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下往上,潮水一般的士兵蜂擁而上。他們還勇於,也還貪功。
封少秋看著往山上衝去的人,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都是大人物在爭是非,小人物從來隻知道名利,從來隻有聽命無人。”
突然,身後走出來一個人來,對著他笑道:“那是因為你沒有弄清楚他們到底為什麽悍不畏死,如果你知道的話,你會明白,凡人的力量是無窮的。就算林曉航是武神,他的敵人是魔鬼,他們的戰爭,還是這些凡人在左右著勝負。”
封少秋看了看妖帥,好奇道:“妖帥,你怎麽會在這裏?”
妖帥笑道:“我本來就在這裏,而且並沒有離開。我隻是不願意跟著林曉航上山罷了,並不代表我不會摻和進這件事中間來。”
在妖帥的身邊,站著一個老人,一個老態龍鍾,那些拐杖,雙目無神的老人。這樣老眼昏花的老人在天底下能夠找出來成千上萬個,可是封少秋看到他的時候,卻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一下子刺穿了。
這時,那老人笑道:“哈哈,是個妙人。如果沒有把心思花在這些無用的陰謀詭計上,說不定會成為天底下最厲害的機關師。可惜了,正路沒走,反而走了邪路。”
封少秋看了看他,突然目光一凜道:“你,莫非是唐將軍。”
封少秋知道,妖帥一直在找唐雪樓,如今他看到妖帥和一個老人一起前來,他認為,這個人可能是唐雪樓。也隻有唐雪樓這樣的人物,才可能擁有這種洞穿人心的能力。
那老人大笑道:“哈哈,多謝你了,你小子眼光很差,但是此生能夠與唐雪樓相提並論,對於我這聲名狼藉之人,實在是不甚之喜。”
封少秋一愣道:“閣下是?”
那老人笑道:“我,我就是泥海中天的那個叛徒,一個人物,很多人都已經忘記了我。我叫鬼目,是個不祥之人。”
如果是別人或許真的就從來沒有聽過鬼目的名頭,可是封少秋不一樣,他這一輩子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封少秋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上了一樣,難以呼吸。
“鬼目,就是那個卦師,能夠算起人的卦師?”
算死人的卦師,這和鬼目自己說的不祥之人不謀而合。可是即使再怎麽厲害的卦師也不過是占卜吉凶而已,占卜不是行凶,如何能夠算死人呢!除非,鬼目有著逆天改命的本事。但是如果他有這樣的本事,他豈不是早就成神或者是飛升了麽!二十年九仙宮現世一次,他這半生之中,除了少不更事時候以外,他已經經過了兩次這樣的機會,可是他都沒有抓住機會。
鬼目算死人的傳說,一來是因為他算的實在是準,二來是因為他也是身在江湖,他也會結仇,所以也會被人殺,他就需要殺人。像他這樣的人去殺人,總是會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弄得別人聽了之後就毛骨悚然。
妖帥笑道:“封少秋是天下神童,也是三位神童之中唯一一個還沒有改變的人。華淩已是渾渾噩噩度日,慧塵已經不信佛了,隻有封少秋,依舊是智絕天下,堪為一奇。隻是,他也不算是什麽好人,以前總有人說,他的智計天下第一,所以是一個陰險狡詐之人。恰好,今日這裏的三個人,都是陰險狡詐之輩。”
鬼目笑道:“好,好啊!沒想到,天底下居然還有如此有意思的相聚,如果不是我從來不飲酒的話,一定要喝一個酩酊大醉不可。”
封少秋其實從心底裏是不願意和鬼目這種人為伍的,妖帥雖然奸詐,可是他做的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縱然曾經屈服於魔主,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可是鬼目,他是個出賣自己的家人,朋友都不皺眉頭的人。這麽多年來,他恐怕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恨,如果有,他豈能將自己曾經做過的不光彩的事掛在嘴邊,很不在意的說出來給別人聽呢!
