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蘭貴全境持續半月暴雨,多處洪澇,閬苑江州和河州深受其害,當地官員駐軍連夜挖渠引水,有極靈協助並未有太大傷亡,隻是田間剛播下的糧食被毀,那些辛苦耕耘的百姓紛紛捂臉痛哭。
九重天上,風雨雷電四位神仙看著下界那洶湧的浪潮,心裏很不是滋味。
神界主宰尚未來得及慶賀,一聲巨響從下界傳來,強大的藍光閃耀,道行不高的仙官當場灰飛煙滅。
藍光持續兩刻,待到強光消散,眾神隻瞧見漫天塵煙和滾滾浪潮。
“無心人竟然滅了潤夏!”兩位老祖雙手顫抖,他們發動戰事死傷不過小眾,潤夏幾百萬條命,那些人竟一個不留。
良久,千裏眼和順風耳才戰戰兢兢來到淩霄寶殿,惶恐道,“老祖,潤夏無一活口!”
幾位老祖再也坐不住,潤夏覆滅,天蘭貴為無心人控製,若無心人再進攻神界,六界將會大亂,嚴重了怕是會回到鴻蒙時期。
“即刻傳令阮化,讓他返回天庭!”老祖令下,各路神仙當即散去,各司其職,讓人間恢複安寧。
潤夏覆滅,地均和同天蘭貴沒有太大影響,地均和國君阮化為了能提升修為不惜禦駕親征,帶著五十萬兵馬和攻城器械趕往天地戰場,神界賦予他的勢力更是滋長其野心。
天蘭貴忙於自然災害,他趁其不備,五十萬人直逼城下,天蘭貴國門遭受到猛烈攻擊。
大戰兩場,安護府十二名無心人莫名被控製,威嚴和薛如沐夫婦被縛靈網活捉,利州安護府淪陷。
無心人接二連三被控製,天蘭貴百姓自相殘殺,血流滿地,屍骸遍野。
與此同時,被神界轉移到地均和的潤夏之人繞過瀚海突襲閬苑。
閬苑戒備多時,當十萬地均和水軍臨近閬苑時,最先迎接他們的是江嵐河畔那鼓聲滔天的戰艦和幽黑的炮口。
地均和將領見情況不對,急令撤退。
岸上鼓聲不斷,戰艦從江嵐有序駛出,朝侵略者發起猛烈進攻。
寧遠皇宮,感受到異動的李弘火速召集群臣,玉蘭汐和玉蘭靈領三百無心人馳援利州,林金奕隨行。
利州安護府,阮化看著被縛在刑架上的幾人,笑著走到威嚴麵前,用皮鞭指了指那張滿是血跡的臉,“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威嚴諷刺一笑,“和極靈作對,你以為你會有好下場。”
“死到臨頭還嘴硬,威嚴,你這些年可沒少壞神界的好事,如今落到我手上,你就好好受著。”阮化言罷,兩個身穿華服的無心人走了進來,朝他躬身行禮。
看到二人,不僅威嚴震驚,薛如沐和沈明磊也麵露驚愕,隨即是不堪入耳的罵聲。
男子並不在意罵聲,冷冷看了那幾人一眼,“國君,安護府已全部控製住,逃了幾個不受控製的無心人。”
“好,這三個人,交給你了,能控製最好,控製不住就殺了!”阮化說完,又狠狠抽了一鞭在威嚴身上。
阮化離去,林金榮和黃露迅速出手,將守在地牢附近的人全部打暈在地,威嚴看著這二人的動作,滿是疑惑,“你們想做什麽!”
