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不知道為什麽顧山海到了這裏,為什麽賣起了麵,更不知道自己為何能碰到他。可林曉航還是很珍惜這緣分,因為能碰到的機會實在是不多了。他不知道還能等多長時間,自己就要迎接那場命中注定的變故。
吃了麵,林曉航很滿足得離開了小館,也沒有再話別,立刻離開,繼續他的行程。
走了很遠之後,他才回頭去看了一眼那小館。也許,此刻顧山海還在那裏用目光送別,可是惜別這種事,他實在是個做不來了。
離開這裏之後,林曉航繼續一人前行。前行至一處山中,卻見前方人頭攢動,是一群勇悍的軍人。
林曉航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軍人了,可是他好歹也做過軍人,和他們朝夕相處過,自然能夠看得出這是一群軍人。
這些軍人在山下整整齊齊的排列著,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其中有小部分人,在山下與山間不停的來回。也許,他們是斥候,正在刺探敵情。可是在這種幾乎人跡罕至的地方,怎麽會有什麽敵人呢!
林曉航實在是好奇,於是繞開這些軍人,上了山去。
這座山當真是沒什麽人,看起來好像平靜的很。平靜的讓林曉航覺得,就像是以前住在鄉下的時候。
走了一程,林曉航看見前麵山澗之中,有人不停的出入。好奇之下到了山澗側麵的懸崖上往下麵看了一眼,山澗之中居然有一白衣劍客,那竟然是白淵。拋開恩怨不說,林曉航覺得白淵這輩子幾乎沒做過什麽無聊的,沒有什麽用的事情。他能來這裏,看來絕不是為了什麽簡單的事情。
山澗裏的人出出進進,一個個看起來都是高手。這樣的一支隊伍,林曉航在出征的時候都沒有碰上過。於是他想起,天底下還會有誰,能夠號令這樣的一群人。老鼠洞氣數已盡,黑甲金麵是祝東鶴的人,不可能和白淵在一起。到最後,他隻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楊其波。這些人,應該是管氏三雄為楊其波訓練的秘密殺手。
想到這裏,林曉航心中疑團更重了。於是順著山澗的懸崖滑了下去,順便還蒙住了臉。他自信,以自己現在的武功之繁多,瞞過白淵應該不成問題。
白淵警覺性甚好,立刻感覺有人下來,抬頭之際,一劍出鞘。一劍頃刻間化作千萬劍,封住了林曉航所有開路。
林曉航雙手開合,突然一股恐怖氣息蔓延。他就用一雙手,生生的撕開了白淵的劍網。
白淵大驚失色,他從來沒有見過,甚至聽過如此駭人聽聞的武功。
白淵長劍倏忽之間變招,劍尖宛若無數梨花盛開。此劍法,端的是好看有厲害。林曉航認為,如果自己不慎的話,白淵一定能夠傷到自己。這也就意味著,白淵的武功,也一直在不停的提升。
這世上的強者,隻要有一顆強者之心,便永遠不會變弱。不管以前如何,他總是會不斷的變強。
林曉航不想和白淵糾纏,因為他早就看到了,白淵的身後有一個很小的山洞。那山洞隻能通過一個人,可是白淵一開始就護著那裏,那裏才是秘密的地方。
在白淵驚詫的目光之中,林曉航突然消失了。爾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曉航已經在洞口了。
白淵奮力一劍刺出,意圖將林曉航留下來,不讓他進山洞。
林曉航此刻也猶豫了,洞中什麽情況還說不好,如果自己貿然進入,很可能進退兩難。倒不如,在外麵先解決了白淵再進去,這樣更安全一些。
於是,林曉航迎著長劍,化身一道流光,等白淵明白過來,他的背上,已經被人點了重重的三下。
假如給白淵十年時間,他可能超過很多天下間的強者,甚至追上樸玄子的腳步。可惜他還太年輕,而且還沒有林曉航那麽幸運。所以,就算他能夠在天下的年輕人隻用爭得一個第一,也永遠又林曉航壓在他頭頂。因為他現在很明白,有很多人和自己根本就是兩個世界。自己的世界裏,把武功練的再怎麽厲害,也敵不過,那些修煉神仙法門的人。
林曉航治住了白淵,他確定如果沒有自己出手,而此處沒有什麽逆天的大能的話,白淵在短時間內是不會有機會動的。
做完這件事之後,林曉航立刻鑽進了洞中去。這洞實在是狹窄,不過裏麵還算是比較空曠。但,這也隻是個一丈見方的洞,洞中一切都無所遁形。偏偏,林曉航感覺洞中好像什麽都沒有。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麽?
林曉航不得不懷疑自己,因為他實在看不出這裏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值得白淵小心翼翼的守著這裏。
林曉航歎了一口氣,正要離開時,結果聽到裏麵有人道:“怎麽,很難麵對嗎?”
林曉航吃了一驚,這個滄桑的,熟悉的聲音在他的生命裏,溫暖而親切。而這個聲音,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可是他還是聽了出來。因為,這個聲音他無比的熟悉,而且絕對沒有辦法忘記。
林曉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師父,徒兒不孝,今日才偶然找到師父。”
刹那間,林曉航很像痛哭一場,然後告訴他,他走之後自己都遭遇了什麽。林曉航已經忘記了,這些年來他曾經也對自己有所防備。
黑暗被一縷火光打破,在洞中,坐著一個看起來就像是石頭一樣,一動不動的老人,頭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青色。他,就是席燁。
席燁看了看林曉航道:“如果不是你一聲歎息,我也絕不敢認你。你已經大變樣了,曉航,長大了的人,不該有眼淚。”
林曉航豈是喜歡哭哭啼啼之人,隻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夠今日,在這個地方見到自己消失已久的師父。他的歡喜,大概很少有人能夠想象的出來。
林曉航抬起頭,跪在地上移了過去道:“師父,你老人家一直在這裏嗎,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徒兒立刻便可以來找你。”
席燁道:“是你師兄找到了我,我曾告訴過他,在天眼重開之前再來找我。至於你,為師隻是個凡人,根本管不了你的事情。我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孩子,你該走好你自己的路,不用管我,也不用管任何對你來說,早晚都會成為過客的人。”
久別重逢,林曉航赫然發現,從一開始,自己的生活中處處都是謊言。這世上真實的事情,原來竟然如此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