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還在震驚之中,隻見那雪修羅突然以手指在自己的奇經八脈點了幾下,然後內力從百會穴出,那一頭青絲飛舞,實在令人心悲。
林曉航立刻奔行過去,隻見雪修羅已經孱弱不堪,向地麵倒去。林曉航將雪修羅接住抱入懷中,看著她的眼睛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對你並不好。”
雪修羅道:“也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你要練好武藝,要好好活著,比我活著重要很多。”
林曉航悲慟之下大吼一聲道:“老道,我願用自己之命,換她安康。”
老道似乎無情,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反而笑道:“好,那就成全你。”說完一掌向林曉航拍了過去。
耳邊殘留著雪修羅的尖叫聲,林曉航在一個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失去了知覺,徹底陷入了混沌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臉上有冰冷的水滴滴下來。林曉航猛的驚醒,發現自己躺在地上,還是在草廬外,隻是周圍沒有人,十分清靜。
林曉航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死,那雪修羅呢,難道她竟然死了麽?
林曉航向草廬跑了過去,到了門口突然頓住了腳步。地上用劍寫了一行字,字體娟秀,似是出於女子之手。
地上的字是“見字如晤,已無恙。”後麵沒有寫名字,隻有一個“雪”字。這應該是雪修羅留下的無疑,這樣說起來她至少還活著。
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林曉航正要進門,結果發現這門竟然如千斤之重,無論如何都不能推開。
林曉航起了性子,重重的咋了幾下門,草廬內老道說道:“初來世外之地,你便以這天上之水,洗一洗一身人間汙垢吧!”
林曉航道:“你把她怎麽樣了?”
老道士沒有說話,林曉航使勁推門卻還是紋絲不動。突然,他拔腿向山下跑去,他不想呆在這裏,更不想以雪修羅失去武功為代價呆在這裏。
可是,林曉航隻跑了十來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耳邊傳來了老道士無情的聲音。
“她以一身功力換你在這裏修行,更是換了你一條命,你應該珍惜。何況我已經答應了他,那就不能讓你就這樣離開。待你的武功讓我滿意,那才能放你下山去。老道裴嚴,你可以隨意的詛咒,但是要下山卻是萬萬不能。”
這聲音如洪鍾大呂,但是並不是聲音很大,隻是很清朗而已,聲音似乎蔓延在整個的山中,但是根本無法察覺這聲音從哪來。林曉航頓時吃驚起來,這怕不是千裏傳音的功夫,甚至不像是用嘴說出來的話。
林曉航拚命的掙紮,但是他根本就動不了,隻能在雨水之中嘶吼,漸漸的他便累了,倒在泥水裏,果然一聲一聲的在咒罵這老道士。
時間過得很快,一年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朝堂的勾心鬥角愈演愈烈,武林還是該廝殺的廝殺。一年前席家的事情沒有被人淡忘,林曉航身負神劍的事情卻漸漸偃旗息鼓。朝中有人懷疑方景榮,但是絲毫查不到證據,武林中有人去找雪修羅的麻煩,結果有死有傷。
而對於林曉航來說,最重要的是能夠離開,離開這座大山,離開那個該死的老道士。
滿意是一個誰也說不清楚的標準,以至於林曉航覺得裴嚴就是故意在刁難自己。早在半年前,林曉航在山上修煉五雷掌已經小有成就,於是以五雷掌去接受裴老道的考驗。結果裴老道說,五雷掌修煉時間太短,根基不穩,在臨敵之時容易誤事。於是林曉航還在千軍劍法和雲貫拳上下功夫,他每個月都要去找裴老道理論理論,總是會被裴老道打一個半死不活,然後他就會大聲的咒罵裴老道,哪怕是最後趴著離開,也要罵個痛快。
一年零三個月,林曉航做到了常人十年甚至幾十年無法做到的事情。這不僅僅是天賦和機遇,恐怕更多的是想要早點離開。
終於讓裴嚴滿意了,林曉航準備離開,所以就去草廬那裏,準備去道個別。
林曉航朝草廬作揖之後就準備離開了,因為他壓根沒想過裴嚴會出來送自己,他也不想讓裴嚴送。可就在他轉身欲行的時候,裴嚴卻突然推開了草廬的門。
年久失修的門聲音一點也不好聽,林曉航在這難聽至極的聲音中回頭道:“裴老道,我要走了,你不用送我了。”
裴嚴道:“我本不想送,但是突然想起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
林曉航道:“什麽事?”
裴嚴走了過來,從林曉航手裏抽出長劍道:“催發神劍的威力其實十分簡單,隻需要你的魂力夠強,時時刻刻都能夠人劍合一。但是你現在不夠強,所以你在每次使用之前,隻需要觀想即可,隻是你如今修為太弱,怕是不可長時間使用。很多人以強大的內力催動神劍之威,那是因為他們都不像你,有一把有靈的劍,而且還會聽自己的話。”
林曉航覺得,這種一點即通的事情什麽時候都能說,但是留到最後才說肯定是故意的。如果自己早知道的話,說不定就不用呆這麽長時間了。
林曉航道:“多謝!”
裴嚴道:“臨別之際,我想傳你一招,你可一定要記好了。”
林曉航這一年裏根本就沒有從裴鬆這裏學到任何招式,他還是修煉自己的武功,隻是不斷精進罷了。至於裴嚴,他隻會指出林曉航哪裏練錯了,然後林曉航去改就是了。改錯其實是很不錯的修煉方法,隻是裴嚴每一次指出錯處,林曉航都要挨一頓好打。這一年零三個月之中,林曉航有至少八次半死不活,至於偶爾打得吐血了或者是手臂脫臼之類的,對林曉航來說已經不全是傷了,可以不計算在內。
林曉航真想知道裴嚴會傳自己什麽厲害的武功,突然一跤跌了出去,直滾了兩三丈才停住,四肢百骸生疼。
林曉航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道:“裴嚴,你是故意的吧!”
裴嚴義正辭嚴道:“記住,人心遠比武功可怕,暗箭遠比明槍難防。”
林曉航大聲的咒罵道:“裴老道,你不得好死,早晚有一天會被天打五雷轟的。”
裴嚴一點也不生氣,回頭向草廬走去,慢悠悠道:“走好!”
林曉航一愣,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畢竟裴嚴並沒有惡意,自己在這裏也真的受益匪淺。林曉航已經咒罵了裴嚴一年之久,此刻臨別,到底是感激呢,還是繼續咒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