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次見麵,兩個人並沒有一見如故,甚至第一次見麵還很不愉快。但是這一次見麵先動手,反而突然之間親近了很多。
二人像是一對老朋友,坐在了院子裏。
褚南樵道:“你的劍法,沒能學到席燁的境界。可是,你卻將同一種劍法,打出了不一樣的感覺。對於你來說,你的劍法便如同你的人一樣,氣勢恢宏。隻是可惜呀,你可能成不了天底下最厲害的劍客。”
林曉航好奇道:“哦,為什麽,是我的劍法不行嗎?”
褚南樵搖頭道:“並不是,而是因為,即使你的劍法再厲害,別人的注意力也永遠都是你手裏的劍。你於這個武林,本來就是個異數,常人都不會去想,到底你的武功如何得來,有何值得稱道之處,反而更容易記住,你身上帶的東西。”
林曉航皺眉道:“難道真的就隻是因為這一把劍嗎?”
褚南樵道:“當然不止如此,林少俠,事到如今,你還沒有發覺,天下人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嗎?”
林曉航實在不知道,於是搖了搖頭。
褚南樵歎道:“這天下,第一個跟你過不去的人是誰?”
林曉航想了一下道:“祝東鶴。”
褚南樵點了點頭道:“沒錯,可是你能說的清楚為什麽以祝東鶴的能力麵對你,卻顯得無力,最後隻能讓步嗎?”
林曉航還是搖頭。
褚南樵道:“因為,祝東鶴沒有希望從你身上得到什麽,或者說他是一個相信自己的人而不是相信別人的人,甚至他不想去賭。而其他人麽,他們都很願意。所以,祝東鶴其實是在和整個武林中那麽些絕代的強者相抗衡,這個結果,當然就不用說了。”
林曉航無奈道:“我發現我根本聽不懂你說話。”
褚南樵苦笑道:“你知不知道,其實宋彥秋在我眼裏,還算是晚輩,因為我成名的時候,南天盟還沒有滅亡。”
林曉航點頭道:“看來,你的確是年少成名。”
褚南樵點頭道:“我成名的時候,年紀和你差不多,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幾乎那個時代站在武道巔峰的人,都知道一個秘密。”
林曉航好奇道:“哦,什麽秘密?”
褚南樵道:“一個說出來和不說出來其實都無所謂,但是對你很重要的秘密。這麽長的時間沒有人告訴你,是因為他們希望,你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成長,成長為一個絕世的強者。強到,能夠使天地變色。”
林曉航笑道:“沒想到,前輩竟然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褚南樵拿起林曉航的長劍道:“如此寶貝,江湖上為什麽沒有人覬覦?”
林曉航道:“不,應該說是大有人在。”
褚南樵道:“可是,這些想要這把劍的人,從來都沒有一個有本事拿走的人,對嗎?”
林曉航一愣道:“這話,似乎也沒有錯,不過祝東鶴是個例外。”
褚南樵點頭道:“是啊,隻有他是個例外。”
林曉航想起了樸玄子對自己說過的話,突然站起來道:“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有人說,世人都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可是我分明一無所有。別人對我好,那是這世間的溫情,難道這也有錯嗎?”
褚南樵無奈的歎一口氣道:“林曉航,你問我,我也不回回答你。可是我告訴你,在十幾年前,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童莫名其妙的使一把神劍降服,那是一件震驚世人的事情。可是,所有人都停止了對這件事的好奇,讓你什麽都不知道的長大,由席燁撫養,傳授武藝,這是一種利用。普天之下,你是最可憐的人,因為你連你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林曉航悵然若失道:“是啊,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褚南樵道:“在你來我這裏之前,有一位故人到訪。他告訴我,讓我幫你一個忙,讓你成為一個明明白白的人。”
林曉航看了一眼褚南樵,他覺得褚南樵似乎是想揭開一個秘密,於是道:“可是你那位故人為什麽不自己來告訴我。”
褚南樵冷笑道:“一個你眼中的騙子說出來的話,你一定不會信。有的人騙了你很多年,但是未必就是壞人。由我來揭開這個秘密,你誰也怨不著。”
林曉航一愣道:“好,那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褚南樵道:“泥海中天常有人能活幾百年,號稱世間仙境,可依舊擺脫不了生老病死。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地方,每一個人都能夠長生不老,揮手之間翻山倒海。可是去這個地方,必須闖過九重仙門。你應該知道,那九重仙門闖入的人,都已經不知去向,隻有梁叡回來,可是他獲得了壽命,卻不得成仙。這些,你可是知道的?”
林曉航道:“早有耳聞,你不必提。”
褚南樵道:“世間有五個天眼,這你也知道嗎?”
林曉航道:“略有耳聞。”
褚南樵道:“那就對了,世人想要成仙,可是五個天眼重聚的時候,九仙門便會降世,到時候每個人都要看他們的臉色。長此以往,大家都已經怨恨極了。所以,大家想盡了各種辦法,但是最終,死了無數的人,還是無法改變。十八年前,那應該是你還懵懂無知的時候,一把長劍出世了,這把劍,從泥海中天飛了出來,找到了你。關於這把劍,很快就有了一個傳說。傳說,此劍應世間武人之意誌而生,聚泥海中天的磅礴靈力而成,具有毀天滅地,弑神滅世之威。一時之間,無數人都要去搶奪這把劍。”
林曉航看了看句青,實在是沒有想到,關於句青,還有這樣的一段過往。
褚南樵繼續道:“可是很快,各路人馬偃旗息鼓。因為,天下間最頂尖的武人,在一夕之間突然出言袒護你,再也沒有人敢去打這把劍的主意。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林曉航一愣道:“這,我實在是不知道。”
世上的人千千萬萬,但是站在頂尖的人,那是並不多的,但是讓這些人一致的去袒護一個人,那就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