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衡大吃一驚,早知道自己學習的早就已經不是什麽武功,而是仙法。按照安璿所說,縱然丁衡此刻未必比得上九大仙官的實力,可是所學的仙法都是上品,人間難遇敵手。

丁衡覺得,除非這個人是九大仙官中的一位。如果真的是,丁衡恐怕也還是對手,說不得還得退避三舍。

想到這裏,丁衡回過頭去,於他來說,此刻最保險的就是去找安璿和千幻狐。想來就算是九大仙官,也未必是她們的對手。

可是在丁衡回頭的瞬間,眼前似乎閃過一張白發蒼蒼的老人臉,緊接著他的前麵,又出現了那個悠然自步的老人。

“也許,這就是縮地成寸的仙法。”

丁衡咬了咬牙,既然躲不過,那就迎上去。可是不管他怎麽追,那老人始終不遠不近的在他的前麵。

丁衡握緊了長劍,心裏默念著口訣,再一次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可是結果並沒有什麽區別,他還是追不上這老人。

丁衡大喝一聲道:“老前輩,得罪了。”說完,他便化作一隻孤鴻模樣,速度更快了幾分,向這老人一劍刺了過去。

人未到,劍氣先到。丁衡雖然與對方還有兩丈,可是劍氣早就已經到達。

孰料劍氣一到,老人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圈圈無形的劍氣,將丁衡的劍氣瞬間震碎。如果劍氣有形,那一定是漫天的碎片。

丁衡沒想到,對方的劍氣收發自如,根本不需借劍。就好像,他本就是一柄長劍。

這天下,劍術最好的是樸玄子,可是這白發老人一定不是樸玄子。至今為止,唯一讓丁衡毫不了解的人,唯有九大仙官。看今天這情狀,對方恐怕是非得和自己過不去不可了。

丁衡一咬牙,反正早晚都要你死我活,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拚命。

丁衡冷冷道:“老賊休走,拿命來。”

說完,丁衡使全力刺了過去。這一劍,在當今江湖上能夠安然無恙接下來的人屈指可數,就算是絕頂高手,也非得認真對待不可。

豈料,這老人頭也不回,伸出兩根手指就夾住了丁衡的長劍,順手一折,他卻不知丁衡所用長劍乃是流雲誤梨花,屬天下名劍,此劍剛柔並濟,縱然將劍卷成一團,也能完好無損的彈回來。

老人“咦”了一聲,回頭道:“好劍,在這世間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好的劍了。依我看,此劍潛力無窮,最好的便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雲紋梨花鐵。世人都以為世上最好的劍是林曉航的神劍,可又有誰知道,神劍本非凡物,更不是劍,是劍非劍的東西。而這口流雲誤梨花,才是世間最好的劍。隻不過,此劍終是凡劍,不堪大用。”

流雲誤梨花對於丁衡的意義不必多說,他當然不想有人詆毀他的劍。就算以後的天會變,地會變,丁衡也會變,這把劍都將會陪著他,成為他一生的朋友。

丁衡冷冷道:“謝謝你抬舉,雖然不堪大用,我看殺你足夠。”

說完,丁衡長劍宛如星河打開,點點寒芒鋪就匹練,向老人殺了過去。

老人冷笑一聲道:“好劍法,隻是火候未到,還需時日。”

說完,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便輕輕的飛身起來,一掌落下,便如泰山壓頂,壓的丁衡毫無反抗之力。

丁衡很絕望,因為他根本就無力掙紮。

老人並沒有傷丁衡,而是把丁衡一掌拍在了地上道:“你還沒有林曉航有出息呢,當年我指點他的時候,他好歹敢跟我叫板,敢那我老瘋子,老不死。看起來,江湖上的人,比得上林曉航的不多了。”

丁衡一愣道:“前輩您和林曉航是?”

老人道:“林曉航受過我的指點,當然關係不一般。在他麵前,我是要狠狠地教訓他,可是在外人麵前我卻要挺他,他實在是個不錯的孩子。”

丁衡翻身起來,連忙行禮道:“晚輩丁衡拜見前輩,請恕在下有眼無珠。”

老人看了看他道:“你認識林曉航?”

丁衡點頭道:“林曉航林大哥對我,有過大恩大德。隻是因為小子一時行差踏錯,這才和林大哥有了嫌隙。如果還能此生還能見到林大哥,丁衡一定要向他賠罪的。”

老人點頭道:“不錯,知錯便一定要改的。可是我聽你說,你竟也不知道林曉航在哪裏?”

丁衡點了點頭道:“是啊,林大哥進來在江湖上失去了音訊。不過,有兩位朋友也正在尋找林大哥,以她們二位貫天徹地的本事,必定能夠尋到林大哥的下落。”

老人眉頭一挑道:“哦,是嗎,那可否引見這兩位朋友啊!”