“天尊有令,命我等假意投降,引地均和入境。”林金榮攤開掌心,一卷印有玉蘭花的藍色絲綢出現,“這是密令。”
威嚴看完密令,林金榮又拿給薛如沐和沈明磊過目,三人同時沉默,李弘瞞著所有人對林金榮下了密令,若情況不受控製呢,該有多少人犧牲。
“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薛如沐不相信李弘會下這樣的命令。
“現在你們除了相信沒有其他路。”黃露走近威嚴,將一顆藥丸強行給他喂下。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薛如沐掙紮著,她不想死,更不想被人控製。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林金榮再度將兩位藥丸給薛如沐喂下,起初她還掙紮,在感受到熟悉的味道時,她才稍稍放下防備,百毒丹這種東西國君才有。
“你既然奉了天尊的命令,為什麽不放了我們!”沈明磊對林金榮不熟悉,這些年林金榮想造反的時候不少,現下又敵友不明。
“放了你們,天尊的計劃如何實施。”林金榮言罷,將雙掌附在威嚴頭頂,下一瞬,強大的靈力入體,威嚴目赤欲裂,刑架被震得華華直響。
“林金榮,你背叛天蘭貴,不會有好下場!”威嚴聲嘶力竭的吼著。
“這就不勞煩你操心,還是想著怎樣活下去吧,阮化已經向滁州發了信,三日內玉蘭流星若是不獻城,就殺了你們。”林金榮笑著,將威嚴最後一絲靈力吸盡。
黃露也毫不猶豫吸幹了薛如沐和沈明磊,二人心滿意足的離去,隻留下臉色慘白的三人在刑室,燒焦皮肉的味道彌漫,薛如沐盡管脫力,依舊謾罵著那兩個叛徒。
不同於薛如沐的憤怒,沈明磊的冷靜,威嚴很擔憂,李弘並不知林金榮叛變,流星他們相當危險。
滁州軍事基地
一大群將領坐在主帥營中,流星手握戰書,臉色相當難看。
“報!”一名士兵不顧議事的眾將,闖入議事廳中,麵色惶恐道,“郡主,哨兵來報有敵情,估摸十萬。”
安護府一戰,被控製的極靈同駐軍相鬥,致使士氣大減,他們匆匆退後,將士們尚未來得及休息,那些人又乘勝追擊。
“設陣!”流星將戰書扔到地上,怒道,“白真,夏申,讓本郡主見識一下你們的本領!”
夏申搖頭,對流星的命令不認同,“郡主,陣法對無心人沒有作用,現在最應該清查奸細,而不是應戰。”
流星將手中兵符揚起,“眾將聽令,所有人,背水一戰!”
“大軍休整,任何人不得出戰!”陳奎也不認同流星的決定。
“本宮是監軍,代表君王,陳將軍是要抗命嗎!”流星怒視著陳奎,就是他固執己見要讓無心人參戰,才讓神界有機可乘,大軍拚殺,他又自私的護著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害三千將士殞命。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將軍知道郡主擔憂王爺,可如今國難當頭,還望郡主以大局為重。”陳奎沉著臉,他戍邊十多年,這女人仗著是郡主,再三插手他的事,放著那麽多無心人不用,偏要他的兒子第一個上戰場。
“陳將軍好膽識。”流星放下兵符,心裏升起不安,緩緩向玉蘭洲靠近。
兵刃出竅,流星用幻劍格擋,火花四射。
待到兵刃架在脖子上,流星才放棄抵抗,被五花大綁按跪在地。
“戰事結束後,本將軍自會向國君請命,委屈郡主和世子爺先去地牢待一段時日。”陳奎抬手,他的親兵立刻將人押著。
走出賬外,林金榮和黃露出現,流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金榮,陳奎要造反。”
“郡主說笑了,陳將軍為天蘭貴忠心耿耿,造反絕不可能。”林金榮繞過流星,推門而入。
黃露出手撂倒兩名親兵,為流星和玉蘭洲解開束縛,小聲道,“郡主,我和金榮去了趟安護府,王爺他們被那群叛徒吸幹了靈力,我們拚了命才逃回來,實在無力救人。”
“陳奎作戰保守,他這樣打仗,隻能敗北,這利州的人也藐視皇權,我擔心他們會叛變投敵…”
“小心!”
一聲驚呼,流星轉過身,心裏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玉蘭洲胸口插著一柄冒血的利刃,黃露麵色詭異,“玉蘭流星,去死吧。”
利刃從玉蘭洲體內拔出,再度朝著流星刺去。
靈力大增的黃露很快將流星按在地上,長刀揚起,對準那纖細的脖頸砍去。
強光閃耀,黃露被刺得睜不開眼,僅一瞬,渾身傷口的流星倒在地上。
“小洲。”流星像是被鎖了喉,拚命般大口呼吸著。
“娘!”玉蘭洲雙眼泛紅,用力向流星靠近,終是在那女子合眼前將他抱住,“娘!”
“小洲,娘要走了。”強光散去,流星口中漸漸溢出鮮血,她什麽都看不到了,眼前隻有白茫茫的一片。
“黃露殺了郡主!”紛紛擾擾的聲音響起,流星隻覺得耳邊吵鬧,隱約之間,她見到了那個愛她護她的人。
“威嚴,我要走了。”
林金榮和陳奎從廳內走出,看著那化作光點的玉蘭洲和流星,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星星點點的光匯聚在一起,猛然向安護府而去。
利州官道上,策馬疾馳的威嚴感受著身側的光點,聲嘶力竭的呼喊著,“星星!流星!”
