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翼將近三十歲,中人的資質,從小生在世家,習武的時候有無數的高手指點,自家武學淵博。以林曉航的眼光來看,寧家的劍法足以稱雄武林。但是祝東鶴告訴他,寧翼的武功,在江湖上雖然也算是一流高手,但是距離頂尖,還有一段差距。像這樣的世家,該出白淵那樣的人才,可不是寧翼這樣乏善可陳的公子哥。
林曉航長劍幾次錯失良機,看起來像是一個年輕人經驗少,劍法不夠老道,可實際上是,林曉航故意要多拖一會時間。
可是這拖,也得有個限度,如果一個世家傾其所有培育出來的子弟,連跟著墨玉虎顛沛流離的弟子都不如,那實在是可笑。
祝東鶴輕咳一聲,林曉航認為這是時機到了,於是長劍更快了幾分,大牛立馬敗下陣去。
林曉航道:“言先生,王府有這樣的高手,北地無憂矣!”
這很像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再說話,因為見識多了就會知道敬畏,絕不會因為武功和自己相當,就特意去捧高人家,變相的捧高自己。
言伯川笑道:“此乃我朝之勇士,得之,也是國之幸事。”
說完,看了看祝東鶴,神色雖如常,但是林曉航敏銳的覺得,剛才祝東鶴給自己提示,恐怕已經讓這位王府第一高手有所戒備了。
言伯川道:“這就是王爺的軍隊了,看完之後,該去看看,孤月城巍峨的奇峰了。二位,不知道誰有興致呢?”
林曉航笑道:“既然來了,當然應該去看看。這孤月城我還是第一次來,見了之後,心裏十分的敬畏呀!”
言伯川也不會不喜歡聽別人拍馬屁的話,於是他眉開眼笑道:“那就讓在下來做向導,帶二位走一趟。”
巍峨的大山上,背陰的地方尚有積雪,點綴在山間,看起來雄壯中帶著一絲明秀。這,可能是不可多得的機會了,孤月城很少有這樣的精致。如果荒蕪的山峰沒有任何點綴,恐怕看起來會很難看,也不會有多少人來欣賞了。不過,一種人除外,那就是有野心的人。有野心的人,往往會比別人更加懂得欣賞世間險峻的山峰,壯闊的河流和大海。
言伯川一路說了很多,二人也不過是隨聲附和罷了。不一會就回來了,林曉航隻記得言伯川說,朔王最喜歡一個人站在山頂上,一會望著北方,一會望著南方。
林曉航算是見過朔王,但是沒看見過他到底長得什麽樣子,也許他會和楊其波很像,方麵大耳,鼻直口闊。但就算是沒有對麵見過,林曉航也並不是不了解朔王。因為朔王已經可以肯定要成為楊其波的對手了,對於楊其波的對手,林曉航還是很感興趣的。
“我們是被發現了吧,我懷疑我們現在走的路,正好是通向墳墓。”林曉航在無人的空擋,這樣告訴了祝東鶴。
祝東鶴很坦然道:“那麽,你到底怕不怕死?”
林曉航一愣,像是看一個白癡一樣看著祝東鶴道:“老祝,我以為你是個不無聊的人,沒想到竟然會問這麽無聊的問題。我當然怕死,而且是怕的要命,一定要讓自己好好的活著。隻有活著,才能回去見我府中那幾位美人,也隻有活著,綠蟻館的美酒還能喝幾杯。”
祝東鶴冷笑道:“可是活著,你就要做很多事情,願意的,不願意的你都要做。也許下一次你會做更加不願意做的事情,而且也不會有我這麽好的夥伴。”
夥伴好不好這種事,從祝東鶴嘴裏說出來,林曉航覺得有些變味了。他們二人隻是臨時的夥伴,就算配合無間,以後也不會有任何的交情。所以,任何一種聽起來比較親密的,聽起來像是朋友的對話,從祝東鶴的嘴裏說出來都會讓林曉航覺得變味。
二人正說著,言伯川走了回來道:“二位,王妃近來身子不適,眼下家裏隻有郡主一個人在,至於小王爺,那還是太年幼了。不過,郡主剛才發話了,叫在下不可怠慢了貴客,所以請二位花廳一聚。”
看來,他們並不是要去墳墓,雖然不算是什麽大事,但是每一次順利過關,總會叫人覺得有些慶幸。
二人被請到一個十分雅致的廳堂之中,裏麵焚著一種味道很奇特的香,大概類似一種藥材。林曉航倒是不怕被人下毒,聞了一下,看向了祝東鶴。
祝東鶴好像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於是向林曉航輕輕的搖頭。
過了很久,屏風後麵一陣響動,聲音停下來之後,屏風後麵一女子道:“二位貴客,請坐。”
林曉航和祝東鶴就像是剛知道有人來一樣,這才高呼郡主,恭敬的行禮。
縱然他們倆從一開始就知道屏風後麵有人,甚至從人走近十丈的時候,祝東鶴就知道是幾個人,什麽人,可是他們還是要裝作不知道。
不僅要裝作他們不知道這位郡主什麽時候來的,還要裝作他們不知道外麵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多少弓弩。
這時,裏麵的女子道:“聽說,二位遠道而來,一定旅途勞頓。本郡主一介女流之輩,不能把盞,還請見諒。”
林曉航盡量做出一副很激動的樣子,連忙道:“哪裏哪裏,郡主能夠賜見,那是在下百世修來的福分,更不敢有其他的奢求了。”
裏麵的女子道:“哦,你不敢有其他的奢求,敢問,你這次來,所為何事啊?”
林曉航一愣,作為一個前來求親,高攀王府的人,怎麽能說是別無所求呢!但是,麵對這樣一個當朝郡主的詰問,回答不上來,也是很正常的。於是,林曉航有些磕巴道:“在下,在下,實在是,哎!郡主難為在下了。”
林曉航的反應未必很機智,但是他本來就不是寧翼,當然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祝東鶴此時插嘴道:“回郡主,此次我二人前來,乃是赴約。上次王爺托人送信所說隻是,家中主母十分高興,隻是她老人家年邁,這才讓老奴陪著公子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