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林曉航的覺醒,很多的事情都會發生不可逆轉的變化。本來,一個被人寄於希望,但是自己總是拒絕的人,從現在開始將會改變自己的做法,為了回家,去做很多曾經不願意做的事情。
宋彥秋沉默了很久,緩緩道:“從此,他還是林曉航嗎?”
唐絮道:“林曉航一定還是林曉航,即使是找回了自己的過去,也一樣是林曉航。隻是現在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從此之後,林曉航會變。”
宋彥秋驚訝道:“會變,什麽意思?”
唐絮道:“從此之後,很多以前對他來說重要的事情就變得不重要了,因為最重要的事情一直咋個等著他。”
宋彥秋道:“世上不會有任何一個人阻止他去做這件事的吧!”
唐絮搖頭道:“那也未必,重要的是,得看別人到底想得到什麽。”
宋彥秋點了點頭道:“可是現在,誰有辦法讓他離開第一樓呢?”
唐絮道:“我有,而且很簡單。”說完,唐絮就走向了第一樓,到了門口,也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麽,然後就在門口等待。過了不久,林曉航就走了出來。其實讓林曉航走出來並沒有多難,他就算是發生一些變化,也還是林曉航,以前在乎的人,現在還是在乎。
宋彥秋走了過去,見林曉航除了臉色不好之外,再沒有任何的異常,於是道:“沒事就好。”
林曉航道:“讓大哥擔心了,我隻是瘋了一陣子,殺了一些人,現在已經沒事了。”
說完,林曉航走到墨玉虎身邊道:“等我做完這件事再跟你說我們的事,現在你去幫我找一個人,客客氣氣的找一個人,然後把她帶到我麵前。她就是我的一位師叔,懸濟大師。”
墨玉虎道:“好,我這就帶人去找。”
墨玉虎離開之後,林曉航道:“我們去找小七吧!”
七小姐雖然身中劇毒,但是也沒有因此而死去,有沙夜寒在,至少這條命還能夠保住。
隻是,林曉航還沒有見到七小姐,卻先碰見了丁衡。
丁衡望著林曉航,捏緊了長劍道:“為什麽你沒事,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會為你感到惋惜,如果你重傷或者是很狼狽,或許我會告訴自己這是你的無心之失而原諒你。可是你卻好端端的回來了,我便不能原諒你。你這樣的人屬天地異數,永遠有老天爺保佑。但是,我們這些沒有老天爺保佑的人難道就真的應該去死嗎?”
林曉航看著丁衡道:“你要拔劍嗎?”
丁衡道:“劍已經在手,沒有理由不拔出來。林曉航,你可知道,殺你是一件令人很痛苦的事情。”
林曉航點頭道:“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做自己的朋友。”
丁衡道:“可是,我的朋友,殺了我的師傅。”
這時候,慧塵走了出來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丁施主,不管你是否拔劍,能否先和貧僧說幾句話呢!”
丁衡看了看慧塵,明白慧塵既然站出來,這就意味著如果自己拔劍,也一定會被慧塵接下來。而慧塵的武功實在是深不可測,自己恐怕沒有希望和林曉航交得上手。
丁衡笑道:“好哇!”
林曉航和唐絮匆匆離開,原地隻留下了慧塵和丁衡。
慧塵帶著丁衡坐了下來,像是要論道一樣坐了下來。
慧塵道:“丁衡兄弟,你已經變得我不太認識了。你比我這個做和尚的還要善良,可是我聽說,你做了殺手?”
丁衡點了點頭道:“對,為了複仇,也是為了不讓惡人活著。”
慧塵笑道:“是啊,除惡是一件永遠都在江湖上流傳的事情。世上有惡人,就有人會去除惡,世上也就有了除惡的人。那麽,你說到底世上先有除惡的人,還是惡人?”
丁衡不假思索道:“惡人。”
慧塵點頭道:“如此說來也對,可是第一個惡人,到底做了什麽事情,才會被除惡的人殺掉呢?”
丁衡道:“我當然不知道,但那一定是一件足夠讓人殺了他的惡事。”
慧塵笑道:“有道理,那麽第一個除惡的人除掉了第一個作惡的人,那麽第二惡人從何而來?”
丁衡冷笑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是除惡的人殺了人,所以變成了第二個惡人,所以惡人永遠殺不完,對嗎?”
慧塵點了點頭問道:“那既然你知道這個道理,為什麽還要殺人?”
丁衡一愣,歎了一口氣道:“世上沒有很多事情可以選擇,有些事隻有迫不得已。如果可以,我也不願意去殺人,可是我不殺,難消心頭之恨。”
慧塵道:“那,你也要殺了林曉航嗎?”
丁衡反問道:“我殺的了他嗎?”
慧塵會心一笑道:“我知道了,你隻是滿腔的憤懣不平。”
丁衡舒了一口氣道:“知道嗎,我殺了很多人,每一次殺人都會想,我會怎麽死。大師,你有沒有想過,你會怎麽死?”
慧塵笑道:“我必定是死於紅塵難斷,佛法未成。”
丁衡站了起來,望了望淨沙宗的方向道:“你告訴林曉航,仇恨是不會斷的。”
慧塵也站了起來道:“我以為你會當年道別。”
丁衡苦笑道:“不必了。像你我這樣的朋友,他交的太多了。如果不是朋友,反而會好很多。”
慧塵目光一亮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丁衡道:“你應該問問你自己,你想做什麽。不管怎麽說,我比你好一些,我想做的事情沒有那麽多,可是你不一樣。”
慧塵歎息道:“我隻是希望,這世上沒有那麽多的人去死罷了,結果永墮紅塵,恐怕再也無法翻身了。”
丁衡笑道:“所以,你是一個好和尚,一個不讓人討厭的和尚。老實說,我不喜歡你師父那種任憑天下大亂都不出山的人,簡直是討厭。”
慧塵送別了丁衡,看了看淨沙宗的方向,宣一句佛號,回身往下山的方向而去。這一走,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再相見了。從此各奔前程,卻都不知道前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