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長劍一入手,不見他如何蓄力,長劍突然像是一道光一樣,平平的削了出去。

空手套白刃的人很多,但是敢於對抗寶劍的人並不多。就算是內力出神入化,也不是金剛不壞。所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裏,從來都沒有硬碰硬。那是虛虛實實,變化莫測,重在避其鋒芒,擊其軟肋。

林曉航的千軍劍法極為霸道,加上林曉航人劍合一,使用起來更加是得心應手。

常寶山應對林曉航的長劍一點都不敢馬虎,拳變掌,掌變爪,時而指力突襲,時而嚴守門戶。他的拳法變化極多,與雲貫拳相互印證變回發現,前者變化更多,但是後者更加厲害的是大巧似拙。

長劍始終氤氳著一股墨色的濃霧,使人看不清那劍本來的麵目。但是林曉航的劍法恰好相反,一招一式幹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二人打到了三百招時,林曉航劍法越來越快,快到漸漸讓人看不清楚劍隨人動,還是人助劍勢。總之在這樣的情況下,常寶山沒有任何機會近身,更遑論以空手對神劍之利。

常寶山如何不知今日自己已經栽了,栽到一個他認為是晚輩的人手中,而且自己還來大言不慚的教訓人家。

林曉航借著酒氣,手下絲毫不留情麵,常寶山以為對方今日絕不會輕饒自己,於是突然運轉全身功力一擊,緊接著轉身便逃走。

林曉航不知他是虛晃一招,於是不慎被他逃出了院子,再追卻已經沒有意義了。

在一旁觀看良久的慧塵道:“好,林兄武功更上一層樓,可喜可賀。”

林曉航道:“常寶山這個人好名聲,愛管閑事,你為什麽不打發了他,非得等我回來。”

慧塵道:“我等你回來不是因為常寶山來了,而是有人要走了。”

林曉航皺眉道:“誰,你要走?”

慧塵道:“我要走便不會在這裏等你,應該安靜一點,至少不會這麽隨意就說出來。”

林曉航眉頭一皺,扔下了慧塵,快步走向唐絮那裏。

到了唐絮的門口,卻見七小姐和唐絮在一塊說著什麽。

七小姐率先道:“木頭,唐姐姐要走了,我們一起送她好不好?”

林曉航道:“你能不能聽我的話,出去待一會再回來?”

七小姐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看了一下道:“好吧,不過你可不能欺負唐姐姐。”

林曉航知道這所謂的“欺負”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現在,他更多的是滿腹疑問。

待七小姐走後,二人沉默了很久,突然唐絮道:“浪跡江湖已經習慣了,突然停下來有些難以適應。我想到處走走,或許心情會好。”

林曉航道:“你心情不好我知道,但是你離開之後心情會好,這件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唐絮道:“等過一些時候或許心情又不好了,那時候我就會回來的。”

二人的談話比較隱晦,其實對於一對戀人來說,就算是在一塊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是離開應該是無可奈何的決定,因為離開更加傷悲。所以林曉航的問話實在質問,質問對方到底置自己於何樣的位置。唐絮的答話,聽起來實在搪塞,她並沒有直接回答。

林曉航道:“大理寺那邊已經抓住了幾個賊人,很快就能扯出幕後的真正黑手。到時候你的金釵也就可以拿回來了,你不準備拿回你的金釵嗎?”

唐絮道:“不用了吧,那隻是個普通的物件,並不珍貴。”

林曉航道:“還是拿走吧,人總是會懷舊的。盡管新的東西總是令人一時欣喜,可是時間久了,還是覺得舊的東西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唐絮已經有了幾分洞明,抬起頭道:“林曉航,你到底什麽意思?”

林曉航道:“沒什麽意思,隻是突然發現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想跟你說一說,或許你也會覺得好笑。”

唐絮道:“世上最可笑的事情,莫過於明知道千難萬難卻總是執迷不悟,所以,世上已經沒什麽比現在你我更好笑的了。”

林曉航道:“說完這件事情你會發現,這世上最好笑的不是你我,可能隻是我一人而已。”

唐絮道:“你並不好笑,但是現在卻在做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因為我要離開了,你沒有挽留,卻在說一些好笑的事情。”

林曉航道:“昨天夜裏,如果你為我開門的時候能穿著你平時在家裏穿的繡花鞋而不是靴子,或許今天就沒有這麽好笑了。”

唐絮一愣道:“你既然知道昨夜是我,便應該知道你昨晚在做什麽我一清二楚。”

林曉航道:“我特別希望你一清二楚,可是我回去之後,你並沒有再來一回,所以你並不清楚,而且好像不感興趣。”

唐絮道:“那你想讓我怎麽樣,和七小姐一樣苦心孤詣,還是像一個潑婦一樣的爭風吃醋。”

林曉航道:“至少,你不應該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唐絮沒有說話,看了看自己的包裹,大有立刻就離開的意思。

林曉航道:“你如果說清楚,你可以選擇離開,如果理由充分,我會讓你離開。可是如果你說不清楚,而且離開的理由太牽強,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一定會跟著你。”

唐絮抬起頭道:“你莫不是瘋了,你現在不是浪子,豈能說走就走。”

林曉航道:“在山上的時候,如果你不是瘋,又怎麽會自廢武功。”

唐絮無言以對,想了一會道:“你說吧,說什麽都可以。”

唐絮道:“說一說那個賊吧,那可真是個有趣的賊。”

唐絮眼睛閃過一絲隱痛道:“你懷疑我?”

林曉航道:“我沒有,隻是想問你,昨天夜裏到底去了哪裏,又為什麽回來的時候順路到我的門外?”

唐絮冷笑道:“很好,什麽事情都讓你猜到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林曉航道:“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那是你昨晚回來之前的事情,你可以說一說。”

唐絮目光越來越冷道:“你希望聽到什麽?”

林曉航一看這情狀,知道自己可能弄巧成拙了,如果激怒了唐絮,那恐怕事情就很難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