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劍氣,縱然他見過唐絮的劍氣,能夠化出無數雪花來。但是,這種如同泥沼的,使人覺得隨時都可能被吸進去的,他還是聞所未聞。而他也很清楚,一旦被卷入對方的劍網,則萬事休矣。
林曉航正不知道怎麽辦,身後的趙環燕突然道:“林大哥,刺他左肩膀肩井,雲門,中府。”
林曉航並不太相信趙環燕,畢竟對手很強,而趙環燕的武功,比起他二人來,都還差了一大截。何況,雲門,中府二穴從上而下排布,並不難刺,可是肩井穴,林曉航從正麵,是很難刺中的。
就算林曉航持有懷疑態度,但是他則沒有其他什麽辦法了。於是長劍一抖擻,立刻向茹寅武的肩膀刺了過去。
誰料想,這茹寅武突然之間側身出劍,林曉航雖不能正麵刺中肩井穴,但是要傷到,卻也不是沒有可能。於是,林曉航長劍猛然快了幾分。
就在此時,茹寅武麵色一變,連忙變招。林曉航並不知他到底有各種變化,隻能聽趙環燕的,接著去刺對方的雲門,中府兩穴的正中間位置。
茹寅武立刻以拐杖來擋,卻如何能夠擋得住林曉航句青劍得鋒銳。於是,長劍**,刺中了對方。
林曉航待長劍觸及對方的皮肉,立刻收手道:“前輩,得罪了。”
茹寅武看了看自己的傷口道:“你倒是個真君子,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居然也不占我的便宜。”
林曉航道:“前輩肯賜教,那是看得起晚輩。晚輩聽人指點,如果還不知道分寸,豈不是太無恥了麽!”
茹寅武笑道:“好,很好。隻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你唯一能夠活下去的機會。因為這樣的機會,並不是總是能有的。”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不錯,在下的確是錯失良機。但是前輩,如果想要在下二人的性命,那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茹寅武道:“好,劍法我已經領教了。雖然還差一些火候,但是已經在這個年紀十分了不起了。接下來,我想領教領教雲貫拳的厲害。”
林曉航果然收了長劍,等對方出手。茹寅武一愣,卻是沒有想到,林曉航居然會主動撤了兵器。這就意味著,林曉航相信自己,一定不會撒謊。茹寅武混跡江湖的時間比林曉航多好幾十年,但是在他眼裏到處都是爾虞我詐,真君子實屬罕見,推心置腹的事情,基本上在江湖上不會發生。
茹寅武吃驚了,比見識到林曉航的武功更加的吃驚。他越來越好奇,林曉航會是怎麽樣的一個年輕人,在江湖上,又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茹寅武毫無預兆的出拳,並嘿嘿一笑道:“接招。”
林曉航不退反而進,向前一步,雙手虎口相對,向對方拳頭而去,一碰到對方拳頭,絲毫不抵抗,反而向下使勁壓。緊接著,另外一條腿也邁過來,立刻向對方的腳下踹了過去。
茹寅武知道,雲貫拳是一種很講究連貫,而且其拳理深奧,縱然看得清楚,未必能防。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搶占先機,先一步動手。
二人轉眼已經十幾招,茹寅武終於發現,拳怕少壯這句話說得一點不錯。
林曉航少壯,茹寅武老弱,縱然茹寅武的功夫還沒怎麽衰退,功力精深,但是他出拳的時候,明顯已經有一些力不從心了。年老力衰,體力已經沒辦法跟林曉航比了。
如果再年輕二十歲,茹寅武要搶占先機是很容易的,再年輕十歲,那也並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現在麽,他隻能依靠自己的功力精深了。而且,在地道裏暗無天日的生活裏,茹寅武漸漸的,對於武功失去了進取之心,招式已經多年沒有進步,甚至漸漸生疏。
林曉航漸漸的占到了上風,至少在招式上,他已經搶在了對方的前麵了。
林曉航漸漸的發覺,茹寅武的體力開始透支了。剛才那一劍,他並沒有用太大的力量,但是茹寅武,已經呼吸粗重,看起來很快就要脫力了。
本來是一場龍爭虎鬥,但是林曉航覺得現在恐怕要收場了。如果再打下去,林曉航覺得茹寅武說得不久人世,就會很快的實現了。
就在此時,洞中傳來了一聲巨響,聲音就像是天雷滾滾,實在嚇人。
林曉航看了看茹寅武,想讓他住手,但是他好像不願意。
這是一個武人的尊嚴,也是一個前輩的尊嚴。不管怎麽說,對於茹寅武來說林曉航都是一個晚輩。就算是武功再好,本事再大,他也還是個晚輩。如果今天他輸了,他會認為自己丟了前輩的身份和尊嚴。
林曉航卻沒有想到茹寅武的想法,如果他知道的話,就算是讓他幾招,吃一些小虧,也應該趕緊結束這場爭鬥。
一聲巨響之後,林曉航看著茹寅武的身後,眼睛突然有些恐怖的意思。
茹寅武眉頭一皺,實在不明白,林曉航這個應該很有定力的年輕人,為什麽會突然變得如此惶恐。
茹寅武還在猶豫,手裏還在不停的出手。
林曉航圖片上前,硬接茹寅武一拳,將茹寅武拉了一把。
茹寅武大吃一驚,回頭一看,是一把刀,差一點砍在他的腦袋上。
林曉航中了一拳,必定是不好受的,但是他沒有任何猶豫,拔出長劍,立刻拔劍,一劍向後麵偷襲的人殺了過去。
林曉航的確是定力很不錯,可是他現在的確很慌亂,而且是一副見鬼的表情。
他真的是見鬼了,而且見鬼的人還有趙環燕。因為他們倆,看到了一個本來應該已經死掉的人。而且,這個人死的時候,林曉航和趙環燕都在他身邊,甚至,這個人就是林曉航殺掉的,鍾洪。
一個親手殺掉的人活了過來,這絕不是一件很容易接受的事情。
林曉航長劍刺出,對方不避不閃,一刀直取林曉航的肩窩。
這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但是林曉航卻沒有兩敗俱傷的決心。一個決定兩敗俱傷的人,必定是極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