,私自開采還惡人先告狀,南州和青冥奸細很多,小部分人蠢蠢欲動,總是製造小亂子,我遇到一個收拾一個,還有一份名冊,上邊都是我這幾年籠絡的勢力。”李弘頗為自豪向李金琪訴說著功勞。
“不需要弘兒多優秀,你若是不學無術,爹爹也愛你。”李金琪收好藥粉,拿過白練替他纏住傷處。
李弘嘴角上揚,故意道,“你以前總說我是廢物。”
“那是氣話不能當真,當年你歸家醜成那副樣子,爹爹也沒說不要你。”李金琪話音落下,李弘頓時咬住下唇,不輕不重朝他胸膛捶了一拳。
穿好衣物,李弘躺到**,將手臂枕著,仰望掛有流蘇的床幔,笑道,“這幾年雖然過的苦,但是好自由,齊家看似拿捏我,實際上是我拿捏他們。”
“又在這裏嘚瑟。”李金琪端著水盆離開,將兩個孩子放了進來。
“爹爹,祖父買的泥人。”
“爹爹,祖父說要帶我們回家。”
兩個小孩小嘴叭叭,李弘聽得很認真,“爹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沒事就明天,把你身上的疤痕祛了,爹不會再打你,也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李弘看透了李金琪的想法,輕哼一聲,“又想誆我泡藥浴。”
被猜中心思,李金琪笑了起來,“你小子,這五年開朗了不少。”
“自由自在,想做什麽做什麽,有朋友,有愛人,有孩子,若是沒有齊家人刁難,我會過得更好。”
傍晚時分,李金琪領著兒孫上街遊玩,當地官員聽聞國君出現在美食街,紛紛帶人前往。
福味齋內,軒轅氏眾人看到迎麵而來的幾人尤為震驚。
“君上。”軒轅氏負責人朝李金琪跪下,而後又大膽仰望那位神似君上的人,想開口又不知該如何稱呼。
“安排個好位置,上招牌菜,帳記向映月。”李金琪說完,問著兩個小女孩,“穎寶曉寶想吃什麽?”
李穎想了想,開口,“我要吃番茄炒蛋。”
“曉曉呢?”
“我要吃魚。”
軒轅氏負責人擦去額角的汗,緊張道,“君上公子這邊來。”
菜品上齊,應天的官員就組團來了福味齋,聽聞前少主李弘出現,還帶著兩個女孩,眾人都心生懷疑。
一大群官員跪在一旁,李金琪將他們無視,先給李弘夾菜,又為小孫女剔魚刺,畫麵很是溫馨。
李弘看著無形施壓的李金琪,並不說話,小口吃著美味的飯菜。
良久,一位老官員才開口,“君上,老臣鬥膽問一句,這位公子可是五年前被處決的那位少主?”
李弘放下筷子,望向老官員,“五年前本公子蒙冤下獄,僥幸逃了一命,在這清泉山莊藏了幾年。”
“公子可是李無憂!”老官員看著李弘,那個李無憂總是在律法邊緣觸碰,偏偏衙門不能抓人,若李無憂是李弘,那一切都解釋的通。
“本公子就是。”李弘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又將李金琪遞到嘴邊的雞腿咬住。
“你們在這審犯人呢!”李金琪不滿道。
“臣等先行告退,君上有任何需求派人到衙門告知。”老官員行了一禮,領著他的人離開。
房間靜下,李弘放下筷子,抿了口酒,“麟兒當少主這些年做的很好,我回去了用什麽身份在寧遠站腳。”
沒有勢力獨自闖**很難,從前的他一聲令下就能得到許多有利的消息,入了江湖,他才知道被他打壓多年的天音閣和軒轅氏有多厲害,他作為李無憂最風光的時候都沒有資格見到地方負責人。
“待你回家我們就退位,讓你們幾個當國君,你娘的天尊之位傳給你。”
李弘狡黠一笑,“你不怕我亂來。”
“爹是退位又不是死了,你要是敢亂來,照打不誤。”李金琪話說得狠,到底是舍不得。
李弘當初一聲不吭的離開,他心思太重病了一場,病愈後他將派出去的人召了回來,李弘想走,他隻能成全。
“我才剛露麵,那群人都找了上來,想必明日朝廷就會來人。”
“三年前你嶄露頭角時我們就知道你在這裏,你娘說磨練你,不允許我們插手。”
李弘斂眸,吃了口菜,不再開口。
半月光景,朝廷並未派人到此處,皇甫一家受李金琪青昧,幾個有作為的人都特招到了應天府衙。
國君出現在應天,原本蠢蠢欲動的江湖人悄無聲息,倒是各地的官員頻煩到訪。