看著交匯的光點,威嚴從馬上摔下,不顧灼熱將小小的光點捧在手心。
“威嚴,我要走了。”
“星星,小洲。”威嚴看著光點,這一去,就是生離死別。
“好想再回一趟寧遠,好想和他們告個別。”
聲音逐漸空靈,威嚴看著光點遠去,策馬朝前追著,直到山崖之上,沒有靈力的他隻能遙遙相望,痛徹心扉。
“爹爹,再見了。”玉蘭洲淚影婆娑,他無法想象,那個殺伐決斷的父親,會發出這般怒吼。
刀光劍影,血流如注。
滁州城外,渾身是血的男子緊握手中劍矢,他眼中藏著刻骨的恨意,恨不得將這些侵略者全部屠殺殆盡。
“天蘭貴的人都死絕了嗎!”威嚴怒喊著。
戰圈逐漸減小,陳奎和林金榮站在城樓上,一眾天蘭貴將領看著那拚殺的人,沒有誰願意出城馳援。
阮化見威嚴沒了靈力攻勢依舊那麽猛,下令周圍的無心人一起上。
利刃從四麵八方刺來,威嚴口中血跡翻湧,撐著純鈞劍,勉強還能站起,他望向城樓,那在空中飛揚的玉蘭花旗幟是那樣的諷刺。
他放聲大笑,忽的仰望蒼穹,滿麵淒然。
“原來,是這個意思。”
長槍刺向胸膛,威嚴鬆開陪伴他千年的劍矢,緩緩閉上了眼。
淡淡的靈力將威嚴覆蓋,隨即,是燃燒的烈焰,那放聲大笑的人,似癲似狂,在一眾人的驚訝之中,化作金色的光點向蒼穹而去。
他似乎很傷心,又似乎很高興。
林金奕三人趕到時,渡劫成功的威嚴正迅速向遠處飛離,玉蘭靈怔怔望著那離去的光點,落下兩行淺淚。
威嚴身隕,陳奎依舊下令堅守,地均和氣勢高漲,此戰情形同安護府如出一轍,城破之時,城內的無心人砍殺百姓和同胞,手段尤為殘忍。
錚!錚!錚!
琴音響起,強大的靈力襲向正在對謝淼出手的陳晟。
陳晟被強大的靈力震得吐血,陳奎看到來人,臉色大驚,即刻下跪行禮,“臣陳奎叩見天君。”
玉蘭汐抱著琴,眼中全是殺意,“陳奎,你敢背叛天蘭貴!”
陳奎持劍指向玉蘭汐,並未因自己背叛天蘭貴而羞愧,“為了活命而已,天君若是不想看到生靈塗炭,還是早些向神界投降,免得成了六界的罪人。”
“神界殘酷無情,倒成了極靈的錯,天蘭貴未建國之前,百姓過得是什麽日子,枉你身為邊境守將,竟棄國家與不顧!”玉蘭汐不再多說,和擁護天蘭貴的百姓一同廝殺。
安護府奸細不少,玉蘭汐縱使靈力高強,麵對一群人還是頗為束縛,坐在馬背上的阮化看著那淺黃衣衫的女子,將命人投放神弩。
“你是誰?”淡淡的聲音響在阮化耳邊。
阮化回首,見到林金奕嚇得從馬背上摔落,雙腿雖在顫抖,麵上依舊鎮定,“你!你是林金奕!”
看著狼狽向後退的阮化,林金奕笑容依舊,“神界沒人了?就派了你來?”
“對付天蘭貴哪用得著上神,小神尚未出手,你們就死了那麽多人。”
“潤夏覆滅,你沒收到情報嗎?”
聽到如此炸裂的消息,阮化神情緊張,下意識仰望蒼穹。
林金奕並未著急殺他,而是將目光移向戰場,因為他的出現,林金榮和黃露倉皇而逃,投敵叛變的人也都更換陣營,奮力殺著入侵者,地均和的士兵氣勢大跌,濫竽充數的兵士對上天蘭貴的駐軍完敗,這場仗很快就要結束,他在思量,是否要殺掉這些俘虜。
見林金奕分心,阮化快速起身,將僅剩的縛靈網扔向他。
餘光瞥見阮化的動作,林金奕將手中扇子一擲,化作利劍的拂雪扇將縛靈網劃破,變作普通的網子落到地上。
“你這些小把戲,本君早已見慣。”林金奕負手而立,看著節節敗退的地均和士兵和緊追其後的天蘭貴將士,下令道,“所有俘虜,一個不留。”
“林金奕,你會遭天譴的!”阮化看著被無心人逼殺的一眾兄弟,眼中通紅。
林金奕目視著遠處的殺戮,眉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天譴這種東西,本君幼時就不相信了,神界為對付極靈不惜讓生靈塗炭,現在倒是起了善心,不覺得為時過晚嗎?”
