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榮的壽宴,本來什麽客人都沒有請,但是不請自來的人卻多不勝數。這讓林曉航想起了三年前席燁的壽宴,也是十分的熱鬧。隻不過那時候的客人,大都使一些江湖中人,到了方景榮這裏,就變成了有錢有勢的人。
林曉航對來賀的客人格外的留意,到了中午時分,還是沒有什麽不該來的人來。
博王和林曉航熟悉,他也知道林曉航的來意,所以第一個找到了林曉航。
博王道:“大戰在即,沒想到你還會來這裏。是方家對你情深義重,還是你非來不可。”
林曉航道:“有什麽區別,難道不能是因為情深義重,所以非來不可麽?”
博王笑道:“事到如今,其實林將軍心裏很清楚,即使是大軍能夠破了朔王苦心經營幾十年的勢力,可是很難保證將他打垮,讓他不會再卷土重來。朔王是你的敵人,皇上的敵人,可未必是所有人的敵人。你應該知道,我們這些人,其實隻在乎誰對我們更好。”
林曉航道:“可是以現在的局勢來看,肯定是朔王對你們更好一些。畢竟朔王急需你們能夠幫他,而且還沒有到手的東西不需要珍惜,當然可以大手大腳的揮霍。”
博王點頭道:“你說得也很有道理,但是別人未必聽,而且朔王未必會背信棄義。首先,朔王還從來沒有對我們這些人做過背信棄義的事情。”
林曉航深知,對一群手握重兵的人說什麽忠誠可能有點蒼白。而且以朔王的為人,他起兵造反如何能沒有一番自圓其說的說辭。何況,即使那個人有忠臣之心,朔王也會付出足夠的代價將對方的忠臣之心給堵上。
林曉航很想問問,博王到底會站在那邊,畢竟他也算是一方很大的諸侯了。可是想想博王本來就不是什麽殺伐果斷的人,覺得還是不要問了,因為他一定還在搖擺不定。
賓客漸漸的多了起來,突然有幾十個壯漢抬著看起來十分沉重的禮物走了進來,將箱子擺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
方景榮看著這些禮物,看了看這些漢子道:“到底是哪位貴人,竟然肯送方某人如此大禮,真是受之有愧呀!不過,既然主人不肯露麵說明,這禮物我看還是退回去比較好。”
這時,方家大小姐的丈夫走了出來道:“嶽父大人,既然有人真心實意的來道賀,我看還是收下比較好。”他是一個世家子弟,更是一郡太守,姓魯名傑英。
方景榮道:“他既然都不肯出來相見,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實意,我看該是來曆不明吧。”
方景榮何等人物,豈能不知道朔王的打算,當然他也一定知道林曉航的來意。方景榮回頭看了看林曉航道:“長寧侯林大人。論資曆你當然還不夠,可是論官位的話,在這裏你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吧!雖然你官位並不高,可是你受封統領大軍,已經是當之無愧的朝廷第一武官了吧!”
林曉航道:“不敢當。”
魯傑英看了一眼林曉航道:“長寧侯和陛下的關係非同小可,的確是地位尊貴。但是要說是天下第一的武官,那可就有些不對了吧!據我所知,陛下隻是讓長寧侯統率龍驤衛出京城平叛,可從來沒有讓他統領別的什麽大軍。他手下的大軍,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充數的,也隻是權宜之計罷了。”
方景榮笑道:“可即使是這樣,陛下也沒有說過林曉航僭越行事。陛下從來沒有封他是本朝大將軍什麽的,可是他所到之處所有軍隊都得受他的節製,我想這一點,長寧侯能夠做到。這樣一來,他不是本朝兵馬大元帥又是什麽呢?”
林曉航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可是現在想起來,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有封少秋在做。所到之處,州府長官必須配合,可以說是頂著楊其波這張虎皮到處耀武揚威。這已經足以讓林曉航成為一個不可一世的人,隻是他一直在後知後覺。所以說,整件事其實都是楊其波推動的,他隻是被楊其波放在了這裏,於是順著局勢變成了這樣的一個人。現在想想,楊其波的做法,才真的叫人佩服。
魯傑英知道,自己不能和方景榮再爭辯下去了。一來他知道他肯定爭辯不過方景榮,二來他發現方景榮根本就是在偏袒林曉航。他有意的將林曉航推出來,就是要讓其他人斷了念想。
魯傑英能看出來的事情林曉航也能夠看出來。隻是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以為方景榮也許會兩不相幫,然後看著雙方鬥爭,可是沒想到,方景榮居然能夠主動的幫自己。
方景榮看了一眼林曉航,林曉航走出去道:“是啊,既然來曆不明,還是退回去比較好。”
魯傑英見林曉航如此,有些不滿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能當方家的主?”
林曉航一愣,他還真不是方家的什麽人,也沒有資格做方家的主。
好像所有人都可得看到這一幕,畢竟這的確是一出好戲。
方景榮笑道:“從今天起他就能做方家的主,我準備把我的小女兒嫁給他,讓他成為我方家的第七個女婿。而且,我還準備將自己的衣缽傳給他。我想,以他的慧根,武功德行,都足以繼承我方家的衣缽。”
林曉航一直以為,在兒女之事上,方景榮應該不會為難自己,畢竟方景榮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甚至於,在林曉航和七小姐那麽多年的相處過程中,方景榮也沒有說過一次。可是他想錯了,人都很自私,為了自己的女兒,方景榮能夠做出這件事。而且,他做事還保留了那種背水一戰,不留餘地的沙場作風。
方景榮看著林曉航道:“怎麽,難道你還會有什麽不願意嗎?”
林曉航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他不答應,他自己覺得會很遺憾,而且也很對不起七小姐。可如果這件事答應下來,他那位已經娶了的妻子如何了結,而且,還有一個唐絮。當初,他可是將千幻狐認成了唐絮才娶得她。如果再負她一次,林曉航恐怕就有些太對不住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