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很久,七小姐道:“管大叔,他其實一直都在京城,隻是你沒有見過罷了。”

林曉航道:“哦,他在哪?”

七小姐道:“他在替石頭訓練兵馬,是秘密的那種,像當年的黑羽一樣的軍隊。”

林曉航皺了皺眉頭道:“黑羽,是當年殺進胡人王庭,以三百人殺傷過萬的黑羽?”

七小姐點了點頭。

林曉航道:“你爹是什麽時候老糊塗的,當年的黑羽,是我師父席燁和他親自訓練,管氏三雄帶隊的一支暗殺,刺探無所不精的軍隊。自從你爹退出沙場,黑羽的軍人,十有八九淪為草寇,更有甚者因為犯罪被朝廷砍頭。除了管氏三雄之外,很少有人得到一個好結果,現在去大理寺和刑部,一定能夠找到曾經效命於黑羽的人身上有懸賞。這樣的軍隊,你爹還想再打造一支出來嗎?”

七小姐好像犯了錯,坐在旁邊一聲不吭。

林曉航想了一會道:“不行,我得去見師兄,讓他趕緊停下來。這件事不僅有傷人道,而且一旦被別人知道,捅出去就是謀反。”說完,他竟然想起身。

七小姐一把按住他,湊過來低聲道:“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始終不僅僅是你師兄,他還是當朝太子。要做天下雄主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個把人的死活。就算你是他的師弟,可在他的天下麵前,並不是不能舍棄。天家向來沒有情義,如果有,他當年怎麽會差點被自己的父親殺掉,最後淪落到那種地步。”

林曉航一愣,瞬間冷靜了下來,一直以來他以為就算楊其波是太子,以後還會成為皇帝,可他一定還是自己的師兄,而且是親如手足的師兄。但是,七小姐適時的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告訴了自己一個殘酷而且難以接受的事實。

七小姐知道他肯定不好受,在他沒有受傷的肩膀上按住柔聲道:“那都是別人的事情,父親說,該盡的忠還是要盡,所以他答應了訓練黑羽。但是,父親還說,如果情義**然無存,你林曉航還是林曉航,你本來就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會仰人鼻息。一旦事情無法挽回,你還有我們,還有江湖。”

林曉航看了看七小姐道:“小七,你要是正經起來,我總是有點害怕,我怕你是被人掉包了。”

七小姐輕輕的拍了一下林曉航道:“哦,原來你一點也不正經,這個時候你還來逗我。”

受傷的人最好是在**,尤其這種外傷很重的人,很容易再一次受傷。但是林曉航受不了屋子裏的沉悶,所以還是出了門。傷在背上肩上,腿是沒事的,所以走動無礙。

林曉航想要外出,七小姐一定要跟著,所以林曉航無可奈何,隻能帶著七小姐一起去了。

二人上了街,各處走了一會,林曉航望著前麵拐角處一個鬼鬼祟祟的人道:“你看,我這個東宮侍雖然平時沒什麽人愛搭理,但是一旦出事,就有人想著我到底死沒死。”

七小姐道:“也就是你能當成是個笑話,換了我,一定上去就是兩個耳光,抽死他們。”

林曉航道:“是,你厲害,我怎麽能比得了你七小姐呢!”

七小姐道:“你別貧了,到底要去哪裏呀,為什麽我覺得今天特別無聊啊!”

林曉航道:“因為你今天不敢拉著我到處跑,所以少了很多的樂趣。不過,上一次你我上街,好像惹出了不小的麻煩啊!”說著,向前麵的茶樓看了一眼。

七小姐抬頭看了看林曉航目光所及,就看到了一個搖著折扇的俊俏書生。七小姐道:“真晦氣,我們回去吧!”

林曉航道:“看到這家夥我就想起來了,那孩子最近總是不來找我,怎麽回事啊?”

七小姐道:“還能怎麽回事,那查夫人是個性子很硬的人,生怕自己的孩子給別人帶來麻煩。寄人籬下的日子她自己倒是不好受了,所以天天管著那孩子,不讓孩子到處亂跑,天天就是讀書識字。而且,她自己總是去廚房裏麵幹活,做飯她發現自己的手藝沒法和譚燕比,所以廚房那裏打水劈柴什麽的粗活,都讓她包了,我看過一段日子,她能把府裏龍驤衛的飲食起居都伺候伺候。”

林曉航道:“簡直就是胡鬧,回去之後找她來,我跟她說說,孩子不能天天被她關起門來教訓,她自己也不用幹活。”

七小姐道:“但願你能說動她,反正那孩子跟我說了,她說這個叫不是嗟來之食。”

林曉航一愣道:“我們像是施舍別人,而且施舍的很不禮貌嗎?”

七小姐道:“往往被施舍的人,想法比施舍的人更多。”

林曉航笑道:“想不想是某些人,你隻要笑一笑,他就覺得你在對他笑,而且還會心花怒放。”

七小姐看了一眼華公子,翻個白眼道:“回去吧,這家夥自以為是,我都看不下去了。”

林曉航搖了搖頭道:“以我的經驗,有時候總是巧合碰到的人,其實是特意來找你的。”這個經驗,是林曉航從鍾懷那裏得到的。

華宗臣隻有華淩一個兒子,可就是這一個兒子,仿佛傾盡了天下讀書人的氣數。像他這樣的神童,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無數讀書人的心,很容易被人效仿,也總是被人多人頂禮膜拜。

華淩從茶樓那裏走了出來,像是碰巧相遇的樣子,向七小姐道:“方七小姐,有緣相見,是否賞臉一起品茶呢?”

七小姐道:“算了,算了,我很忙。”

華淩道:“不知方七小姐在忙什麽,在下可能幫得上忙?”

七小姐道:“我忙著陪我家大哥,這種事,你還能幫忙不成?”

華淩一愣,臉色有些痛心疾首,看了一眼林曉航道:“哦,這位怎麽稱呼啊?”

林曉航敢保證,一個號稱神童的人記性肯定不會很差。所以他沒記住自己的名字,這絕對是一件很不長記性的事情,這個時候,林曉航覺得最好幫他長一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