阮化自知沒有活命的機會,仰天大笑起來,“老祖不會放過你們,定會將所有無心人屠殺殆盡,那些信仰你們的無知凡人也都得死。”
神界自天地初開一直守衛著三界,那些凡人不過受了無心人幾十年恩惠,就同孕育了他們的神界作對,他們該死!
“毀了六界極靈依舊存在,你們那幾位老祖願意做無畏的犧牲,本君也隻好成全。”林金奕手持拂雪劍,以一種極其冷漠的眼神看著阮化,“哪怕日後神靈不死不休,隻要百姓想活一日,天蘭貴就護佑他們一日。”
阮化見林金奕憐憫百姓,挺直了腰背,勸諫道,“無心人隻要投降,放棄靈力,神界自會善待,這天蘭貴的百姓也不會再過苦日子,雙方握手言和,皆大歡喜不好嗎?”
“這種話,也隻有你這種厚顏無恥之人才說得出口。”林金奕再度握劍,起初他想將阮化關到無間道,現在隻想一劍砍了他,和這種沒有腦子的蠢貨計較,隻會降低他的檔次。
阮化後退了兩步,麵露惶恐,“你怎能連累你一國的子民!”
林金奕收了劍,輕笑道,“這件事神界能做,本君為何不能?”
見林金奕收了劍露出笑容,阮化對他的行為生出疑惑,見對方沒有殺他的意思,心生一計,“林金奕,你饒我一命,我告訴你他們為何能控製無心人。”
“和本君談條件,你還不夠格。”
阮化情不自禁的低頭,“我不夠格,那李弘的性命呢?也不在意嗎?”
林金奕沒有出聲,阮化又繼續道,“神界在天蘭貴皇宮有眼線,李弘被他們下了毒。”
“很好。”
林金奕笑著,阮化覺得奇怪,抬首望向林金奕,那人的目光根本沒在他身上,正帶著欣賞的眼光看著遠處那高舉天蘭貴大旗的女子。
被這般羞辱,阮化大怒,喚出命劍向林金奕劈去。
側身躲殺招,林金奕看著惱羞成怒的阮化,猛地幾拳打在他腹部,對方頓時口噴鮮血。
“本君不用靈力你尚且不是對手,還大言不慚要滅了天蘭貴,傳到神界可是個笑話。”林金奕言罷,一腳踢在阮化臉上,兩個士兵頓時將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大戰結束,玉蘭汐和玉蘭靈渾身浴血,到處都是傷兵,林金奕見女兒左臂受傷,迅速從衣服上撕下一條替她纏住傷口。
玉蘭汐看著毫發無傷的林金奕,將他抱住,阮化扔縛靈網的那一刻,她心跳都快停止,這一戰犧牲了太多人,她好怕林金奕也落入神界手中。
林金奕輕拍玉蘭汐後背,安慰道,“爹爹這不是沒事嗎。”
一旁的玉蘭靈咬住了下唇,棄了劍抱頭痛哭,她的雙親陣亡,自幼打鬧的弟弟也隨之而去,曾經的一家四口,如今隻餘下她一人。
玉蘭汐鬆開林金奕,將玉蘭靈抱住,淚水奪眶而出,“靈姐姐,你還有我們,還有清清。”
哭了一陣,玉蘭靈抹去淚水,滿是血跡的臉上充滿了憤怒,“姨父,那些叛變的無心人怎麽辦?”
