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玉虎的話所說,似乎隻要自己不是魔,那世間就沒有魔。這聽起來一點道理都沒有,宋彥秋卻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隻要自己不會執著,世上的事情就都可以看淡了,看淡了一切,哪裏還會有魔。說穿了不過是一句話“魔由心生”。

墨玉虎道:“世人修煉,必守一心,攻一道,通天地之變。可是你不懂修行,所以你懂得堅守一心,攻其一道,但是不通天地之變。這天地之變,便是修行者和常人最大的區別。”

宋彥秋皺眉道:“天地之變,難道都要去坐而論道,才能夠修行麽?”

墨玉虎搖頭道:“天地之變,那是道不盡的奧妙。天地間的萬物,人神的氣息都在天地之間變化,也都屬於是天地之變。天地之變,就是你該學的東西。這些是很多人都以為很無趣的東西,但是隻要你能學的會,一定能夠比別人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

宋彥秋歎了一口氣道:“如果一味地求得力量就是修行,那麽這世上修行兩個字,未免太多,也太無趣了。”

墨玉虎道:“談什麽修行,別說是世上的人,便是神仙也沒有幾個人能夠說自己修行的很好。可是如果你說沒有修行那也是大錯特錯,這世上的人或碌碌無為或無功而返,不都是修行麽?”

宋彥秋點了點頭道:“我開始相信,你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這,也許是因為我甘心墮落,可是明知如此,我居然也願意聽你的。”

說到這裏,宋彥秋停了下來,看著墨玉虎,很久之後才道:“也許,世道本來不該對你如此不公。”

墨玉虎笑道:“公平與否,都是我自己選的。如果不是當年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那這世上也不會有人強迫我。我這一生也許荒唐,你的一生也許輝煌,但是不一樣的是我從來沒有後悔,而你,卻總是為自己做過的事情感到無比的懊惱。”

宋彥秋點了點頭,自己的確是總是會後悔,而墨玉虎卻總是能夠做到無悔。雖然不能說因此宋彥秋就不是個大丈夫,可是墨玉虎一定過得比自己坦**。一個自己心目中的惡人居然比自己過得還要坦**,這本來就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情。

而在接到約戰之後,林曉航馬不停蹄的趕往泥海中天。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程昭義居然有這樣的實力,能夠摧毀墨玉虎幾十年的努力。林曉航懷疑在程昭義的背後還有人,可到底是誰,林曉航還想不出來。也許是九大仙官其中的一位,他有理由相信,九大仙官已經降臨人間,而人間的事情,會有很多按照他們的意誌而改變。

靠近泥海之後,林曉航已經變成了孑然一身,一個人行走在泥海之邊。

這是林曉航第一次來到泥海,他想起了很多人,慧塵、秦月濃、海老板還有已經死去的炎雀。

林曉航現在有理由相信,當自己被沙夜寒困在毒陣之中的時候,殺死楚洋的人是慧塵。因為那股大火實在是詭異,但卻不是紅蓮業火。所以,那也許就是泥海中天的真靈之火,而擁有這種火的人,隻有慧塵。林曉航曾經見識過炎雀煉化出的火龍是何等威力,當然相信慧塵能夠做到。而且,當時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動手的一定是一個善於操縱火,而且身法極快的人。可是這件事在他的心裏已經很久了,他一點都不願意去承認。

站在泥海的邊上,林曉航看著泥海的漩渦,一時間竟也不敢踏足。

“原來,這世上還有能夠讓林曉航望而生畏的東西,看來泥海中天的確非凡。”竇雲月拍著手走了過來,一副很得意的樣子。

林曉航笑道:“比起我的畏懼,有人守在這裏卻不得其門而入,也是可笑啊!一路上我還聽說,慧塵大搖大擺的駕著車,經由泥海而入,你們是根本沒敢動手。說起來,讓人十分的遺憾,不能做天底下最畏縮之人啊!”

竇雲月不怒反笑道:“你想想,你林曉航這一路上馬不停蹄,而我隻是個弱女子。再加上你林曉航據說百丈之內風吹草動盡在心中,可依舊還是行蹤被我們所知,豈不也是個笑話嗎?”

林曉航的確很佩服他們,他們總是能找到自己,可要是說自己沒發現有人跟蹤自己,那也是不可能。

竇雲月嚴肅起來道:“雪修羅到哪裏去了,為什麽沒有跟你在一起?”

