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家父女瞪大了眼睛,撲向了懸崖邊。或許他們還能夠見親人最後一麵,哪怕她的身邊,有一個他們痛恨的男人。
突然,夜裏一道比夜更黑的氣焰升騰而起。這絕不是煙塵,因為世上的煙塵,大都不會這麽快。煙塵處,三個人,漂浮在半空之中,準確來說,是一個人提著兩個人飛了起來。
左家父女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夠飛起來,這一下的驚愕,不下於見到了天外飛仙。
這時候,人已經落地,那人將兩人放下來,然後從腳下收回一支長劍。
來人便是林曉航,他已經拿到了九色靈芝,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趕來。如果不是他剛好在山下,這兩個人恐怕早就已經粉身碎骨了。
林曉航道:“墨玉虎,像你這樣的人,應該在這世上無所畏懼,可是你為什麽偏偏就害怕活著呢?”
墨玉虎道:“來得正好,不然我早就死了,也不會聽到你在這裏說我懦弱。”
林曉航從身後拿出一個色彩斑斕的靈芝,遞到墨玉虎麵前道:“你可以試試生啃,或許還能毒死你。”
墨玉虎看了看九色靈芝驚訝道:“你是怎麽拿到的?”
林曉航道:“容易得很,對我來說,殺那麽多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論搶的話,他們能追的上我的,一個都沒有。”
墨玉虎道:“所以,從明天開始,林曉航會飛這件事名揚天下,到時候,你的麻煩會越來越多。”
林曉航當然知道,但是為了救下墨玉虎,他認為這不算什麽。
林曉航道:“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我隻是報答你的恩情,隻要你活下來,或許我會舍棄你,千幻狐,我們就不找了。”
墨玉虎道:“你現在最好帶上樸玄子一起去,把所有見過你的人全部殺掉,這樣才算是幹淨。”墨玉虎一點也不像開玩笑,他說的很認真,似乎在他眼裏,殺再多的人堵不算什麽。
林曉航道:“那就不用了,見過的人太多了,我殺不完。早在京城的時候,我就敗露了,所以已經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世人畏懼也好,欺淩也好,都和你墨玉虎沒有任何關係了。”
說完,看了一眼左氏道:“我很好奇,到底墨玉虎年輕的時候,有多英俊瀟灑?”
左氏默然不語,她認為林曉航的問話是一種侮辱,而事實上這本來就應該不是一件可以說的事情。
左天來道:“我有幸曾經見過墨玉虎,那時候他是天下第一樓樓主,豐神俊朗。也不知如何形容,但如果他有一個兒子,應該和林大人不相上下。”
林曉航麵色一寒道:“這種時候你最好不要開這種玩笑,我這個人雖說脾氣還不錯,可也不是你能夠隨便調侃的。”
左天來的確是有些懷疑,雖然林曉航和墨玉虎一點也不像,可是墨玉虎對林曉航的關心,讓他覺得很奇怪,所以有了這樣一種猜測。
墨玉虎把九色靈芝拿在手裏,捏成了一團,然後把汁液喝掉,最後把靈芝又鄭重其事裝進了懷中。
左楠冷笑道:“也許,他就是一個孽種,甚至未必清楚,到底是墨玉虎在何時何地,和哪一個女人所生。”
左天來瞪了一眼左楠,他感覺林曉航很生氣,所以不會再提,可沒想到左楠卻偏偏要說。
林曉航看了看左楠道:“左姑娘,叫你的人現身吧,此刻如果不現身,說不定就道長就該來了。”
左楠冷笑道:“好見識,竟然能夠識破我,那我就成全你。”
左楠打了一聲口哨,很快從山上各處竄出一眾高手來。左天來驚愕的發現,自己的家底幾乎都在這裏了。
左天來叫道:“誰叫你們來的,我明明沒有叫你們回來,你們回來幹什麽?”
原來,左天來年輕時便一起浪跡天涯的一眾高手都是他的生死兄弟,現在發家了,於是都變成了鎮守一方的大將。他們有的手裏掌握這左天來的商隊,有的控製著左天來的財路。
左楠道:“你不用責怪他們,他們都是我叫來的,而且他們都很願意幫你出這口惡氣。就算是林曉航再不凡,樸玄子再厲害,今晚也得葬身於此。”
林曉航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低估左楠了,無奈道:“左姑娘,林某看來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竟然以前敢開罪左姑娘,果然是我自己嫌棄命長了一些。”
左楠冷笑道:“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而且不止一次。如果你赴約去跟我喝賠罪酒,我一定會下一些無傷大雅的藥讓你昏睡。如果你在客棧裏被我抓住,那你也不會有太長的時間失去自由,隻要墨玉虎死去,你就還是你。最家裏的時候,我發覺你在密室之中,所以將你關了起來,可誰又能想到,你竟然自己跑了出來。可惜你也是天縱之才,年紀輕輕的,隻怕要隕落了。”
林曉航笑道:“左姑娘天性漂亮,在下佩服不已。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左楠道:“雖然有些遲,可是饒你也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林曉航道:“是嗎,那可真得感謝左姑娘了。隻不過也很可惜,我林曉航這個人是出了名的給臉不要臉,今兒個看來也是不能例外了呀!”
左楠道:“我認為一個能夠自己承認自己給臉不要臉的人,應該懂得什麽叫做能屈能伸,應該不會很傻。”
林曉航道:“的確,我林曉航從來都不是個傻子。可是事實上,我不傻,所以才有些難為啊!”
左楠道:“能讓你活下去的事情,你還有什麽難為的?”
林曉航道:“有道理,能讓我活下去的事情,我本來不應該覺得為難的。但是,我卻知道,在片刻之後,這座山裏就會多一些人,他們都是覬覦九色靈芝的人,叫我搶了所以追了上來。到了這裏之後,他們恐怕難免覺得我林曉航有恃無恐,所以殺起來的時候,應該會不放過任何人。到時候的情況是,我可以輕鬆的渾水摸魚而離開,而樸玄子道長,他是不會被任何人阻攔的。試問,這樣輕鬆就能活下去,我為什麽要做一個傻子,低聲下氣,委曲求全呢?”
左天來麵色大變,他沒覺得林曉航在開玩笑,因為他很了解江湖中人是什麽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