十月中旬,李弘領三千匪首突襲潛藏在順天的地均和奸細,皇甫萌同高棒子於青冥城清繳反朝廷的江湖幫派。
十月下旬,各地江湖幫派聯合,通過朝廷暗線引走李金琪,於南州磨子山將李弘圍困。
看到臉熟的人,李弘麵色平靜如水。
“李無憂。”男子輕搖紙扇,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一直很欣賞你。”
“你可知同朝廷作對的下場。”
“抓了你朝廷定會有所顧忌,李無憂,我不會傷害你,前提是你要配合我,送這些無辜的人離開。”齊宇乾負手而立,麵如冠玉,一如往日的模樣。
“你是神界中人。”
除此以外,沒有誰會這般忌憚他又敢抓他。
“你該感謝若冰,若不是她為你隱瞞身份,你或許…”齊宇乾說著,又覺得這話很牽強,若五年前李弘身份曝光,或許他過得更好。
“神的職責是造福三界,如今天蘭貴安定,你們無事生非,迫害無辜,不怕天譴嗎。”
那年李芸不僅利用蘇依依,更是勾結神佛,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看他的笑話,看天蘭貴皇室的笑話,看寧遠百姓的笑話。
偌大的江湖,各處都有神界的探子,他們容不下極靈,更容不下擁護極靈的百姓。
“李無憂,若是連在乎的人都護不住,誰又有心去造福三界。”齊宇乾望著李弘,淒慘一笑,“你隻知道你過得很慘,卻不知道多少生命因為你在煎熬。”
李弘沉默,半晌才開口,“借口而已。”
“抓起來。”齊宇乾下令,一群人蜂擁而至,招招致命。
實力懸殊,圍困李弘的人歿了大半。
齊宇乾飛身進入戰圈,一把白粉猛然襲向李弘麵門,他也被天罡劍刺穿胸腹,鮮血順著劍矢滴落。
白粉無傷大雅,隻是讓人渾身無力,李弘拔出天罡劍撐地,拚盡全力也沒能站起。
瞅準時機,又一批人上前,將人製住。
“李無憂,到底是你輸了。”齊宇乾俯視著淪為俘虜的人,很想違背那些人的命令將他殺了。
“輸贏並不重要,活著才有希望。”李弘眼中並無懼意,反而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齊宇乾指著李弘,大聲嗬斥。
“笑你與虎謀皮,下場不好。”李弘的笑聲從放肆到悲淒,他有什麽資格笑旁人,誠如齊宇乾所說,他沒害過人,但多少人因他而死。
紫光閃耀,李弘身旁的無心人化作輕煙消散,身著廣袖長袍的男子麵色陰沉,俯身替李弘喂下一粒藥丸,將他扶起。
“李漸離。”齊宇乾嘲諷道,“你的親人因他倍受折磨,你也被逼做了七年暗衛,倒還對他這麽真心。”
李漸離沒有理會齊宇乾,隻是沉著臉看向李弘,“你病了?”
李弘怔了怔,他知道有人會來救他,不曾想卻是李漸離,“可能是吧。”
“隨便派個人就行,你沒必要親自犯險。”
“神界不容小覷,我不放心。”
李漸離出現,藏匿在附近的神界中人接連現身,再度將二人圍困。
“你能不能行?”李漸離對李弘表示懷疑。
“管好你自己。”李弘後退兩步,猛地將天罡劍插進土裏。
齊宇乾並未正麵同李弘交過手,不知他究竟有何能耐,李漸離也不是簡單角色,擔心時間久了生變故,下令所有人一起上。
望著一群朝自己而來的人,李弘那雙悲涼的眼緩緩閉上。
無辜,他們無辜,不殺了他們會有更多無辜之人。
天罡閃耀金光,齊宇乾退後一步,緊握武器做出防備的姿勢。
李漸離領會了李弘的意思,喚出鳳翅鎏金鏜砍殺著朝他而來的敵人。
天雷陣陣,寒雨傾襲,血水混著雨水灑落在地,蒼穹之上,眾神眺望戰場,萬分緊張。
白光閃耀,昊天驚的站了起來,眾仙官忍不住議論起來。
李弘竟然也能用靈力罩,那些被他困在其中的神仙幾乎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你長進不少,他沒少教你。”李弘看著渾身血汙的李漸離,朝他伸出手,“我沒力氣了,搭把手。”
李漸離扶住李弘,沒有接話。
四周都是屍體,滿山都是血腥氣。
月落烏啼,兩抹身影出現在南州府衙,看守之人見到來人,即刻前去通報。
“邱希彤,帶人去磨子山清理血跡。”李漸離坐到椅子上,見周圍的人都看著李弘,當即嗬斥,“看什麽看,都無事可做!”
