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京城的時候,林曉航和霍剛是初識,而且還動手在先。但是林曉航很喜歡霍剛的氣度,在江湖上他算是一個很特別,不容易被人忘記的人。但是今日二人對麵而坐,一個是當朝皇帝手下的大將,一個是天下頭號反賊的幕僚。這樣的關係,平心靜氣的能夠喝酒已經很不容易了,至於貪杯,那大概是不可能的事請客。

酒喝到無味的時候,他們麵前擺的還是那一壺酒,空杯兩隻便表示他們兩個人都已經失去了再喝下去的耐性。

霍剛歎了一口氣道:“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生一個兒子,不然的話,他大概年紀會跟你差不多。不過,我一定不會讓他離開雲海宮半步,哪怕是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成天在一起,也絕不會讓他在江湖上爭死活,在天下爭名利。”

林曉航冷笑道:“如果你有一個兒子,他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霍錚最終死於非命,而你卻一點也不關心。就好像我一個無關的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死的,而你卻不想知道的樣子。”

霍剛麵色一變道:“我的確有一個弟弟,他的名字也的確叫霍錚,隻可惜他是和我不一樣的人。江湖兒女江湖老,他既然將自己卷入那樣的事情之中,便是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命數。”

林曉航笑道:“霍錚帶著龍驤衛出京,不久之後他就碰到了紅衣賊。可是以他幾十年統兵的能耐,還不至於全軍覆沒。可悲哀的是,他所路過的地方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的忙。所以,大軍連糧草都沒有。這個時候,妖帥的出現幫了他們大忙,讓他們秘密的出現在了玉帶穀之中。可他沒想到的是,知道他行蹤的人之中,有一個人出賣了他。他並不聰明,但他知道,全軍覆滅還能留下一人,這就說明出賣他的隻能是你。”

霍剛搖頭道:“這並不是出賣,我隻是用龍驤衛的人命向朔王效忠罷了。林曉航,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也被人騙了。你可能至今都不明白吧,如果你不出現,楊其波沒有及時再派兵來,海客樓就是囊中之物罷了。到時候,一切都是紅衣賊所為,朔王能夠做的就是你曾經做下的事情。而且他會趁熱打鐵,一統武林。誰知道,偏偏就是你林曉航攪了局。”

林曉航笑道:“是啊,誰讓這世上有我呢!可實際上你們並不是隻敗給了我,還有妖帥。你以為妖帥一個人便什麽都做不了,其實從一開始你們就是他的棋子。你們為什麽圍了海客樓不敢動手呢,那就是因為紅衣賊那個時候根本就不理會你們任何的示好。隻要他們還在,你們永遠都會投鼠忌器。你們的計謀是讓紅衣賊先對海客樓動手,可是紅衣賊根本就沒有動手,你們隻好先圍了海客樓索要仙草。我想,那個時候你們一定等待的很辛苦,尤其是在玉帶穀那種地方。你們離開玉帶穀,龍驤衛馬上就進去了,紅衣賊也馬上就來了。所以,這都是妖帥的計謀。可是你至今都錯了一點,那就是紅衣賊對龍驤衛動手的事情。你以為紅衣賊真的隻是因為喜歡殺人才滅了龍驤衛嗎?”

霍剛道:“當然不是,那是為了海客樓無數的財寶,還有世人都想要的仙草。”

林曉航搖頭道:“錯了,紅衣賊要出手是因為,他們想殺了玉帶穀中的人,可等他們趕到,玉帶穀已經換了人。所以,你以為的一切都是錯的。你出賣霍錚的時候,隻是出賣了他的行蹤,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會最終到哪裏,而你相信紅衣賊一定回去追蹤,找到龍驤衛並且滅掉。可你不知道的是,紅衣賊根本沒有理會你的消息,他們直接殺向了玉帶穀,隻可惜啥錯了人。”

霍剛眼睛瞪得大大的道:“什麽,這怎麽可能?”

林曉航冷笑道:“因為你根本就不認識幾個紅衣賊,你出賣的消息,全部進了妖帥的眼裏。”

霍剛沒想到,海客樓的事情背後竟然隱藏著這麽多的秘密。而自己,竟然真的變成了這跳梁小醜。

霍剛不甘心,他認為自己不應該是個跳梁小醜。畢竟他還有雲海宮,還有獨步天下的武功。不管怎麽說,他都是個大人物。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做法,也會有大人物的境遇,不應該隻是一個跳梁小醜,一個不被人記住的小人。

林曉航本意是想勸霍剛的,霍剛雖然做過很多不該做的事情。但是,林曉航知道霍剛很多事情的初衷是無可奈何。如果他還能選擇,他一定不願意繼續去做朔王的一個擁躉。可是他好像適得其反了,因為霍剛現在很不甘心,臉色很不好。

林曉航還是低估了一個江湖上老人對自己麵子的喜歡,這種喜歡在於,他寧願繼續錯下去也絕不會回頭。

霍剛麵色終於不再變化了,看著林曉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在下佩服。”

說完,霍剛站了起來道:“隻可惜,悔改這種事情我從來都沒做過,現在也不打算要做。”

林曉航也站了起來道:“你可知道這裏是哪裏,這裏有一個人,一個人就能夠當的上千軍萬馬。在這裏動手,莫非是朔王已經厭倦了做一個反賊,想要自毀長城嗎?”

霍剛冷笑道:“那還說不定呢,能當千軍萬馬,那從來都是好事者的吹噓罷了。我帶來的人都是高手,論人數和武功,我們都不會輸。”

說完拍了拍手,立刻從門外衝進來一群江湖中人,兵器各式各樣。

霍剛繼續冷笑道:“籠絡人心的事情你的確做的不錯,但是籠絡江湖中人並不是隻有你才能夠做到。朔王早有打算,這些人就是朔王的布局。”

林曉航發出“武林帖”之後,無數的江湖中人都來投靠。可是例外也不少,很多門派都沒有出現,到了今天,林曉航算是知道他們的打算了。他們沒有準備投靠林曉航,他們投靠了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