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塵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人拜訪,這才兩個人他就已經有些應接不暇了。
慧塵笑道:“原來是於捕頭,你我已經有很久沒見麵了吧!”
於碩點了點頭道:“是啊,隻是沒想到,你我還能夠有相見之日。”
慧塵不願意每一個人都很自己有一種差點不能相見的感覺,也許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他不喜歡。
慧塵道:“於捕頭大駕光臨,所為何事呀?”
於碩笑道:“這裏是我家,應該是法師大駕光臨才對。”
慧塵道:“那麽,你怎麽反而像是無家可歸的樣子呢?”
於碩一愣,點頭道:“是啊,我已經無家可歸了,如果不是賴玉的話,我可能還在自己家裏做一個囚徒,連僅剩的自由都無法得到。”
慧塵好奇道:“哦,就是那個乞丐?”
於碩點了點頭道:“對,就是他。”
原來,於碩之所以還能夠在老鼠洞中自由行走,都是因為賴玉。賴玉被楊其波帶走,估計嚴刑拷打什麽的是在所難免了。而於碩認為,一個自己去承擔一切的人,必定不會被嚴刑拷打嚇到。他卻沒有想到,賴玉很快就不打自招。但是他是一個很會算計的人,用秘密向楊其波換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於碩的自由。所以,於碩現在可以自由走動,而賴玉的結果尚未可知。
於碩道:“世人忠奸難辨啊,沒想到,賴玉一個乞丐出身,竟然是世間少有的義士。”
慧塵冷笑一聲道:“這難道也能算是忠麽!他賴玉生的時候是本朝而不是前朝,他向誰效忠,向前朝,還是向反賊?”
於碩歎一口氣道:“這是誰也說不清楚的事情,不說也罷。”
慧塵搖頭道:“我看不是,這世上的忠奸其實是可以說得清楚的。不管是什麽人,隻要是處心積慮讓世道變亂,那就是奸邪之人。老鼠洞是什麽地方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林曉航和皇帝及時出手,誰也說不清楚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子。但是我卻知道,老鼠洞和武林中的很多人有勾結,比如左天奇。他殺了毛棟大俠,林曉航算是讓他多活了很久了。可是他一點也不老實,當年林曉航被押送到了老鼠洞的時候,他差一步就邁入了京城。這一次進京我在路上聽說了很多事情,比如左天奇他們的行蹤。據我所知,他們這些人還在想盡辦法和朝廷作對,和林曉航作對。這裏麵還有很多人,很多的秘密,隻不過現在林曉航沒有心思去管這件事罷了。我需要提醒你一句,皇上雄才大略,不要在他的眼皮底下搞鬼。”
於碩看著慧塵道:“法師是個世外之人,怎麽對這些事情也感興趣呢?”
慧塵冷笑道:“別忘了,我可是被當朝天子請進了京城,專門用來對付祝東鶴的。當時的理由是,正邪不兩立。我雖然不是個好和尚,但是我好歹也算是名門正派,和奸邪沾不上邊。所以,我不喜歡你們的作風。盡管你們做過的事情我算是天衣無縫,但隻要想拆穿,那實在是太容易了。”
於碩看了慧塵一眼,默然不語。他這個金麵判官其實有很多麵,可是好像在慧塵眼裏,他一直都不複雜,而且也一直都一樣。因為一個人的心什麽樣子都有可能,但是一定很難變化。
這時候,裏麵的文不名突然發出一陣慘叫,好像是醒了過來。
於碩耳朵尖,立刻皺起眉頭道:“發生了什麽事?”
慧塵笑道:“我這位朋友什麽都好,就是生性凶殘了一些呀!”
於碩可不相信,因為他不可能連文不名的聲音都聽不出來。文不名的確是性格凶殘了一些,可是再怎麽凶殘的人,總不至於對自己下狠手吧!
於碩心不在焉的一笑道:“法師,您是衝著林曉航來的吧,既然你在此悠然自得,想必林曉航他,也應該在此吧!”
慧塵看了看他,搖頭道:“未能找到他的下落。不過,於捕頭對京城地麵應該是最熟悉的人了,可否請於捕頭幫忙,在京城找一找他。這樣一來,也免得我們倆去找,還會得罪不該得罪的,或者白費時間。”
於碩笑道:“承蒙法師看得起在下,在下一定好好找找。不過,……。”說到這裏,於碩麵露難色,沉吟起來。
慧塵其實心裏十分焦急,但是偏偏一副有條不紊的樣子道:“但說無妨。”
於碩道:“隻是林曉航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怕找到之後,也讓法師失望啊!”
