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殺手來直接動刀子動長劍,那一定是敵人,而且是害怕霍錚會拆穿他們的敵人。可是來了不動刀的,拐彎抹角甚至假扮別人的,那未必是敵人,但肯定也不是朋友。

霍錚坐在屋簷下道:“看來,你很想聽我離開京城之後經曆了什麽,對嗎?”

對方點了點頭,走過來道:“既然你身上有傷,就不要在外麵吹風了。”

霍錚沒有理會,似乎回憶著什麽道:“從哪說起呢?”想了一會道:“出京之後,一路坦途,心裏有些喜歡,畢竟誰也不願意打打殺殺的。一路走的很快,不過進入陷阱,也很快。紅衣賊來了,一個照麵,殺掉了我百十號兄弟,我們四處逃竄,還沒找到增援,結果碰上了官兵圍剿,什麽理由都不給,先是一陣廝殺。廝殺之後官兵退了,不過他們沒回去就碰上了紅衣賊,全軍覆滅。所以,再也沒有人知道,這夥官兵跟我們到底是誰先動手。不過,官兵是我們和紅衣賊兩夥人殺的,所以,這通匪的名號,那是坐實了的。”

這人聽到這裏,驚訝道:“這一定是有人在指使,他們使得是一個連環計,不僅誣陷了你們,而且還殺人滅口。”

霍錚笑道:“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這句話完全是出言譏諷了,可是這個假的林曉航並沒有生氣,反而有些尷尬的別過了頭,好像他臉麵很薄一樣。

霍錚繼續道:“紅衣賊嘛,那就是一群賊。他們絕不會因為我逗留太久,逗留對於他們來說是非常危險的。於是,他們便就我們占山為王,自己離開了。這個時候,我們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麽繼續自己的使命,要麽回京。”

這人道:“這也是我想問的,如果你回京的話,龍驤衛那麽多的人,就不會死在玉帶穀了。”

霍錚歎道:“隻讓還不知道什麽叫做王事,所謂的王事,那是大過天的事,所以,我們還是要去海客樓。到了海客樓之後,幾乎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存在,因為我們連甲胄都不敢穿。後來,我們看到了北軍,也看到了林大人。我們知道,林大人那裏還有一隊龍驤衛,而且他可能才是被太子寄予厚望的人。我們,已經成為了棄子。可是,棄子並不甘心啊,於是我們就駐紮在了玉帶穀。可誰承想,紅衣賊居然到了,我們隻能,與他們玉石俱焚了。”

這人搖頭道:“不,不是玉石俱焚,畢竟你霍大人,還活著。”

霍錚冷笑道:“霍某無能,不能殺滅紅衣賊,可是逃命的本事還是有的。”

這人還是搖頭道:“不,霍將軍,你還可以說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卻沒有必要再讓我聽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這樣的人,會丟棄自己的兄弟一個人跑出來,隻能是因為複仇。”

霍錚笑道:“那你猜,我要向誰複仇?”

這人捏緊了拳頭道:“不管是誰,他都會成為我的敵人,甚至於天下人的敵人。”

霍錚看了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道:“不,我不會告訴你的,除非,你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

這人一愣道:“這,有什麽區別嗎?”

霍錚點頭道:“有,當然有,因為我不願意相信,一個連自己的臉都不敢讓別人看的人。”

這人點頭道:“合情合理,畢竟霍將軍遭逢了這樣的事情,小心一些,也是無可厚非的。”

霍錚微微一笑,等著對方揭開自己的麵具。

林曉航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因為他整夜都在看書,他並不想做個狀元,而是很想看一些古老的典籍,哪怕是傳說。近來的事情漸漸的失去了自己的理解範圍,神神鬼鬼的,總是叫人不太踏實。

睡醒之後,照例還是譚燕送來的早餐。林曉航看了一眼早餐,有看了一眼譚燕道:“你這一手廚藝實在是天下一絕,不知你是跟何人學的?”

譚燕笑道:“以前有一個師父,很擅長烹調的,我學了不過一分,不過那也是很不錯了。”

林曉航並沒有追問,而是稱讚道:“你是個心細如發的人,不然你一定做不了如此精細的活。”

譚燕道:“這就好比公子爺您練習劍法,隻是熟能生巧罷了。”

林曉航道:“熟能生巧不錯,可是有時候僅憑熟是不夠的。就像跳舞那樣,有的人跳了一輩子,到頭來可能根本就學不了你的一個回顧,一個擺袖。”

譚燕還從來沒有聽林曉航這樣誇讚過自己,隻覺得臉蛋熱的很,有幾分緊張,有幾分期待。

林曉航坐在桌子旁邊道:“祝東鶴幫了你,你見過他嗎?”

譚燕麵色一變,有些失望了。

譚燕道:“我見過,公子離開京城之後,有一天我在大街上看到過他,他還問過我是誰。隻不過,那時候我可不知道他就是祝東鶴,他隻怕也不知道我是誰,也記不住我。”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天氣快要暖和起來了,可是還沒有很熱,你穿的,可是太單薄了一些,快去添一些衣物吧!”

溫柔的拒絕是拒絕,溫柔的逐客令,也依舊是逐客令。雖然譚燕早就習慣了林曉航對自己不予理睬,可是人心,總是會被別人的冰冷傳染。

譚燕走出去之後,林曉航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她離開,回頭之後自言自語道:“她在說謊啊!”

林曉航不是神仙,但是拆穿她的謊言卻並不難。不是因為祝東鶴記住了她,那也許隻能說明祝東鶴看上了她。可是,林曉航不覺得偌大的京城裏,隨時隨地就能夠碰到祝東鶴。譚燕一定是給祝東鶴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然的話,祝東鶴如何會去計較,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到底是誰。

林曉航吃過了早飯,又去看了看七小姐,最後才和唐絮不約而同的會麵了。

唐絮穿了一身白色,顯得更加的美麗,更加的冷清了。

林曉航走了過去道:“你的臉色,好像今天不太好,是因為什麽?”

唐絮道:“因為,我們到了京城,找來了證人,卻還是坐以待斃。”

林曉航覺得,坐以待斃還不至於,但是一籌莫展是肯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