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笑,丁衡更加的手足無措,好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這時,羅伊推了推丁衡,丁衡猛然醒悟過來似的道:“在下丁衡,見過諸位前輩,林將軍。”

林曉航覺得,這話應該是羅伊提前有過吩咐,所以羅伊推他一下,他就立刻說了出來。

連重笑道:“丁少俠,往日裏請你出來喝酒,你總是不來。今日,你怎麽來得這樣快呀!”

其實他來的並不快,畢竟以左家的待客之道。林曉航到來之後,不應該是通知他比別人晚一些。但是別人都提前在這裏等林曉航,而且,林曉航都已經落座了,他比姍姍來遲,絕不算是來的快。隻是對比平日裏叫不動他,的確是很不容易了。

丁衡被連重這麽一打趣,完全不知道怎麽接茬,於是便向旁邊的羅伊看了過去,好像在詢問,這句話,應該怎麽回複才算是體麵,不會被人嘲笑。

羅伊眼看靠丁衡自己那是沒什麽用了,索性自己上前一步道:“不瞞大家說,這丁衡,他是平日裏不飲酒的。各位對他當然是一番愛護之意,但是他卻怕掃了大家的酒興,所以便不來了。今日聽聞林少俠來,他實在是高興的很,所以說什麽都要出來與林少俠見上一麵才是。”

要說羅伊,的確是江湖上一個奇女子。不管是江湖上的逢迎還是論義氣,她都不比江湖上那些大名鼎鼎的男子漢大丈夫差,如今見她替丁衡開脫,大家卻有一些調侃的意思。

於是,林曉航不負眾望得笑道:“好,好的很啊。隻是羅姑娘所言,盡是丁衡所想,那羅姑娘你呢?難道你來遲,也是和他一樣的原因,還是說,你不想見我呢?”

羅伊道:“至於小女子麽!畢竟不能和男子漢大丈夫相提並論,若然我總是和諸位一起飲酒,隻怕江湖上風言風語,須不太好聽。”

她說的很有道理,甚至讓人無從反駁。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我還以為你羅女俠是因為要和丁衡共同進退,所以來的晚了。”

這話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作為一個女人,像羅伊這樣勇敢,不懼怕風言風語,隻因為喜歡便要相隨的,恐怕這世間並不常見。

羅伊看了看林曉航道:“林少俠所說,也不是沒有道理。這丁衡,乃一癡兒,我若不能共同進退,恐怕著實令大家失望了。”

眾人一時間愣住了,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的確,如果羅伊和別的女子一樣,大家未免失望。這世間的女子,多的是對於情愛羞於啟齒,沒有幾個能夠像羅伊一樣勇敢。如果羅伊泯然於眾人,和其他的姑娘沒什麽區別,這裏的人恐怕都會失望了。不是因為他們喜歡看熱鬧,而是在武林裏廝混多年,他們都喜歡看與眾不同的事,生死不離的事。盡管武林中無奈的事情遠比圓滿的要多,離別更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但是他們,還是對於圓滿的事情,我有一種本能的向往。

盡管是短短的幾句話,眾人就立刻給羅伊戴上了一頂“俠女”的帽子。

“俠女”和“女俠”,隻不過是兩個字顛倒過來罷了。到其實上,在這些人的眼裏,這兩個詞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

女俠難做,是因為一個女人,要像男人一樣有膽識,氣魄,見識,以及手段,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盡管這種事情並不是所有人都讚同,但如果生而為女人,一定能夠明白其中的艱辛。

至於俠女,這個字眼不能當做是女中豪傑來理解,首先,這是一種女人。一種做的了俠客,也能付出似水柔情的女人。

丁衡很有福氣,林曉航認為丁衡能夠碰到羅伊,絕對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他初出江湖有如此境遇,那是上天眷顧了。

林曉航也是個被上天眷顧過的人,他初出江湖的時候,身邊也有一個女人。盡管她總是讓人覺得她不好相處,可是林曉航必須承認,自己是感受過對方的溫情的。甚至,對方寧願用一身功力為自己換一個機會。那時候,林曉航覺得,自己就算是付出生命去報答,那也是值得的。

林曉航看了看一旁還是有點不知所措的丁衡道:“丁兄弟,你說是來看我,為什麽一句話也不跟我說?”

丁衡走了過來,腳步輕快,一點也不穩重。走到林曉航身邊,他發現自己竟然沒地方可以坐下,於是站在林曉航身邊道:“林少俠,你可知道,家師臨走的時候,說了什麽?”

林曉航看了看眾人忍俊不禁的神情,故作不知的樣子,好奇道:“哦,說了什麽?”

丁衡道:“他說,林少俠是個可以信任的好朋友。如果我能夠和林少俠成為朋友,一定能有數不盡的好處。所以,師父讓我一定要和林少俠好好的交朋友。”

眾人也沒想到,丁衡說的竟然會是另外一回事,可是這種事情如果自己說出來,好像還是冒著傻氣。

林曉航看了看丁衡,有點無奈道:“羅姑娘說你是個癡兒,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丁衡道:“因為我傻吧?”

林曉航笑道:“我可從來沒有覺得你傻,你踏入一無所知的江湖,一路找到了自己的師父,可見你有足夠的機敏,和傻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丁衡點了點頭道:“可是,癡兒這一說,還能如何解釋呢?”

林曉航道:“這得問你自己,到底為什麽要把你師父的吩咐說出來了。”

丁衡道:“與諸位連日相處,知道諸位乃是江湖上乃至天底下難得一見的義士。雖有家師所命,但是絕不能對諸位懷有二心。為求光明磊落,所以才說了出來。結交林少俠之事,亦然,不然的話,豈不是在下交朋友,也要變成了有所企圖了麽!”

眾人吃了一驚,卻沒想到,他們認為冒著傻氣的丁衡,竟然是這般想法。這樣的光明磊落,恐怕要讓天下人都汗顏了。

林曉航笑道:“這就是羅姑娘所說的癡兒。因為你一直要光明磊落,什麽都不往心裏存,都要說出來,所以就變成了一種癡,這就是癡兒。你癡的,並不是人情世故,而是你心中的光明磊落。”

眾人有些好奇,林曉航為什麽年紀輕輕,卻能夠洞穿人心。事實上,若不是曾經癡過,又怎麽能與癡人感同身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