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萬念俱灰的人迎戰一個巔峰的人,是一種非常不理智的行為。可對於言伯川來說,這是他必須要做的選擇,和宋彥秋一戰,隻是為了讓他死的不那麽淒涼罷了,所以他死在了宋彥秋的銅棍下麵,沒有給官兵留下生擒的機會。
臨死之際,他看了一眼楊琪,楊琪幾乎是麵目表情的,似乎根本就沒有因為言伯川的死而感到悲傷。也許,言伯川會想起自己的一生,如果沒有楊琪的話,他大概不會總是做一個奴隸一樣的人。即使是同在朔王麾下,他也可以去軍營裏建功立業,而不是頂著一個第一高手的名字為奴為仆。
宋彥秋看了看楊琪道:“郡主,請吧!”
楊琪看了看宋彥秋道:“江湖上負有盛名的宋彥秋宋大俠,你殺了言伯川,從此名聲要更上一層樓了。”
宋彥秋道:“我的名和這種人沒有任何關係,他很厲害,可惜是個奴才。”
是,言伯川不僅武藝高強,而且才能也一點都不差。從林曉航和祝東鶴兩個人嚴陣以待就能看得出來,但可惜他是個奴才。因為他是個奴才,所以會被人不齒,會被人認為是一個低賤的人。
蘇寒從楊琪的眼睛裏看到了死灰一樣的顏色,他知道,楊琪此時此刻恐怕真的是萬念俱灰了。她是皇室的人,說白了她和皇帝還是堂兄妹的關係,但是落得如此下場,不得不令人感到淒涼。
京城血戰,隨著言伯川的倒下和無數屍體被拉出京城掩埋結束了。宋彥秋和蘇寒返回的時候,碰到了唐宗奇。
宋彥秋離開了大隊人馬,騎馬過去道:“唐將軍,你好像又負傷了,我以為你一直在家裏,沒想到你已經回到軍營了。”
唐宗奇道:“京城沒多少兵馬了,陛下命我帶著皇宮的兵馬,守住了皇宮之後,我又帶人殺了出來。隻是,這巷子裏麵打仗不比曠野,我被人劃了一刀。”
宋彥秋驚訝道:“宮裏的兵馬,文不名在不在?”
唐宗奇道:“沒看見他,也許他還在皇宮裏保護陛下。”
宋彥秋點了點頭,他認為文不名不適合做一個皇帝麵前的侍衛。因為他這種人很難被人喜歡,而且他也確實隻懂得殺人,如果保護皇帝的人衝進敵陣之中殺了起來,那皇帝由誰來保護呢!可是,這一場大戰之中宋彥秋始終沒有看到文不名,而且也沒有見到傳說中管氏三雄為皇帝訓練的那支奇兵。
唐宗奇道:“宋將軍,林曉航馬上要和朔王開戰了吧!我估計他那邊一定很缺人手,他既然籠絡了那麽多的江湖人士,宋將軍一定能夠幫他統帥這些人吧!”
宋彥秋一愣道:“言之有理,但我想林曉航他江湖上朋友多,倒也不是非我不可。”
唐宗奇點了點頭道:“就此別過,我還要前去城門口,改日我們在敘。”
在京城血戰之後的第二天,京城裏麵的景象已經大大的不同了,劫後餘生的人個個歡欣鼓舞。在皇宮裏,也舉行了一場夜宴。
這一場夜宴,幾乎京城所有的臣子都去了,甚至還有出過力的一些豪強,一些富貴人家。隻要殺過紅衣賊就在皇帝的邀請之列,很多人從來沒有見過皇帝,但是滿心歡喜的去了,結果發現盡頭處的皇帝還是遙不可及。
宋彥秋在夜宴之後便要回家去,到了家門口,突然一個激靈,望著那門口站著的人道:“誰,為什麽不出聲?”
門口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道:“宋將軍,你今天可有點喝多了,如果換了平日,在您的家門口,沒人敢藏著吧!”
宋彥秋聽了這個聲音,立刻覺得他可能是個宮中的人,於是走了過去,待看清楚這人之後,宋彥秋緊皺眉頭道:“是你?”
原來,這太監是王允德。宋彥秋知道他,他在宮裏幾乎沒有人敢違逆。當年先帝的時候更是如日中天,可是到了楊其波登基之後,宋彥秋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王允德道:“宋將軍覺得很奇怪,一個老太監深夜來找你會是因為什麽。可我要告訴你,在很早之前的一個夜裏,我也找過長寧侯。隻是,長寧侯不愧是陛下的親信,我說過的話他是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宋彥秋笑道:“那就罷了,我林兄弟沒能聽進去的話,我想我也聽不進去。”
王允德冷笑道:“宮變的那天晚上,你作為京衛府的大將,你可有收到什麽風聲?”
宋彥秋道:“公公,我當然沒有聽到任何風聲。再說了,這些事情你在這裏跟我說有什麽意思,難道是要追究我的失職嗎?”
王允德歎道:“先帝對你有知遇之恩,有一天你和蘇寒進宮,先帝說你是個正直的大俠,如果能夠效命於朝廷,他日必定是人中龍鳳。”
宋彥秋點了點頭道:“我當然記得,不過我也記得,那次進宮是為了仙草的事情。那件事,我和蘇將軍辦砸了,損失慘重,但是先帝並沒有責罰。可是,我宋彥秋真的被重用,那是陛下的意思。”
王允德道:“可你不應該忘了先皇的恩德,難道你和蘇寒犯錯沒有得到懲罰不是一種恩德嗎?”
宋彥秋有些不耐煩道:“王公公,有事請您直說,快些說。”
王允德道:“那你聽好了,我找到了陛下謀反弑父的證據。”
宋彥秋大吃一驚,渾身冒出一股急汗,盯著王允德道:“你胡說八道,陛下怎麽可能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王允德笑道:“也許這些事情如果告訴林曉航的話會更好,可是我沒有時間了。我很快就會死掉,而林曉航是宮變的時候靠先帝最近的人,還見到了那個逃出來的仇維。所以,你告訴他,他自己會判斷。”
宋彥秋搖頭道:“我希望你不要說出來。”
王允德道:“告訴林曉航,宮變之前,宮中有人幫助皇上,將先帝移到了萬壽宮。所以朔王的大軍會進宮之後撲空,而皇上的人早就在宮裏埋伏起來,等到殺起來的時候等同於關門打狗。至於仇維,他離開關押他的地牢的時候已經命不久矣,並且在事後,宮裏幾乎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生死不明。就這些了,作為一個蠢笨的奴才,我隻能告訴他這些,剩下的事情,讓他自己去想吧!”
宋彥秋心裏很亂,很希望自己根本就沒有聽到這些。
這時候,王允德突然嘴裏吐了一口鮮血,來不及宋彥秋說話,他突然一躍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宋彥秋正要追上去,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接著就有人拔刀,宋彥秋頓住腳步,聽了一會,歎了一口氣便回去了。因為他的耳力很不錯,甚至聽得出來,這王允德已經被人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