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好像對丁衡失去了耐心,至於因為什麽,大概是林曉航初入江湖的時候,也不曾像丁衡一樣的固執己見,不知變通。可就算這樣,林曉航也並不應該如此憤怒,憤怒的根源是,他覺得陽玄子不值得丁衡這樣的待他。
這時,羅伊追了上來道:“林少俠莫要生氣,此事我們從長計議。他隻是初出茅廬,而且師徒情情深罷了。”
林曉航停住,拍手道:“好,隻要是情深義重的人,在下都十分佩服。隻是在下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以不問青紅皂白的去講什麽恩義。陽玄子是善是惡我們不做評價,但是他們那些人的做事風格你應該知道。叫丁衡去找陽玄子,到底是讓他去送死,還是同流合汙啊!”
羅伊道:“畢竟陽玄子還是他師父,而且看起來陽玄子並不絕情。”
林曉航歎一口氣道:“這件事情根本就說不出道理來,陽玄子他們,如今是站在了風口浪尖,所以,最好不要去找。再過幾天,你就會知道,這件事情和你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樣。”
羅伊一愣道:“我相信林少俠不會騙我們,可是這丁衡,如今恐怕很難勸阻了。”
林曉航看了看丁衡,無奈道:“說什麽,也要把他攔下。最近兵荒馬亂,像他這樣的人,還真叫人不放心。”
於是,林曉航立刻追上了丁衡,並且站在了丁衡的前麵。
丁衡看了一眼林曉航道:“林少俠,我去意已決,還望能夠理解。”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很好,我很理解你要去找陽玄子道長的心情。你很孝順,讓人喜歡。但是,我想問你,如果你離開這裏,你想去哪裏找人啊?”
丁衡一愣道:“這,我也不知道,但是想來定會在海客樓附近。”
林曉航搖頭道:“我看未必,這次的事情雖然有很多都發生在海客樓,但是海客樓未必就是所有人都會去。據我所知,有很多人並沒有去海客樓,而是在暗處躲藏著,也並沒有準備在海客樓動手。而且,最近來了朝廷的軍隊,他們的意圖,好像是衝著所有人來的。”
丁衡點頭道:“哦,既然是這樣,那家師應該不會離開太遠吧?”
林曉航點頭道:“對,的確不遠。但是我想,此時此刻他們應該藏起來,不想讓任何人找到。你要是去找他,說不定會讓他暴露,到時候,恐怕就不太好了,因為敵人也會發現他們的。”
丁衡好奇道:“家師投靠的是國師,朝廷那邊,應該不會為難吧?”
林曉航道:“當然不會,但是,你也應該知道,江湖上一直有人想滅了國師和他的黨羽。這一次的機會難得,他們又怎麽會錯過呢?”
丁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也終於有了一絲猶豫。林曉航趁熱打鐵道:“你想一下,陽玄子道長乃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要殺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你出現了,再發生像上次一樣的事情,豈不是要逼得道長和他們反目麽!到時候,尊師可就要一個人帶著你,從這四下皆敵的境地殺出重圍。這,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丁衡點了點頭道:“在下武藝低微,又沒有江湖經驗,的確會拖累家師。”
林曉航笑道:“所以,你要找尊師那是可以的,但是現在,卻不是時機。”
為了勸丁衡,林曉航也算是煞費苦心了。一番話說得是真真假假,也不管是否合理,重在嚇唬。
但是林曉航沒注意到的是,韓慶一直站在旁邊,看似在和門口的左楠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實際上所有的談話他都聽到了。
林曉航走進左家,回到屋子裏去了,沒有和毛棟他們說過話。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韓慶走了進來,推開門道:“你一回來就閉門不出,怕不是有什麽心事吧?”
林曉航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你應該很享受眾星捧月的感覺,你還是出去繼續吧,在我這裏,我隻能出言擠兌,毫無意思。”
韓慶坐了下來道:“可我就是喜歡跟你這個聰明人說話,不費勁。”
林曉航一言不發,看起來真的有什麽心事。
韓慶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會告訴我的,因為如果你不想說,一定不會把心事全部寫在臉上。”
林曉航從懷中摸出一張字條道:“既然你好奇,那就看看這個吧!”
韓慶好奇的接了過去,逐字逐行的看了下去。看完之後,韓慶笑道:“少年人真是很沒意思。這種事情有什麽好糾結,就算你不想幫忙,那就順其自然好了呀!”
林曉航苦笑道:“都是人命,而且我一直覺得,他們如果死掉,那還算不上是罪有應得。”
韓慶把紙條放在桌上道:“可是據我所知,這些人都不是你的朋友,而且你一入京就得罪了國師。”
林曉航看了看韓慶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喜歡這些人死的幹幹淨淨。但是實際上,他們並沒有十惡不赦。如果沒有本事殺進國師府,也沒有必要殺他們吧,畢竟冤有頭債有主啊!”
韓慶冷笑道:“你要是出家做和尚,一定能成為一個得道高僧。”
林曉航當然知道這並不是一句讚賞,有些無奈道:“便是猶豫不決,所以不快。”
韓慶有些好奇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一封書信。但是書信沒有落款,也不知道到底是送給誰的。上麵似乎有一層蠟,應該十分隱秘。這樣莫名其妙的東西,你到底是怎麽得來的?”
林曉航道:“這並不重要,我如果說出來,恐怕會連累別人。”
韓慶在屋子裏踱了幾步道:“一封書信,上麵寫了要殺一群國師的座下。但是沒有署名,這到底是用來傳遞消息,還是發號施令?”
林曉航搖頭道:“我並不知曉,但是裝著這個字條的東西,恰好和裝著螣龜仙草的盒子,一模一樣。”
原來,這字條,就是林曉航在海客樓裏得來的,那個從鐵盒裏麵拿出來的白色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