丁衡笑道:“當然可以,前輩請。”

千幻狐和安璿平日裏兩個人都會指點丁衡,可是兩個人的想法相差甚遠,而且總是千幻狐勝出一籌。所以,安璿十分的不樂意。自己是天界的公主,學的是極為上品的仙法,可是千幻狐好像處處壓她一頭,她從來都沒機會勝出。

隻聽安璿道:“雖然你的仙法讓他進步很快,可你教他的無非都是一些邪魔外道甚至是妖法。他現在根基不穩,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恐怕早晚會害死他。”

千幻狐冷笑道:“哦,可是我看他好像更喜歡我教他的東西。”

安璿冷冷道:“哼,邪魔外道,隻是一時罷了。”

突然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道:“大錯特錯,能得千幻狐指點,那絕對是一個修煉之人三生修來的福分。不管是妖是人還是神,都是一樣的。千幻狐一人,可比一戰神,一妖王,一佛陀,一修羅。一人千幻,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世上再無這般人,也無這般神。”

安璿吃驚的看著來人道:“你是誰呀?”

這老人看了一眼安璿道:“你來的時候我告訴過你,到了這裏你必須遵守這裏的規矩,可是你好像沒有聽我的話。我讓你不沾天界仙氣而來,不沾世間紅塵而去,難道是害你不成嗎?”

安璿瞪大了眼睛道:“你,你是那個影子?”

老人點頭道:“正是我,我已在此上千年,從不願被人打擾,亦不願別人打擾我。千年來也曾中下因果,但是都已隨歲月碾作塵土了。”

千幻狐冷笑道:“說的是呢,你裴嚴兄的確是厲害。千年以來我看著你從一個人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可是從來沒有忘記充當壞別人好事的惡人。我早該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你應該出現了吧!”

千年之間,千幻狐不知碰到裴嚴多少回了,而裴嚴,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個樣子。當初裴嚴是個英俊小生,而且還在江湖上有很多朋友。可以千年前的事早就已經沒有人知道了,不然他們就會知道曾經有一個很了不起的人叫裴嚴。

裴嚴和一個人是朋友,這個人就是,林曉航繼承的記憶之中最久遠的沈滄。

裴嚴是天眼的守護者,他本來以為一切都會很快過去,而自己也很快就能夠回去。可是過了這上千年,裴嚴白了頭發,活成了上千年的妖怪,封印依舊在,他還是得守著。

他這一生唯一的見證就是千幻狐,但是千幻狐千年不老,始終年輕貌美,而自己,漸漸的變成了一個老人。雖然還沒有老死,卻已有了行將就木的樣子。

裴嚴摸了摸自己一頭白發,再看看千幻狐道:“看來,你越來越像我孫女了。我那個徒弟,看起來都和你差不多同樣的年紀。”

千幻狐冷笑道:“你不是說你不種因果麽,如何會收一個徒弟,而且還是個因果不淺的徒弟。我看你裴嚴,當真是老糊塗了,想晚節不保麽?”

裴嚴道:“人都有看不穿的時候,我苦等千年,無所作為。如今,我裴嚴既然來了,就會做一些事情,不管是為了誰,都會做的。”

安璿道:“看來,他就是守護天眼的人麽,可是他也曾出現在大陣之中,而且,世上有五個天眼,怎麽隻有他活了千年?”

千幻狐笑道:“你知道他是誰嗎,你知道他的來曆嗎?”

安璿搖了搖頭。

千幻狐道:“上千年之前,這座武神大陣還沒有的時候,這世上就有裴嚴。有一天,裴嚴遇見了一個人,這個人告訴他,隻要守著武神大陣,他回來的時候,就是裴嚴飛升天界的時候。當時裴嚴隻是個小道士,但是他是個很有機緣的人,所以才會被選中。可是等了很多年,裴嚴還是沒有等到那個人回來,而且年複一年的失望。於是,裴嚴漸漸老了,可是他不會死,因為守著武神大陣的他,早就成了神。”

安璿道:“天眼有聚合之日,他若是神,早該離開了,怎麽會永遠的留在這裏。”

千幻狐笑道:“不,他一定會等到那個人回來。因為我說過,裴嚴是個很有機緣的人,而他一生最大的機緣就是遇見了讓他守著大陣的那個人。因為那個人,不是個普通的人,他是個神,而且是神中之神。裴嚴遇到他的地方不在這裏,而是在天荒之中。所以,裴嚴本就不是這裏的人,他是天荒的人,而他遇到的那位,就是能夠布下武神大陣的人,當然隻有武神。”

安璿內心巨震,天帝統治的世界裏,居然有真大的秘密,可笑他們從來都不知道。而且,天荒那種地方,怎麽會有凡人,這裴嚴,恐怕也不簡單啊!

千幻狐笑道:“沒錯,裴嚴來自天荒。而且他是天荒的最後一個人,也就是說,他是武神的同鄉。天荒諸神大都歸寂,裴嚴自然受到天帝和武神的喜歡,他便成了武神的最後一個徒弟。”

安璿喃喃道:“星帝聖君。”

千幻狐道:“對,他就是神界和武神一同消失的星帝聖君。星帝是天帝給的榮耀,聖君是諸神對武神弟子的尊敬,所以他就是星帝聖君。”

裴嚴看著千幻狐道:“一千年,我始終都沒有看破你到底是誰。可我還是想問,你到底是誰?”

千幻狐冷笑一聲道:“這個問題,等著武神回來之後,你去問他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