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成用一種極度促狹的目光看了看墨玉虎道:“墨玉虎,你現在已經不是一頭猛虎,你嘴硬,恐怕也是無補於事了。”

墨玉虎道:“可是我這頭沒有爪牙的猛虎,遠比你這個在江湖上沒什麽聲望,自己膽子又不大,隻能用這種手段的人,要強一些。”

林曉航倒是沒興趣知道墨玉虎年輕的時候到底惹下了什麽樣的風流債,但是他很有興趣知道,就眼前這張桌子上,還坐了幾個向左天來這樣的仇人。

於是林曉航打斷了二人道:“我聽說,墨玉虎得罪了天底下所有能得罪的人。今日江湖上的朋友多,我想問一問,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錢有成道:“林大人問的這個問題,在下就能夠回答。墨玉虎在江湖上得罪的人,遠不止眼前這些,而且,說得罪,那是林大人看不起他,他可是仇人滿天下。光是今天來的,得有一半,都和他走不共戴天之仇。”

林曉航道:“哦,聽起來墨玉虎這輩子一直都沒有閑著,隻做了一件事,就是把世上所有的人都變成仇人,這,不是在找死嗎?”

錢有成道:“這倒是不難解釋,所有成王敗寇,墨玉虎當然不是自尋死路,而是他以為他能夠永遠那麽威風。卻沒想到,天道好輪回,現在他變成了一隻沒有爪牙的老虎,那就難說了。”

林曉航道:“錢老爺子說的有道理,墨玉虎,這個人罪大惡極,老弱婦孺,他可也是會殺的?”

錢有成一愣,毛棟接著道:“沒有,墨玉虎從來不殺老弱婦孺。但是,墨玉虎他就算沒了爪牙,也不能當做是老弱婦孺看待。他殺了那麽多人,本來就該償命的。”

林曉航本想擠兌一下別人,結果沒想到,毛棟看出了他的意圖,並且一句話說的他無話可說。

林曉航看了一眼樸玄子,今天來這裏是樸玄子的主意,他希望樸玄子不是那種一點也不考慮後果的人。何況,今天樸玄子如果不出手,他也得折在這兒,所以他更加指望著樸玄子了。

樸玄子知道林曉航的心思,那必然要回應一下的。

樸玄子道:“各位說的都沒錯,隻是各自的立場不同罷了。報仇的人當然有報仇的道理,我們這些不想讓他死的自然也不是沒有理由。我們以為,墨玉虎雖然該死,但也是武林的一份子,要死也應該以江湖的方式去死。”

左天來道:“哦,樸玄子道長,那,到底什麽是江湖的死法?”

樸玄子道:“各自做好了準備,生死不論。”

左天來道:“說得好,那我想問問墨玉虎,你有沒有做好準備呀?”

墨玉虎嘲弄似的道:“我當然做好了準備,你隨時可以動手,生死各安天命。”

左天來道:“林大人,墨玉虎既然做好了準備,那他就隨時可以有一個江湖的死法,你以為如何?”

林曉航道:“墨玉虎,他用什麽武功,什麽兵器,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他此時此刻十分康健,那你們隨時可以報仇。但是,他現在什麽都沒有。我已經說過一次了,墨玉虎複原之前,誰要是想殺他,那就是和我林曉航過不去。”

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出口,四周鴉雀無聲。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林曉航好像一點都沒有害怕自己周圍都是敵人,在敵我懸殊的情況下,他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姿態,不屈不撓。

錢有成道:“林大人,你有濟世之心,這是好事,墨玉虎對你有恩,你知恩圖報原也是應該的。但是,墨玉虎非比常人,他這個人,是我們大家非殺不可的。林大人想一下,為了他和我們所有人為敵,到底值不值?”

林曉航道:“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這個道理,我想大家都是懂的,在下受了墨玉虎的恩惠,那便是無論如何都要報答的,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隻能闖一闖了。”

樸玄子道:“沒錯,貧道一點也沒有濟世之心。但是修行之前師父告訴貧僧,人最寶貴的是一顆善心,沒有善心不行。現在墨玉虎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人,又怎麽能夠人心看他被人殺死呢!”

錢有成道:“道長是方外之人,難免有些不涉世事了。隻有仇恨在心,才能夠感受到那種切膚之痛,在下以為,墨玉虎心狠手辣,既然犯下了滔天大罪,道長也沒有必要大發善心。道家不是講究清靜無為麽,道長不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大家也免傷和氣。”

樸玄子道:“我要是答應了你,豈不是隻剩下林公子一個人和你們這麽多人一起對抗。他一個人雖然武功高強,可是也禁不住你們群起而攻。所以,貧道以為,還是不聽你的好,這樣貧道既沒有不仗義,也沒有違背自己的心意。”

錢有成這個和事老,根本就沒有讓墨玉虎活下去的意思,他要做的是,勸林曉航和樸玄子放棄墨玉虎。然後,墨玉虎該殺便殺,該剮就剮,至於仙宮令麽,若說是沒有人打主意,那不太可能。

林曉航道:“你們想殺了墨玉虎,所以今天想勸我放棄。可是我不想放棄,想讓墨玉虎活下去,所以,也想向各位要一個麵子。你們要殺墨玉虎,那就等我去找人救了他,到時候他的武功恢複過來,你們要殺的話,我絕不攔著。”

等墨玉虎恢複過來,這對於其他人來說是一件做夢的事情。因為墨玉虎要是恢複了武功,那在座的就沒有一個認識他的對手,甚至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重新回到武林的巔峰上呼風喚雨。

墨玉虎看著這幅場景,有些感慨道:“想我沒有落魄的時候,敢報仇的人一個都沒有。而且,一個個的望風而逃,甚至有些人投靠我。我看今天來的朋友很多,說不定,裏麵就有曾經向我俯首稱臣的人。”

林曉航覺得,墨玉虎從一開始就被人恨之入骨,這樣的人,大家避之如瘟神。可要說投靠麽,林曉航真不認為是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