鬼目突然看了一眼封少秋,老的封少秋有一陣窒息。這時,他慢悠悠的說道:“小子,我是跟妖帥來的。今天不管做了什麽事情,都是妖怪的麵子。山上的那個人是武神可是我鬼目這輩子不太喜歡趨炎附勢。時至今日,武神能否回歸還是和未知數,我自然沒有必要為了他和他的仇人翻臉。可是人生,得到一個知己不容易,我不願意失去妖帥這個朋友。既然他想來陶陽山拚命,那我隻好來相助了。”
在封少秋看來,今日的陶陽山就是個死局。他甚至不怕丟掉性命,因為這輩子的名利事,至此已經是最後一場了。從此往後,江湖不再江湖,天下也將變幻風雲。未來什麽樣子,他一點也不確定,現在他隻想,做最後的名利之爭。和祝東鶴這樣的對手交鋒,或許是他這一生的巔峰。
封少秋這一生的名利,都和林曉航有關係。他是跟著林曉航踏入這個名利場的,可是林曉航於名利場,就是個可進可退的人。而他,更加的醉心於名利,反而沒有人家那麽灑脫。名利於林曉航來說,或許隻是一場舊夢。而對於封少秋來說,一生所望,豈能輕易拋棄。
妖帥看著封少秋道:“封少俠,封將軍,封大人。天眼重聚的日子馬上就要來了,今日一戰,或許是你的最後一戰了。從此往後,眾生都將迷茫,名利場,也不會再有任何的轟轟烈烈了。你,勢必要做好這最後一場名利之爭吧!”
封少秋道:“沒錯,這是最後的名利,也是最後的一戰。至於長生,世上沒有人不想,但如果代價太大的話,我寧願找一個遠離名利,遠離紛爭的地方了卻殘生。”
妖帥笑道:“認識柳文彬吧,前段時間我該去找過他。他就和你一樣,他已經放棄了一切,準備平靜的了卻殘生了。那樣的選擇,實在是很好。我沒有打擾他,因為我覺得,那樣的選擇實在是不錯,我既然羨慕人家,又何必去打擾人家呢!我想,如果你最後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也一定能夠如願。”
封少秋冷笑一聲道:“我謝謝你不打擾我。說吧,你們想做什麽?”
妖帥道:“要攻上這陶陽山,有兩重阻礙。第一,是祝東鶴的死士,黑甲金麵。他們是悍不畏死的,而且因為得到了魔主阮星閣的秘法,他們這些人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就算是你砍了他的腦袋,他也能繼續糾纏。這,是一種阮星閣才懂的秘法,他能夠得到這種秘法。就說明在墨玉虎敗北之後,阮星閣歸了祝東鶴一方。正因為如此,魔主和祝東鶴手底下的高手,變成了第二道障礙。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江千帆的機關,也會成為我們前行之路的阻礙。山上的仗是高手再打,你我左右不了。可是這從山下往上的一仗是我們在打,而且我們一定要打得漂亮,或許才能夠撼動祝東鶴。”
封少秋道:“可就算我們殺上去,我們依然沒有辦法對付祝東鶴。如果山上頂不住的話,那我們這些人又能如何。記得林曉航在京城的一劍麽!那一劍,才是他們這種人真正的境界。就算是上萬人,又能把他怎麽樣呢!”
妖帥笑道:“我說了,山上的事情我們管不了,那就隻能聽天由命。或者你不願意聽天由命,那你就請相信你的朋友,他是武神,武神是不會敗的。”
封少秋點了點頭道:“那你覺得,我們如何做,才能夠戰勝這兩重阻礙,到達山頂上去。”
妖帥道:“如果說黑甲金麵隻有你看到的這些,恐怕你自己也不會相信吧!現在,我們必須盡快上山,所以不用去想祝東鶴到底隱藏了多少的實力。鬼目又能夠破解阮星閣秘術的本事,保住那兩個正在拚命的兄妹。他們倆是黑甲金麵的克星,黑甲金麵不死,他們絕不能死。”
封少秋一愣道:“你是說,祝東鶴這次放出來的黑甲金麵隻是誘餌,目的就是要誘殺張海嶽和張海英?”
鬼目道:“小子,你聽好了。林曉航是武神,現在他要回去,他一個人是不可能回得去的,這是曾經的他給自己留下的障礙。所以,隻有機緣到了,武神才能夠重新回去。而機緣,和他身邊的人密切相關。這兩個兄妹是一對奇人,他們倆對武神的回歸,有些非比尋常的意義。所以,祝東鶴此舉,並不難理解。”
封少秋不太願意想聽這種神神道道的東西,於是道:“所以,我們必須保住他們,然後麵對祝東鶴手下的諸多高手,對嗎?”
妖帥道:“是這樣的,現在,這第一道阻礙,有鬼目替你解決了。可是往後的第二道屏障,依舊是很慘烈的一仗。你應該知道,山上那些高手的實力,也應該了解江千帆的本事。如果你不小心應對,恐怕今日會一敗塗地啊!那樣的話,你這最後的名利場,也將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