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妖狐的故事,林曉航一個字都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再多聽一個字,站起來道:“看來,這雲海宮,我就不該來。”
顧山海冷笑道:“那是你根本就看不破,像你這樣的聰明人,應該很清楚。其實讓你來這裏的人,都是在暗中指引你,希望你迷途知返。可是現在看來,似乎適得其反了。”
說完,從身上拿出一個很舊的,疊的很整齊,像是毛皮一樣的東西道:“這是席燁幾十年前留在雲海峰的東西,你帶走吧,也算是物歸原主了。上麵的東西,是席燁的武功,也是他後來縱橫天下的本錢。可是這東西,其實是從海島上抄寫而來。席燁用了十幾年,你能用多長時間,就看你的造化了。”
蘇洪看了看顧山海道:“我師叔懸濟大師可在,我有一個妹妹身上有頑疾,相讓她看一看。”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沒有忘記趙環燕的病。如果懸濟大師都沒有辦法,那恐怕天底下再也不會有人有辦法了。
顧山海道:“你師叔懸濟大師,她是個有時候哪裏都不去,有時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她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你恐怕找不到她。你也應該知道,雲海峰上的輩分十分複雜,我居然是個長輩,可實際上是一個非常無用的人。如果不是我這一脈不濟,也早該興盛起來了。像我這樣一個不濟的長輩,平日裏也沒有什麽人會理睬,她出門,我從來不知道行蹤。”
林曉航相信他,一個人輩分大未必是好事。至少說明,他這一脈人並不興旺,一直以來人數不多,所以才會傳承的比別人慢一些。
林曉航看了看雲海峰道:“我想,去看看我師父曾經待過的地方,我已經快三年,沒有見到他了。”
顧山海點頭道:“你應該去,畢竟你是他的弟子,理所應當。但是,你隻能悄悄的去,雲海峰人多眼雜,你隻能白天離開,晚上再去。”
林曉航皺眉道:“難道,雲海峰就沒有晚上不睡覺的人嗎?”
顧山海站起來道:“跟我走就是了,別管那麽多了。”
林曉航很疑惑,於是跟著顧山海,一路向雲海峰上走去。
上了山,顧山海帶著他們,一路往武人的地方而去,一路上比白天更加難行,到後來,更是懸崖峭壁,隻能手腳並用攀爬而上。原來,他之所以自信能夠避開別人的耳目,竟然是專門走這種沒有人走的路。
到了峰頂,顧山海道:“雲海宮的地方很大,可是你師父席燁,一直住在峰頂的山洞裏。你既然來了,那就不著急了,在這裏,沒有人會來的。”
林曉航道:“慢則三五日,快則一兩日。雖然我很想在這裏待一段時間,可是我沒有時間。”
顧山海點了點頭道:“聽說了,你是個大忙人啊!”
這是一句埋怨還是一句寬慰還很難說,林曉航隻能苦笑。
顧山海帶著林曉航走進了一個洞裏道:“這裏的一切都是懸濟打掃的。她和席燁的關係,好似親兄妹。可是天公不作美,兩個人也是聚少離多。她是席燁從山底下撿到的,從小養大,年紀相差十幾歲。所以很早之前,懸濟叫席燁老哥哥,她的老哥哥離開了,她也就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了。”
林曉航道:“我師父縱橫天下,難道還不能帶著一個妹妹嗎?”
顧山海道:“你師父正當盛年,她還是個孩子,他怎麽能帶著一個孩子顛沛流離。我知道,你師父一聲於紅塵之中沒有許多牽絆,你覺得很奇怪。可是他和懸濟,真的隻是兄妹。而他的故事,已經都留在了江湖中,無人知曉。”
林曉航偏偏就是不信,於是道:“師父很少說起以前的事情,所以更加說明他的經曆並不是一片空白。難道,這世間就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嗎?”
顧山海看了看林曉航道:“你知道,你師父有一個女兒嗎?”
林曉航赫然失色道:“我不知道,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顧山海黯然道:“可是我見過,而且很熟悉,她漂亮的像是天上的星辰,可是現在,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也許,她已經不在了,看來她也從來沒有去看過席燁。”
林曉航皺眉道:“師父有一個女兒,為什麽他從來都沒有說起過。”
顧山海冷笑道:“如果你的心口有一道傷疤,你會不會經常揭開,往裏麵撒一把鹽?”
林曉航閉上了嘴,別人的痛自己不懂,最好就不說。
顧山海道:“他的女兒,還有很多人認識的。祝東鶴,曾未,霍剛,甚至是死去的賈南振。可是,皎潔的月光是沒有人能夠抓得住的,最後,她是死是活,都沒有人知道。”
林曉航深吸一口氣道:“原來如此,這背後,恐怕還有一個故事吧!”
顧山海點了點頭道:“可是我不能告訴你,因為今天已經很晚了。”
一個人像竹筒倒豆子一樣說出以前的事情,其實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顧山海在這些故事裏,都是一個參與者,沒說出一個故事,他都會在懷念和遺恨中煎熬,所以就不難理解他為什麽不願意繼續往下說了。
林曉航往洞裏張望許久道:“我要在這裏住,可以嗎?”
顧山海道:“你可以住到老。”
顧山海離開之後,林曉航就走進了山洞去。一件一件的摸著山洞裏麵的物件,懷念著席燁。
席燁如果在,他可能還是身子健碩,隻是白發更白了。他還會很嚴厲的板著臉和林曉航說話,並且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告訴林曉航,你很普通,天資一般。
林曉航開始漸漸明白席燁的苦心了,像他這樣的人,如果沒有在席燁的翼護和管教之下長大。很有可能行差有錯,很有可能一早就陷入麻煩和困境之中。雖然席燁最後有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交代,但是這也是最好的結果,畢竟林曉航成長的很快。
可能席燁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千幻狐會成為林曉航的妻子,這個女人害了他,害了雲海宮,最後,卻成了林曉航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