林曉航道:“既然你都知道她的身份,我勸你還是小心一些為妙。如果你不慎觸怒了他,我怕你到時候要被殺了才明白,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竇雲月笑道:“林曉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道理你應該懂。如果你現在還不做一些事情,恐怕到時候想哭都來不及了。我要是你,也絕不會讓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女人離開自己。這個時候,你應該帶上所有能帶來的人,甚至不惜動用大軍。這樣,你或許還有一些勝算。”

林曉航冷笑道:“竇姑娘,我倒是很奇怪,你到底是希望我能贏還是恨我不死。按理來說,我要是輸了,對你應該沒有壞處。可是聽你現在的話,好像比你不希望我輸。”

竇雲月一愣,望著泥海道:“也許是因為,我更樂意看到你們兩敗俱傷。於這人世間,我早就沒了盼頭,我對誰,也已經沒有希望了。”

林曉航倒是相信這句話,因為竇雲月已經尋死覓活過了。江衣閣沒有了之後,她大概經曆了萬念俱灰、劫後餘生、苟活於世、心灰意冷。現在他心灰意冷,對世間的人,對世間的事都已經沒有什麽希望了。她倒是很想問問林曉航,如果當時不是橫生變故,林曉航會不會照顧自己,哪怕是敷衍了事,看她活著就好。可是她沒問過,因為也許答案對於她來說是雪上加霜。

林曉航道:“竇姑娘,據我所知,程昭義應該早就知道了我的行蹤,但是他一點也不著急出手,反而派你來打探消息,對嗎?”

竇雲月不置可否道:“也許你真的很有能耐,可是這一次,你已經沒有勝算了。如果你要是明白,你到底是在和什麽人在戰鬥,也許你會很快就喪失鬥誌。”

林曉航笑道:“應該畏懼的從來不是我,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人家不知道我是誰,我敢保證,如果你說的是九大仙官是程昭義的後台,那麽他們應該會瑟瑟發抖才對。現在程昭義這個代表他們意誌的人還沒有出現,這就意味著,九大仙官還在猶豫,也在害怕。”

竇雲月看著林曉航道:“那次我告訴你,我有一個秘密沒有告訴你,而且如果我說出來,可能會被殺人滅口。這句話,到現在還適用,天上地下,誰說出你的秘密就得死。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林曉航看著她道:“意味著,九大仙官在威脅你?”

竇雲月搖頭道:“你來自一個神仙家族,父母都是神界有名的人,林家有一座樓,是一位大神留下的法器,名為第一樓。墨玉虎是你的仆人,你現在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家去。”

林曉航吃驚的看著她,她的神情很平靜。這就意味著,她所說那個要命的秘密,根本就不是林曉航的身世。可是林曉航實在想不出來,這世間還有什麽是關於自己的秘密。

竇雲月笑道:“你看,我說出來了,可是我還是活著。我隻是命比別人苦一些,所以才會知道秘密。也許我不應該告訴你,我知道關於你的另一個秘密。可是我說出來了,這是對你的報複,你的一生都不會知道這個答案,而你,會因為這個秘密,一生都感到不安。”

林曉航皺起了眉頭,到底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以至於能夠折磨自己一生呢!而竇雲月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姑娘罷了,她如何能夠得知,這等和自己一生都有關係的秘密。

竇雲月根本就不想說,也許她真的想報複林曉航吧,畢竟林曉航和她一生的悲劇,也是很有關係的。

竇雲月看了看天空,低下頭來道:“九仙門降臨,對你我都是莫大的機會。我會拚盡全力的活下去,活的時間夠長,這樣,我就能夠守著你一生都無法得知的秘密。絕不會,讓這個秘密消失在這世間。”

竇雲月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可在林曉航看來,她說的話,不亞於天下最惡毒的詛咒。

林曉航不願意承認自己有多對不起竇雲月,因為涉及男女之情,他不想顯得自己處處留情,沾花惹草。他看來,竇雲月的事情,自己錯在沒能挽回江衣閣的悲劇,而且還用了無奈的方法,讓竇雲月活了下來。

泥海中天很安靜,但是那漩渦看起來詭異無比,泥水的流動也毫無規律可言。林曉航看了很久還是沒看出門道來,也不敢輕易嚐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