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如果把世人都按照仇恨來區分,那他一定過得很糟糕。但是,這個老人,他到底是不是這樣的一個人,還很難說。因為,他願意讓自己的生活過得很糟糕,但一切都是自找的,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是一個厭世的人。
林曉航突然笑道:“老前輩,你可知道你還能活多長時間?”
老人道:“大限將至,活不久了。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我時常會迷糊,迷糊之中感覺自己隨時都會離去。”
林曉航有點憤恨道:“既然你都快要死了,為什麽要去傷害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你已經沒有多長時間好活,可是她,還能活幾十年。甚至,像她這樣年幼剛剛離去的人,才剛剛開始領略人世間的繁華和人情冷暖,你忍心動手嗎?”
老人笑道:“你說的很好,但是我並不會聽你的。如果你知道我是誰,我想你一定不覺得,我殺了趙頗的孫女是濫殺無辜了。”
林曉航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因為阮星閣應該沒有這麽大的年紀。這個老人已經是垂暮之年了,而阮星閣應該和趙頗的年紀差不了多少。不過,有的人就是老的很快,比如心懷仇恨的人。
林曉航道:“不管你是誰,你今日絕不能動她一根汗毛,如果你動了,我一定會替她報仇的。”
老人看著林曉航道:“我說過了,我大限將至,將不久於人世。你殺了我,這和能上幾天我一命嗚呼並沒有什麽區別。隻是這個小姑娘年紀還小,如花似玉,惹人憐愛呀!”
林曉航覺得自己有些吹噓了,現在自己能不能活著,還是兩說的事情呢!
趙環燕突然道:“林大哥,你快些離開,我不信他敢殺我,外麵成百上千的白馬,定然能夠將他撕成碎片。”
林曉航還沒有說話呢,這老人笑道:“這真是個好主意,你隻需要自己離開,到時候卷土重來,我必定是毫無招架之力。”
林曉航冷冷道:“哼,隻怕這樣更加凶險一些。我這個人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多管閑事,最不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無能的離開,卷土重來的時候已經物是人非。所以,有些事就得立馬去做,絕不能夠拖延。”
說完,突然身子向後傾斜,運盡全身功力,意欲脫離這老人的掌控範圍。
這老人先是一笑,然後立刻發現林曉航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已經快到了無影無蹤,快到了自己來不及出手了。
這樣的快法,讓人在不可思議的驚訝之中有了幾分的懷疑,因為快得很突然,事實上,這的確不是林曉航能夠駕馭的速度。但是,句青能。
林曉航起身,立刻就要去救趙環燕。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其實救不了趙環燕。
他清清楚楚的記得老人點的是趙環燕的那個穴道,雖然他的動作似乎迎風擺柳,但是林曉航畢竟不是個草包,是個異於常人的,年紀輕輕就能夠擁有別人知道花甲苦修功力的人。
但是,就算林曉航看到了,也並不是從來沒有學過點穴和解穴,但是他現在,沒有辦法替趙環燕解開穴道。
老人冷笑一聲道:“怎麽樣,這個點穴手法,你可還滿意?”
林曉航突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是當年胡蓉對付自己的時候所用的手段。隻不過,這兩個人到底誰更加高明,這就很難說了。
林曉航回頭道:“老前輩,你實在是太小心了一些。畢竟我們家都是捏在你的手裏,隨時都可以捏死的螞蟻,你又何必如此認真呢?”
老人搖頭道:“那可未必,就像方才一樣,你瞬間就從我手裏溜走了。如果不是地道狹窄,你帶著一個人跑不快,你絕不會去解開她的穴道,那時候,說不定你已經逃出去了。”
林曉航無奈道:“前輩好眼力。”
老人點了點頭道:“你說得沒錯,我的眼力還是很不錯的。所以我看得出來,你的劍十分了不得。看來真的是太孤陋寡聞了,如此神劍出世,我居然直到現在才知道,實在是可惜極了。”
林曉航道:“你是說,可惜這把劍在我手裏,是嗎?”
老人搖頭道:“當然不是,說出這種話來,可見你實在是年幼無知得很。這世上重寶,都講求這緣法,緣分不到,便是強求也沒用。所以,你一定要看得慣,有時候了不起的寶物可能就是蠢貨所擁有的。因為你不如人家有緣分,你強求來的,絕不是福分。”
林曉航笑道:“我可真是沒想法,你竟然是這麽一個懂道理的老人家。”
老人站了起來道:“話不多說,送你們上路吧!”
林曉航目光一冷,拔出長劍道:“前輩,江湖有江湖的道義,禍不及家人,你報複趙頗可以,對人家的孫女動手,你也未免太卑鄙了吧!”
老人冷笑道:“卑鄙麽,不,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當年他趙頗,不就是用這種卑鄙無恥的手段麽?”
林曉航一愣,長劍守住門戶,自己守在趙環燕前麵道:“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是誰?”
老人看一眼林曉航,突然狂笑道:“你問我是誰,這真是一個很久沒有人問過的問題了。我告訴你吧,我是茹寅武,南天盟盟主,茹寅武?”
林曉航大吃一驚,盯著老人道:“你是茹寅武,那個和趙頗大戰,早就已經死去的人?”
茹寅武冷笑道:“你當然不會想到,茹寅武居然沒死,而且還活的好好的。甚至現在,我還可以自己為自己複仇。”
林曉航眉頭緊皺道:“當年的比武,本來就是一場你死我亡的較量。既然你接下了人家的挑戰,自然應該生死不論,如今卻來報仇,實在是可笑。你,到底有什麽仇可以報?”
茹寅武冷笑起來,好像是一種嘲諷,但是他到底在嘲笑什麽事,什麽人,卻很難說。林曉航覺得,他最應該嘲諷的人,應該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