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打敗常寶山的消息不脛而走,京城地麵上,在朝廷的重壓下的江湖,也翻起了一陣波瀾。

別看林曉航是個可有可無,一點也不起眼的官,但是在很多武林中人的眼裏,林曉航不僅是個非常幸運的人,而且是一個讓他們羨慕甚至嫉妒的人。

幾天來,家裏每天都會有人來,有些是獨闖武林的人想揚名立萬,有些事拉幫結派的人希望能夠攀上這一層關係。但是,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被七小姐和譚燕打罵之後離去了,還有一部分人多勢眾,臉皮也厚,但是被張家兄妹二人也趕了出去,所以林曉航還算是過得很安靜。

這天,林曉航在東宮和楊其波喝了幾杯酒,回到家裏的時候,看到家門口又一次被人堵滿,來的這些人,林曉航照例是一個都不認識。

林曉航走了過去,拍了拍前麵一個人的肩膀道:“老兄,大家聚集在人家門口,怕是有些無禮吧!”

這人四十來歲,看起來有些糟糕,頭發和衣服都油油的,看起來就是個窮人,而且是一個居無定所的窮人。

這人道:“這你就不懂了,我們來這裏誰不是為了名聲。就算是關係搞僵了,那主人生氣,隻要能和他動手那必定能掙得一些名聲啊!”

林曉航道:“我聽說這個林曉航是名門之徒,而且還有一把鎮國神劍,要是打不過,那豈不是自討沒趣?”

這人道:“嘿,這裏來的人能有幾個真的是想要打贏林曉航的,還不是為了名聲來了嘛。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被人扔出來,那也是十分值得的。”

林曉航恍然大悟似的道:“哦,原來如此。”說完看了看這人道:“那,你是哪種呢?”

這人一愣道:“咱們雖然武功在江湖上名不見經傳,但是實際上是淡泊名利罷了。在下習武半生,為的是一舉成名,可跟這些人不同。”

林曉航聽他說話自相矛盾,便知道他可能就是第二種,隻是被問起的時候心慌,所以才這麽說的。

這時,大門轟然大開,兩個美貌女子一人一邊,每人手裏拿著一根大棒,衝著眾人揮舞,讓他們別進去。

林曉航看了看譚燕和七小姐,立刻低下了頭。

七小姐大聲道:“讓你們走你們不走,本小姐可要生氣了,待會讓你們常常飛劍的滋味。”說完一隻手拿著棍子,一隻手一揮,一支飛劍飛了出去,隻見她玉手輕輕晃動,那飛劍便去一條小蛇一樣,在空中極速的遊動起來,最後一個回頭,飛回她的手裏。她一收劍,立刻雙手握緊棒子戒備。她沒怕過什麽人,但是這幫瘋狂的人讓她有點害怕了。

譚燕比七小姐幹脆,用棍子在地上敲了敲道:“再不走,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哼,縮頭烏龜,我看林曉航果然是沒什麽真本事,竟然讓兩個女娃出頭。”

眾人循聲而去,卻見那滿身油垢的人站在那裏,一臉的茫然。大家都聽得出來,剛才發聲的就是這個方向。

那人皺了皺眉,明明自己沒說話,這下可是太冤枉了。於是大喊道:“不是我,是一個小子說的。”於是他回頭,卻根本沒看見林曉航的身影。

這一下他洗不幹淨了,於是咬了咬牙道:“沒錯,是我說的,讓林曉航出來跟我打。”

這時,林曉航從人群裏走了出來到:“我就是林曉航,你要跟我打?”

眾人吃了一驚,不知道林曉航到底是什麽時候來的,而且還鑽進了人群裏。

這滿身油垢的男子指著林曉航道:“你……。”

他氣的說不出話來,但是林曉航卻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抬起手來道:“要動手便立刻來吧,我每天最多隻和一個人打。這樣,就算是打死了人也隻是打死了一個人,罪孽輕一些。”

說完,突然手掌一揮,五雷掌發出了一聲類似龍吟的聲音。這當然不是龍的聲音,也不是雷的聲音,而是內力奔湧的聲音。經過這段時間的鞏固,在陶家得到的好處已經化作自身的修為,林曉航就像是渾身充滿了力量無處宣泄。

這人來不及反應,林曉航一掌排在他的頭頂,這人隻說出了一個“你”字,立刻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林曉航看了看其他人道:“今天我已經打完了,你們明天再來吧!”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殺人了”,於是所有人盡數開始走了。有的人膽怯但是沒有慌亂,有的人卻有些疲於奔命的意思。林曉航看了看這些人,驀然發現,竟然有一大半是地痞流氓,見到殺人就害怕的人。

等眾人離開之後,林曉航從地上將那個滿身油垢的人提了起來,提進了院子裏,放到了井邊。

林曉航從井裏打了一桶水,盡數倒在這人的身上。這人突然發出一陣呻吟,然後幽幽轉醒來。

這人看到了林曉航之後,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沒有怕的要死。神情非常安詳,看著林曉航笑道:“多謝你手下留情了。”

林曉航道:“這下,你覺得成名還有那麽好嗎?”

這人笑道:“不重要了,沒有命重要,也不是非要成名才能活的好。”

於是站了起來,看了看地上一攤水裏麵的油花道:“我隻是個屠夫罷了,京城大街上很多人都認識我,但是更多的是笑話我。我十五歲到了京城,那時候拿著變賣家產的錢,在京城廣交朋友,要出名,要做大事。可是,轉眼之間已經白發叢生,我隻是變成了京城很多人茶餘飯後的一個笑話。”

林曉航打趣道:“看出來了,您這一身油,也隻有天天和肉打交道的人才能有了。”

這人笑道:“哈哈,林大人,人生短短幾十載,不管是什麽樣子,都要好好過。隻是一場黃粱夢醒,回味起來還是十分有趣的。今日若不是林大人打贏我,我還是會繼續做我的美夢。可就算現在我醒了,還是不後悔年少輕狂不識愁,便覺天上地下獨一人的經曆。畢竟有些事情看淡之後的感受,和從來沒有感受過還是不一樣的。沒有經曆過,那便沒什麽可以說,經曆過了,不論結果,都是紅塵的一種難忘。”

林曉航一愣,突然覺得自己今天被別人教訓了,沒有經曆過,自己去教訓別人實在是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