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的第一天,林曉航始終在睡覺,而且是在丹房裏麵睡覺。好吃好喝都是皇家準備的,做足了戲碼,讓人看起來還真像那麽一回事。
祝東鶴這家夥是在林曉航睡覺的時候來的,像一個鬼魂,走路沒有聲音的鬼魂。
林曉航被他吵醒,很不耐煩道:“不想來就別來了,省的你想盡辦法算計,我猜你絕不是在我之前回的京城,也還沒有把東西交給陛下。”
祝東鶴笑道:“你能去草原上跑馬,還不能讓我,一路上遊山玩水嗎?”
林曉航算是看透了祝東鶴了,但凡是自己能夠想到的,祝東鶴早就已經想到了,而且還比自己想的更加清楚明白。
林曉航看了看祝東鶴身上的白衣,突然一愣道:“老祝,你多大年紀了,還裝作風流倜儻的樣子。難道你不知道,為老不尊是罵人的嗎?”
祝東鶴微笑道:“是嘛,我隻是想起了年輕的時候,並沒有別的想法。”
林曉航點了點頭,沒有理他,繼續睡覺。
東西倒是帶回來了,可是誰都不願意拿著去見皇帝。何況那是祝東鶴帶回來的,別指望林曉航去。可是祝東鶴麽,卻想著至少能夠拉上林曉航一起。
兩個人各有心機,於是一個睡覺,一個坐著,到了天黑,兩個人就各自離開墨書巷,回家去了。不同的是,林曉航又從梁叡那裏找了不少好東西,準備秉燭夜讀,至於睡覺的事情,白天在丹房裏就不錯,挺暖和的。
回到家裏,林曉航聞到了一股很舒服的香味,順著氣味走去,卻見譚燕正在廚房裏,擺弄著不認識的玩意。
林曉航湊過去道:“看來,今天有口福了。”
譚燕被嚇了一跳,隨即笑道:“公子怎麽到廚房裏麵來了,不是說,君子遠庖廚的嗎?”
林曉航笑道:“當然了,可我並不是君子啊!”
譚燕笑道:“要說您不是君子,這話也沒有錯,可如果說您不是君子,這世上對於君子的評價,也太苛刻了一些。”
林曉航算不上君子,是因為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會偷著一股怪異。可他的本心,一直是好的,甚至可以說是天性純良。所以說,他是一個別具一格的君子,如果以苛刻的眼光來評價君子,他當然不算,可從本心出發,他又是個君子無疑。
譚燕這樣懂道理,識大體,如花似玉的女人,好像是很多男人夢寐以求的。可是林曉航對她,一直放不下戒心。因為,林曉航喜歡坦誠的人,而譚燕對於自己,可算是毫無坦誠可言。
林曉航道:“其實,你可以叫別人來做一些事情,比如說去找一個丫鬟來。這樣,你會輕鬆很多,不用每天操心一日三餐了。”
譚燕笑道:“我又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隻能做飯而已。如果什麽都不做,也太對不起公子您了。”
林曉航玩味了一會道:“要是你那天不肯給我做飯了,或者是不願意在這裏住下去了,我還真不知道,嘴饞的時候怎麽辦。”
說完,也沒管譚燕到底高興還是不高興,轉頭回去了。
唐絮還沒有回來,看來慧塵比較麻煩,連裴嚴也樣費一些周章。時至如今,林曉航回想之下,不禁連連歎息。
這時,身後一人道:“林大人,你為何歎息呀!”
林曉航並不回頭道:“陶大人深夜到訪,而且是這種方式來,林某人,到底是應該慶賀,還是悲哀呀!”
後麵的人驚訝道:“林大人,你的背後,長了眼睛嗎?”
林曉航背後有沒有長眼睛,這種事情很多人都有答案。因為大家都是習武之人,縱然學不了人家的天賦稟異,也大概能夠明白是怎麽一回事。而對這種事情感到好奇的,可能是個門外漢。
林曉航回頭看著陶安澤道:“陶大人,你這是何苦呢!”
陶安澤看了看林曉航道:“看你的樣子,精神飽滿。看來,煉丹房裏,果然是很悠閑啊!”
林曉航點頭道:“我不懂的煉丹,所以隻是在一旁看看罷了,時間久了自然覺得無聊,所以出來走走。”
陶安澤笑道:“林大人說話,總是天衣無縫啊!”
林曉航笑道:“陶大人對於軍營中的事情,看來還是耿耿於懷呀!”
陶安澤搖頭道:“那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知道了你做下的事情,我自己會權衡,如果沒有錯,那就可以了,我不會追究。可是,有一件事,我確實憋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來找你的。”
林曉航伸手示意讓他打住,然後看著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不假,可是武功這種東西還是不能一蹴而就的。你現在以醍醐灌頂的方法得到了一身的武功,卻不知,你對於武功依舊是一知半解。所以,現在很可能就是你這一生武功的巔峰。從此之後,你的武功會越來越弱,功力漸漸散去。到後來,你的武功不僅不能夠保全,而且你的經脈也已經損傷了。以後再練武功,就越來越難了。甚至,還會對你的身體,留下難以治愈的隱患。”
陶安澤苦笑道:“我都已經知道了,在選擇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了。可是你也應該知道,我這個人並不是癡迷武功。我想做,是因為我必須這樣做,一個人,總是會因為某一件事而去不惜代價的。”
林曉航冷笑道:“我倒是看出來了,隻是事情總是來的很快,一件接一件,結果錯過了,也就沒有細究。那日在軍營裏,我就發現你在練劍,而且很著急,以至於手上留下了很多的傷疤。時至今日,我還是不明白,是什麽事情,讓一個書生突然對武功有了如此之大的渴求。作為一個習武之人,我看不出來。”
陶安澤道:“那我問你,武功可以用來幹什麽?”
林曉航一愣道:“雖然武功是殺人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但是這世上殺人的辦法,最粗笨的也就是武功了。你是個讀書人,應該知道,什麽叫筆下千鈞,什麽叫殺人於無形。”
陶安澤點了點頭,隨即苦笑道:“可惜呀,我等不到。”
林曉航覺得,陶安澤很想是一個仇深似海,急於報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