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一晃而過的時光在燈油將盡之際讓人覺得可惜,林曉航恍若夢中醒來,看了看身邊空無一人,不禁有些疑惑。

疑惑之中,樸玄子走了進來道:“他已經告別了苦海了,我問他,你要不要去見見你的徒弟,隻要他願意,海客樓上麵不管是什麽樣,我都能讓他見到。但是他卻說,相見不如不見。如果相見隻是為了可悲的留戀,到頭來,終究會變成更加可悲的遺憾。所以,他了無牽掛的離去了。”

林曉航一愣道:“你相信他了無牽掛嗎?”

樸玄子看了看林曉航道:“這得看,他臨終告訴你什麽了。”

林曉航苦笑道:“這世上,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夠瞞得了道長你吧!”

樸玄子搖頭道:“非也,隻是他告訴你的事情,未必不會告訴我。而且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對於一些雜學方術和醫術都有所涉獵的。”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是了,此事有道長幫忙,應該容易很多了。”

樸玄子不置可否道:“這個天下,從來不缺秘密。總有一天,你會變得很擅長拆穿秘密,而你,也終會對江湖上的秘密毫無興致。”

林曉航一笑置之,然後站了起來道:“道長有沒有心思,去海客樓走走?”

樸玄子搖了搖頭。

林曉航有些失望道:“我還以為道長會有一些興趣。”

樸玄子道:“你可知,自己是一個將軍,手底下的兵馬,正在冰天雪地裏。”

林曉航無奈的笑道:“本來就是沒有所謂的對峙,就算沒有我,北軍也絕不會輕易向龍驤衛動手的。”

樸玄子道:“我想,海客樓之中一定很精彩,不過我勸你在去之前,做好準備比較好。”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多謝道長,的確是在下有點欠考慮了。”

二人順著地道往外麵走,林曉航突然道:“道長難道一點也不好奇,我到底從茹寅武那裏學到了什麽嗎?”

樸玄子道:“連你也覺得我一定會很好奇,看來這天女流丹的確是很了不起。但是我雖然不認命,卻認天意。到今天這一步,其實每一步都是天意,我樸玄子不會忘記自己的初衷,也就無所謂了。”

林曉航卻不信,問道:“道長真的無所謂嗎?”

樸玄子搖頭道:“當然不是,但是我所謂的無所謂,卻不是你所謂的無所謂。我一直在順其自然的走每一步,但是每一步,都在糾結與痛苦之中抉擇,所以,我並不是沒有動心,也不是不好奇,隻是選擇了視而不見。這樣說,你能夠明白嗎?”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因為道長一直堅持本我,所以不管什麽樣的**,甚至心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到頭來你終會堅持自己的。”

樸玄子覺得林曉航的說法差強人意,點了點頭道:“看來,你也很懂的選擇和想要的分別。”

林曉航不是道士,說不出那麽多雲山霧繞的話來,隻是點了點頭道:“隻是想學一學道長而已。”

二人走了不久,就看到趙環燕了,趙環燕雖然臉色還是很難看,但是看到林曉航之後,立刻換了一副麵孔道:“林大哥,怎麽樣了?”

林曉航笑道:“有道長在,什麽事情都不會有。”

樸玄子上前看了看趙環燕的臉色道:“趙姑娘受了驚嚇,還是好好休養為好。”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我立刻讓人去想辦法,弄一些好吃的東西來,至少一隻熬湯的雞應該有的。”說完信步的離開了。

趙環燕有點好奇的看了看林曉航的背影,向樸玄子道:“林大哥臉色不太好,莫非剛才又打起來了麽?”

樸玄子搖頭道:“當然不是,隻是趙姑娘你看起來身子有點差,怕是受了風寒了。不如,你叫我來號號脈吧,我還是會一些醫術的。”

趙環燕遲疑起來,不肯將手臂給他,樸玄子笑道:“趙姑娘,在下雖然醫術很差,常常號脈相出錯,但是治風寒的方子,我的確學了一點。”

趙環燕見過樸玄子解毒,卻也見過他給墨玉虎治病,雖然天天倒騰煙草,但是墨玉虎一點也沒有好轉。再加上趙環燕知道,自己的病沒幾個人看得出來,於是伸出手遞給了樸玄子。

樸玄子老神在在的伸出一根手指,笑道:“看看老道我這一指號脈的好手段。”

蹩足的表演,看起來莫名的像是故弄玄虛,惹得趙環燕“格格”的大笑了一陣。卻不知,很快樸玄子的心,揪在了一起。

過了一會,樸玄子放開趙環燕的手臂笑道:“錯了錯了,趙姑娘身體康健得很,沒有風寒,隻是天寒地凍,又吃喝比較差,受到驚嚇之後臉色差了一些罷了。”

趙環燕笑道:“道長,你的醫術是從哪裏學來的?”

樸玄子笑道:“也不必從哪裏去學,隻是自己琢磨著,就有了一點醫術了。”

趙環燕認為,樸玄子完全就是個蹩足的大夫,一個隻是學習方術的時候偶爾學了一些皮毛的道士。他卻沒有想到,樸玄子離開之後,很快和林曉航走到了一起。

兩個人在海客樓下站定,樸玄子麵色凝重道:“的確是束手無策的病症,我沒有任何辦法。號脈之後,我隻感覺她的體內,有一股寒氣,從何而來卻也不得而知。我想,如果這世上還有人能夠治好他的病,可能也就是懸濟大師,或者是他的徒弟,禦醫陳瀾了。”

林曉航道:“懸濟大師,什麽地方能夠找到他?”

樸玄子搖頭道:“你別想找到他,因為世上沒有人能夠找到他。當今陛下為了找他費盡心機,連影子都沒有找到。所以現在最有可能的就是陳瀾了,畢竟你是東宮侍,朝廷官員,又有太子的關係,這倒是不難辦。”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希望天無絕人之路吧!”

樸玄子道:“這趙姑娘,實在是個了不起的姑娘。我想世上很少有人能夠像她一樣,明明命運很不公平,但是卻從不抱怨,而且還過得樂嗬嗬的。”

林曉航歎一口氣道:“可畢竟是苦中作樂罷了,總不能用苦中作樂來當做真正的快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