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厲害的小輩”,終究也隻是小輩而已。小輩就算有一些才華,武功變出同齡人很多被稱為天才,可是和前輩比起來還是要差很遠的。就算是天賦使人事半功倍,但是有一些閱曆,一些歲月沉澱的東西,小輩是沒有的。
在江千帆看來,就算是林曉航再怎麽厲害,膽識有多好,他也終究是個後輩。尤其是他聽說林曉航從來都不輕易殺人,更加讓他覺得,林曉航實在沒有傳說的那樣可怕,可能隻是碰上了一些像彭任遠這種不成器的料,所以才名揚江湖的。
許久不說話的陽玄子仿佛並不想做這一場鬥爭中的配角,或者是他想以自己的力量改變。於是,陽玄子道:“依我看,林大人的確是不好就這樣離開。如今螣龜仙草已經到了,如果林大人到了海客樓,恐怕對我們來說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情。所以,我覺得,我們讓林大人等上幾日,實在是個很不錯的辦法。”
林曉航能夠明白陽玄子,也並不痛恨他背信棄義。人各有誌,林曉航並不強求。但是丁衡不一樣,他是陽玄子的徒弟,而且是陽玄子用淡泊名利教出來的徒弟。所以,在他的心目中,陽玄子絕不會是一個貪圖名利的人,當然更不會做任何的壞事。可是今天,顛覆了他心目中陽玄子的形象,這對於他來說是很不好受的。
林曉航看了看丁衡,突然向陽玄子道:“以前和道長見過,可是從來沒有領教過道長的劍法,今日,我想試一試,如何?”
陽玄子知道,林曉航後來的進步十分之大。雖然他不知道林曉航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一個京城青樓之中那一戰他卻知道,從那時候他就知道,林曉航已經今非昔比,徹徹底底,變成了江湖上一個再也不能輕視的高手了。
陽玄子畢竟是幾十年的功力,林曉航敢跟他打,並不是自信自己能贏。而是他覺得,和這裏任何人打都沒有和陽玄子打來得舒服,來得瀟灑。畢竟,陽玄子隻是貪圖名利,真的讓他做什麽惡貫滿盈的事情,還真不容易。
陽玄子拔出長劍道:“林大人想指教,在下必須奉陪。”
其他人並沒有拒絕林曉航和陽玄子單挑的意思,好像他們認為林曉航不過是甕中之鱉,並不是很難抓。
林曉航句青劍一揮,向陽玄子躍了起來,如同鴻雁振翅,輕功果真了得。
陽玄子不緊不慢,長劍緊守門戶,等林曉航到來。
林曉航和陽玄子翻來覆去五十招已經過去,林曉航突然道:“跟自己的弟子打,道長為何如此狠心呀?”
陽玄子邊打邊道:“林大人,你不該讓他來?”
林曉航冷笑一聲道:“你錯了,你的弟子不是我帶來的。你並不了解他,他對你有像對父親一樣的孝順,所以一定很想知道,你到底半夜離開海客樓,是去了什麽地方?”
陽玄子一愣,手底下有些遲緩了。林曉航搶到了先機,攻勢絲毫不讓道:“如果不是羅伊姑娘跟著他,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在這兒。所以,你小看你的徒弟了,他不僅關心你,而且也很聰明,所以你瞞不住他。”
原來,林曉航早就懷疑丁衡了。因為昨天夜裏,丁衡在海客樓的一樓大廳裏麵撞上了死人,並且解釋說自己是去如廁。可是一個人如果要去茅房,為什麽會從海客樓的外麵進來呢?丁衡是正麵撞上了死人,所以血跡在他的衣服前麵。而屍體頭朝著裏麵,顯然是被丁衡撞出去,然後平躺在了地上。
丁衡應該是去了海客樓的外麵,然後急匆匆的趕回來,結果撞上了死人。可是他一個初出江湖的毛頭小子,人生地不熟的,大半夜從海客樓跑出去幹嘛呢?林曉航明白,如果陽玄子不在海客樓,這件事就不難解釋了。
陽玄子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徒弟竟然早就知道了自己半夜離開之後去做什麽。再想想自己拋下弟子實在是有些狠心,而他一個人流落江湖,到處尋找自己,一定吃了不少的苦頭。而自己,竟然還向他拔劍。
陽玄子越來越歉疚,於是手底下也越來越慢,好像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正在和林曉航單挑,陷入了深深地自責。
但是林曉航並不會因為這樣而放緩,他急攻幾招之後,發現陽玄子真的已經不能再打了,他的神情已經開始恍惚了。
於是,林曉航突然一劍將陽玄子的劍拍飛,然後站定道:“不打了,道長劍法高超,在下不是對手。但是現在和道長動手,那是不公平的。”
對於林曉航把陽玄子幾句話說的失去了戰意這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羅伊認為這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或許能夠讓陽玄子醒過來,放棄名利的美夢,實在是當頭棒喝的好招數。但是,江千帆不這麽想,他認為這是詭計,說明林曉航懂得攻心為上。
江千帆道:“林大人,既然你和陽玄子道長不願意分勝負,那就讓在下來吧!我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待會在下僥幸贏得一招半式,林大人可就要好好的呆上幾天了。”
林曉航卻並不領情,冷笑道:“我並沒有和你們任何人放對的意思,你們幾個人一起上還是一個人來,對我來說是一樣的。因為我以為,就算我林曉航僥幸贏得一招半式,你們還是不會就這麽放我們走,對嗎?”
江千帆沒有講話,事情卻真的是林曉航說的那樣,他們是不會放過林曉航的。
林曉航笑道:“但是,我今天真的要走了,因為我覺得,被你們囚禁起來,肯定沒有好酒好菜招待。”
江千帆雖然佩服林曉航的膽識,但是對於這種癡人說夢還是嗤之以鼻。
江千帆道:“林大人,白日夢可別做的太舒服了。”
林曉航搖頭道:“不,你得記住,有時候話癆並不是不知道多說無益。隻是,人的命隻有那麽幾十年,卻總是有時候難以避免的,要有一些時間用來浪費。所以,你以後一定要小心,因為話癆,很可能是在拖延時間。”
江千帆愣住了,林曉航為什麽要拖延時間,難道是有援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