“全部殺了,留著也是禍害。”林金奕看著狼狽且堅韌的女子,將天音閣令牌交付於她,“去吧,給你爹娘,給這場戰事犧牲的人一個交代。”
接了令牌,玉蘭靈即刻調動人員清理戰場,待城中恢複安寧後,又著力整頓軍紀,處置了一大批失職瀆職的人。
為防地均和再度攻入國門,玉蘭汐帶領軒轅氏和天音閣的人火速趕往利州,果真見到了一支數千之眾的隊伍,這群人訓練有素,武功路數也相當陌生,雙方幾場惡戰,玉蘭汐低估了對方,敵方以多勝少,雙方平局。
夜深人靜,狂風肆起,玉蘭汐係著披風坐在山上,看著那飄滿白幡的遠處。
戰事的代價太大,熟悉的人接二連三離去,她曾嗤笑象逸帝統治時期禍亂四起民不聊生,如今她統治的國度,依舊是馬蹄踐踏的亂世,所有人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這命運,著實可笑。
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玉蘭汐升起不安,迅速喚出流光劍握住。
“天君。”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無力。
玉蘭汐轉身,卻見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和尚站在不遠處,看模樣,當有八十高齡。
“你是何人?”玉蘭汐盯著老和尚,剛要出招,又有一大群和尚從四周冒出。
“天君護佑天蘭貴,老衲雖是佛門中人,也知眾生苦楚。”老和尚說完,朝著玉蘭汐跪下,一眾和尚都跪下行禮。
“天蘭貴會盡力護著百姓,待滁州大軍過來,就能將入侵者趕出國門,諸位不生二心就是對天蘭貴最大的幫助。”
玉蘭汐知道和尚的意思,對方若是普通軍士他們破戒參戰護國平安也是好事,隻是那群人乃修仙之人,又有各種本領在身,沒必要徒增傷亡。
和尚們麵麵相覷,一致望向老和尚,等候他的安排。
號角聲響起,火光和爆炸聲在遠處傳開,玉蘭汐當即趕赴戰場。
地均和突襲,天蘭貴大軍尚未趕到,安護府周圍的百姓正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對抗著入侵者。
青壯的漢子手握鋤頭鐮刀,有用石塊和小刀的老婦,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為了不讓敵軍前行死死抱著敵軍的腿,更有被砍成幾截的少年,白發蒼蒼的老學者拚盡全力擊打著戰鼓,舞文弄墨的書生扛起了大刀。
“誓死保衛家國!殺啊!”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高聲喊著。
“殺啊!”
玉蘭汐到時,被眼前場景驚得說不出話,不論男女老幼,不論實力懸殊,殺敵的聲音高喊,放眼望去,隻剩下慘烈。
“殺!”玉蘭汐喚出九弦琴,施展著靈力,朝著敵人攻去。
越來越多的人犧牲,玉蘭汐以國君身份下令百姓撤退,卻無人聽她的命令,前仆後繼的殺敵。
慘烈的戰事持續兩刻,一大群和尚手持木棍刀劍出現,什麽不可殺生通通拋諸腦後,狠辣的棍子襲向那些入侵者。
火光照亮遠處的山頭,號角聲漸漸響起,越來越多的光點從遠處而來。
援軍到來,百姓呼聲一片,神界見狀,當即設下陣法,試圖將玉蘭汐活捉。
巨大的陣法將玉蘭汐困住,精疲力竭的女子發絲紊亂,雙手滿是血跡,盡管被困,她依舊盡最大的能力屠殺敵人,強大的靈力讓修道之人忌憚,不斷施加仙力。
又一批神界中人來到戰場,三十架神弩同時射向陣中的玉蘭汐。
“保護國君!”不知誰喊了一句,一大批百姓向玉蘭汐所在的地方靠近,神界眾神看著礙事的人,揮手將那群人震出很遠。
弓弩入陣,玉蘭汐凝聚所有靈力,淺黃色的光點發出耀眼的光芒,霎時間擊碎弓弩,強大的靈力將陣中的修道之人燒成塵埃,陣法被破,巨大的光柱衝向蒼穹,光柱周遭的生靈承受不住灼熱,紛紛倒地,四周的草木頓時枯萎,地上尚在流淌的血跡幹涸。
“小汐!”林金奕追著光柱,巨大的白光和黃光交匯,在遙遠的天際發出強烈的爆炸聲。
因著巨大的熱氣,翻湧的海水被蒸發,整個靈異大陸宛如被炙烤,掌管四季的神仙顧不得天道,將冰涼的雪花灑向人間。
四月十五,大雪依舊,狂風裹挾著雪花,將那山頭覆蓋。
朝廷官員站在偌大的烈士陵園中,看著風雪中那襲天卷地的墳塋,沉默不已。
無數來自各地的百姓長跪於陵園外,焚香祭奠那滿城英烈和因戰事犧牲的眾人。
玉蘭婷望著那篆刻了忠烈的石碑,將碗中酒倒在地上,“一路好走。”
李金琪和向映月也將碗中的酒倒在地上。
從國君到臣子,從天蘭貴百姓到冥界擺渡人,皆對著那漫山的墳塋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