慧塵點了點頭道:“這個我省得,隻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罷了。”
於碩歎了一口氣道:“哎,林兄弟,真是個讓人懷念的英雄人物啊!法師,在下一定盡力而為就是了。”
慧塵笑著行禮道:“那就多謝於捕頭了。”
於碩道了聲“不客氣”,然後便離開了。
於碩令人難以捉摸,慧塵總覺得他有一些小人得誌的意思。可是他說不上來,於碩到底有沒有留有什麽餘地。而現在林曉航不知道怎麽樣了,恐怕以自己的本事,很難預知未來會發生什麽。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沒學會和陰謀做朋友,相知,他還是更願意做一個和尚,結善緣,做善事。
慧塵立刻飛身進去,卻見文不名縮成了一團在地上打滾,饒是他死去活來,也沒有發出聲音。因為他可能聽見了外麵有人,所以不敢出聲。
慧塵扶起文不名,這個本來瘦弱的人,現在已經直不起腰板了,看起來,他就像是個氣若遊絲的病人。慧塵擔心,他會被句青奪去性命。
文不名把自己的腦袋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息了一會道:“慧塵,你趕緊離開這裏,帶上林曉航,走得越遠越好。”
慧塵搖了搖頭道:“一來我不會做這種把朋友丟下不管的事情,二來即使是林曉航,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文不名看著慧塵道:“如果我堅持不住的話,句青就會失去控製,到時候發生什麽事情,恐怕就沒有人知道了。你需要知道,句青是殺戮的靈魂,無情的肝腸。所以,到時候也許,句青會變成世間最可怕的東西。”
慧塵歎一口氣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句青劍在林曉航手裏,也許就是它最好的歸宿。就算你是這世上的天才,恐怕也比不上林曉航。”
文不名擠出一絲苦笑道:“我知道,我當然比不上他。”
慧塵搖頭道:“不,你並不明白。你不如他,是因為他本來就不是這世上的人,他甚至根本就不是個人。如果沒有意外,他生來本該就是神。隻是,他在這個世界裏,才是個凡人。所以,句青劍選擇了他,就等於是選擇了一個神,而不是世間最強的人。”
文不名愣在當場道:“你在說什麽?”
慧塵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你知道天下第一樓嗎,那是千古第一奇樓。而那座樓的修建,是仿造了另一個世界裏,一個姓林的神族一座更加了不起的樓。而林曉航,就是那個家族的後代。這個家族,也被成為武神麾下最為驍勇善戰的戰士。”
文不名似乎忘記了疼痛,看著慧塵道:“你不是神,你說得事情都不是親眼目睹,所以你在瞎猜?”
慧塵反問道:“你在泥海中天很多年,應該知道我泥海中天的大巫師從來不會無的放矢。而且你還應該知道,唐雪樓到底,去了哪裏?”
文不名點了點頭道:“神界的事情玄之又玄,普通人一輩子都不得其門而入。甚至,世人都在癡迷九仙宮的承諾。可是實際上,通往神界的門,不是什麽人都能夠進得去的。有些人會被人請著帶走,有的人奮進全力,到頭來卻還是沒有辦法,最後甚至可能死的很慘。”
慧塵點了點頭,關於當年唐雪樓事情的前因後果他並不知道,恐怕文不名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有些秘密,真的有可能最終變成了秘密。
文不名反複念叨著“第一樓”,好像這第一樓,還有什麽讓他惦記的事情呢!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難以啟齒,比如林曉航到了自己第一次成親的地方,看著已經修複的地麵,一時間百感交集。當年在這裏,他認錯了人,於是和千幻狐成為了夫妻,而且引發了後麵的很多事情。如今,他滿身的滄桑,身邊人卻是曾經那個“對”的人。
如果不是文不名拿走了句青劍,他可以輕鬆的離開這裏。可是現在,他沒有力氣離開這裏,也不想離開這裏。他沒有臉麵去麵對世人,麵對世人對他的指責。可是,經曆了自殺之後,他不可能再去自殺一次。
林曉航總是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誰。是林曉航,還是那十四個前輩中的一個呢!總之,他總是被別人的執念左右,因為別人的悲傷而悲傷。
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霍羽仙料定。隻要自己去了武神廟,參拜了武神之後,就能夠解開他留下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