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父女看起來越來越不好,石金川被打的好像隻剩下最後一口氣,而作為女人,石寶兒暫時得到了幸免。

他們打石金川的時候,他一直在咒罵,好像這一生到了最後,隻剩下了嘴硬。林曉航覺得,就算他是個惡人,也是個運氣不太好的惡人。剛剛從左家的牢籠裏麵逃出來,結果立馬就生不如死了。

林曉航見四下並沒有人,於是走了過去,看了看狼狽的石寶兒,歎息一聲,這才走到了慘不忍睹的石金川麵前。

石金川睜開渾濁的老眼看了看林曉航道:“你還是風度翩翩,我卻越來越狼狽。以前隻是個階下囚,現在是個行屍走肉了。”

林曉航道:“疼你就叫,你不是一個英雄,大概也不需要顧忌什麽名聲了。”

石金川冷笑一聲道:“是啊,我不是什麽英雄,但是,我也是個武林中人。”

林曉航無話可說,畢竟武林中人並不等於英雄,武林之中什麽樣的人都會有。但是,隻要是江湖中人,大都會有相似或者相同的氣節,尤其是快要死的時候。

林曉航看了一眼石寶兒道:“你女兒多大年紀?”

石金川不知林曉航何意,回答道:“她今年二十有六。”

林曉航歎道:“還是個很年輕的女人,尋常人家,這般年紀的女子,正是相扶良人,懷弄幼兒的年紀。但是現在,她可能得跟著你一起,共赴黃泉了。”

石金川眼中閃過一絲悲涼道:“我現在才知道,我之所以被人囚禁,是因為我的女兒貪圖富貴,從中挑撥。她真是個不孝順的孩子啊!”

林曉航皺眉道:“所以,你便不心疼她嗎?”

石金川艱難的搖搖頭道:“不,我寧願萬劫不複,換她一生衣食無憂。我騙了很多人,一手點金術,有時候連鬼都騙。但是,我這個天底下最會騙人的人,卻被自己的女兒騙得團團轉。她忍受別人的侮辱,其實隻是為了換一條活路,但是她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騙我,說自己將會有一些錦繡的前程。”

林曉航看了看石寶兒,又回頭看了看站在那裏,眼睛空無一物,卻耳朵卻十分關注的何靖。然後,目光又縮了回來,看著即將踏上擂台的人道:“我想問幾句話,大家應該知道,我們之間是有恩怨的。如果你們不放心當然可以來聽著,但是如果你們的耳朵不夠長,那就拉長一點,這擂台上就別來了。”

要上擂台的人立刻頓住腳步,這時,何靖在上麵大聲道:“林曉航,你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林曉航笑道:“何掌門,你的聲音好像不夠大,不如你到這生死不論的擂台上年來,我們繼續說怎麽樣?”

何靖眉頭一皺,終於還是忍下了,沒有下擂台來。

林曉航回過頭來向石金川道:“你既然想抱住自己最後的氣節,那就應該讓世人驚豔!畢竟,你是天底下最大的騙子,你的點金術,也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手藝,盡管是一門騙術。”

石金川無奈的長歎道:“一個人如果學錯了東西,一生都不會有辦法改變的。就算是臨死的時候想要驚豔,那也是無計可施的。”

林曉航覺得石金川還沒有聽懂自己的話,於是回過頭去,背身道:“可是,你畢竟是個騙子。”

石金川看著林曉航離開,反複咀嚼著這句話的意思。他當然是個騙子,但是他同時也是一個弱者,作為弱者,他的騙術,其實也是不足以活命的。

林曉航回到屋子裏,胡蓉笑道:“我可是從來沒見過,你竟然對兩個不怎麽樣的人也上了心。而且,你好像還挺幫忙的。”

林曉航無奈道:“夫人說笑了,隻是我於心不忍罷了。想來他石金川也是個江湖上罕見的奇人了,可別死的太過窩囊了。”

胡蓉道:“所以,你就跑到擂台上去指點了他,想讓他弄出點動靜來,就算是讓這些人難受一陣子,那也痛快,對嗎?”

林曉航笑道:“知我者,夫人也。”

胡蓉有點無奈道:“知你者,恐怕還不隻是我。但是,很多人並沒有想你這種遊戲的想法,所以會猜不透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林曉航道:“常言道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我既然已經提點了他,那就再順手幫助他一下,就看他到底要不要順勢而為了。”

流言這種東西的傳播速度是非常驚人的,何況是這種人人勾心鬥角的時候。所以,一句模棱兩可的話,立刻傳的越來越逼真,也越來越不像話。

林曉航看到陸傑的時候,發覺他很沒精神。

林曉航好奇道:“陸兄向來是龍精虎猛,現如今這卻是如何了?”

陸傑冷笑道:“這裏天地烏雲蓋,武道也隻剩下了殘殺之用。像我這樣的人,在這裏如何能夠有精神呢?”

林曉航點了點頭笑道:“大概是來錯了地方,這裏的確不切磋。”

陸傑無奈道:“我隻想趕緊離開這裏,越遠越好,天大地大,我還能彈劍高歌一曲,然後好好的找人正經的比武。”

林曉航道:“你們三個人經常是一起行動,今日怎麽不叫孫兄和楚北怪傑?”

陸傑無奈道:“孫翼就是個人雲亦雲的牆頭草罷了,現在楚洋說自己是他爹,他都有可能以為自己父親真的還沒死呢!”

林曉航了解這件事,因為他總是覺得孫翼這個人沒什麽主見。所以,上一次相遇的時候,他也並沒有堅持自己,猶猶豫豫的,但也不聽自己的勸告。現在,他算是碰到一個他以為誌同道合的人了。隻是以他的心計和智慧,恐怕被人賣掉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想想霍剛也是英雄了得,怎麽就收了這麽個愚鈍的徒弟。

陸傑見林曉航有意有無意的瞟向了擂台,於是道:“我還聽說,其實並非他二人將螣龜仙草拿走的。而是有人暗中相助啊!”

林曉航假裝道:“哦,是誰呀?”

陸傑道:“眾說紛紜,但是最有可能的就是鍾洪了。因為鍾洪這家夥,他一直鬼鬼祟祟的,而且自從螣龜仙草被盜之後,他總是去找很多人,到處談交情,幾乎就沒有回去自己屋子裏睡過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