李弘淡然一笑,“在下李無憂,並非前少主,隻是相像罷了。”
李漸離聞言,斂了斂眸,“給無憂公子安排好住處,不能怠慢了他。”
“謝皇子。”李弘說著,走到李漸離身後站著,像極了隨身的侍衛。
李漸離嘴角一抽,揚手將茶杯摔落在地,指著那尖銳的碎瓷,“李無憂,跪上去。”
李弘麵色一沉,抬腳將李漸離坐的椅子連同上邊的人踹出兩米遠。
李漸離狼狽地爬了起來,幽幽道,“大哥在外這些年,脾氣見長。”
李弘冷冷掃了他一眼,“給你兩個時辰休息,到點後召急人馬攻打九源教,把黃煒的腦袋提過來見我。”
“九源教又怎麽招惹你了?”
在北州地界的九源教做了不少好事,更是多次協助地方官員破案,於情於理都不該拿他們下手,也沒聽誰說他們是奸細。
“你常年坐在宮裏等著人送消息上門,當然不知道九源教在做什麽。”李弘並不覺得李漸離是個合格的儲君,他太自以為是,做事又太武斷,容易聽信讒言。
李漸離被他的話噎住,甩袖離去。
“少主,真的是你。”邱希彤打量著李弘,欣賞大過驚歎,他棲身江湖也能憑一己之力聲名鵲起。
“邱大人此話嚴重了,少主遠在寧遠城。”李弘很想有個正當的身份出現在寧遠,但他不能搶麟恪的少主之位,這些臣子更不能亂說話。
邱希彤會意,輕聲道,“公子。”
昨夜失眠,李弘沐浴後尋了處安靜的地方躺下,困乏至極的他閉上雙眼試圖入夢,依舊難免。
輾轉反側多時,他終於睡下,卻隱隱聞到濃鬱的血腥味。
帶血的猙獰麵孔,死不瞑目的青壯漢子,飛濺的殘肢,冰涼的屍體,消散的神魔妖仙。
畫麵翻轉,是陰冷潮濕的暗牢,幽暗的燭火照耀著齊國曜陰沉的老臉,以及他身側那衣冠楚楚的九源教教主黃煒。
壓抑的畫麵接連不斷,李弘感覺他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弘,你會不得好死。”空靈的聲音響起,李弘像脫水的魚一般掙紮,青筋暴起,額角汗水滾落,再到猛然驚醒。
李弘坐起,緊緊捂著胸口,貪婪呼吸著空氣。
原來是場夢!
“你經曆了什麽?”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李弘望著不遠處的李漸離,又低頭看自己身上那濕透的衣衫,慘淡一笑,“因我而死的人太多,那種窒息你這輩子都不會明白。”
“做君王,最不該有的就是負罪感,你最大的弱點就是心太軟,即使是麵對你的敵人,這很致命。”李漸離說完,將一套幹淨的衣衫扔向李弘,“穿著,你好生歇息,爹很快就到,我去替你報仇。”
李漸離讓人查了九源教,雖然了解的不多,但這個教派和清泉山莊關係匪淺,還有販賣假藥的嫌疑,待抓了人再審也不遲。
沒了睡意,李弘拿過衣衫,剛要脫上衣,就見李漸離盯著自己。
“轉過去!”
李弘穿好中衣,正要套外衫,他的身前郝然出現一個蒙麵人,揚迎麵揮拳,幸得他反應快躲過了攻擊,莫不然此刻已經狼狽的趴在了地上。
李漸離看到來人,迅速喚出鳳翅鎏金鏜,和李弘靠在一起。
衙門的人武功都不算弱,更是有無心人守在周圍,這人能來到這,足以可見他的本事。
“李金琪的兒子,不過如此。”來人聲音低沉,口氣卻淩厲。
“如果沒猜錯,你就是九源教教主。”李弘勢力不少,卻始終無法滲透這個教派,那年他被追殺,其中一個人說出九源教,李無憂身死,他入清泉山莊不久黃煒就和齊國曜審他,定然是懷疑他的身份,那次刑罰,他差點就死了。
“你當年沒本事殺了我,如今又何必大言不慚。”
那年孤立無援他沒有選擇,如今到處都是他的人,是時候報當年之仇。
蒙麵人不說話,隻是靜靜站著,他甚至沒有任何武器。
李弘和李漸離都覺得不對勁,紛紛退出房間。
滿院血腥,橫七豎八的屍體猶如夢中,李弘看著那些死相淒慘的人,渾身都在顫抖。
數以千計的黑衣人攀上牆頭,冰冷的箭矢對準院中的二人。
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院中,李弘和李漸離化作光點向上空飛離。
淡淡香氣傳入鼻腔,片片花瓣從空中落下,李漸離和李弘恢複人身,握緊武器向兩側分散。
泛著光的網子追尋著李弘,從天而降的白綾將李漸離纏繞。
金光劃破縛靈網,李弘施展著靈力,霎時間地動山搖,李漸離趁機震開束縛,刺向那黑衣人。
黑煙消散,李弘才知這群人是魔,頓感不詳,朝李漸離大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