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已經展開,天下大亂,誰也不甘心在長生不老的機遇麵前無所作為。以至於武林豪客,達官顯貴,甚至平民百姓,都開始尋找五天眼重聚的地方。這個地方時不會固定的,近來的傳言也實在是太多了一些。

傳言總是不太一致,可是每一種傳言都仿佛有一種魔力,讓所有的人奔著傳言而去。敗興而歸當然是常有的時候,殺戮也是隨時會發生。所謂人間力量有多強大林曉航沒有見識到,倒是人心不足他看了一個一清二楚。

隨著陶陽山一戰沒有結果而結束,楊其波縱然損失不小,可是他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楊其波繼續調兵,追趕著祝東鶴潰退的人馬,一副絕不會放過祝東鶴的樣子。

林曉航心知肚明,楊其波之所以急於追趕,是因為他知道了武神武庫的事情。像他這樣的人,絕不會放任這樣一筆天下最大的財富被祝東鶴據為己有。而莊慶和的下落,最有可能的就是被撤退的人一起帶走。

當年的於碩,要說是世上最正義的人也會有一大堆人相信。可是現在的於碩所作所為令人根本就不敢相信,他這樣一個人,居然也會蛇鼠兩端。也許是因為秘密已經不再是秘密,他的尊嚴也不止一次的被人踐踏,漸漸的,他就變成了一個自暴自棄的人。

因為他認識莊慶和,所以於碩對莊慶和一路上多有照顧。莊慶和不會任何武功,可是他的勇氣讓很多人都覺得汗顏。可是他好像不願意麵對莊慶和,所以每一次都隻是送一些吃的喝的,然後就離開。

這天夜裏,於碩見莊慶和已經入睡,突然想起莊慶和今天一直沒有吃什麽東西。於是去找來了一些柔軟的,容易下咽的東西,放在了莊慶和的頭頂。

突然,莊慶和睜開了眼睛道:“於碩,你還想跑嗎?”

於碩一愣道:“你使詐?”

莊慶和笑道:“如果我不這麽做,恐怕我跟你連一句話都說不上啊!”

於碩道:“哦,你有話對我說?”

莊慶和點了點頭道:“當然了,這麽多人我跟你是最熟悉的,而且,我們說白了還是同宗。就算是鬥了這麽多年,也還是密不可分的。”

於碩苦笑道:“世上沒有什麽是密不可分的,也沒有任何東西是不會變的。你我雖然同宗,可是如今早就滅國了,還有什麽理由為難彼此呢?”

莊慶和笑道:“看來,但是我難為你了。”

於碩搖頭道:“我也不願意這樣過,可是我現在想看看,這世上的人,到底能不能戰勝神?”

莊慶和笑道:“僅僅如此嘛!可我覺得,你可能隻是不願意死在老鼠洞那個苟安的地方罷了。那個地方,是你逃避了一生的地方,可是最終你要死在哪裏,你不願意。可是,就算你離開了老鼠洞,你這一生也和那個地方密不可分,這是命運。因為你不甘心,所以你說沒有什麽密不可分,沒有什麽不會變化。你前半生一直在做一個好人,而且不是為了功名,更不是為了楊家人的江山。說起來,世上像你這樣的好人,實在是難得一見啊!”

於碩很不願意別人提起他的前半生,站了起來冷冷道:“別跟我說什麽好人,這世上當真有好人嘛,林曉航算好人嗎?如果人神共存的世界當真是好,怎麽會有九仙宮這樣攪起天下殺戮的人。他為了自己,可以棄天下人的死活於不顧,算得了好人麽?”

莊慶和道:“你還可以說,一個一劍在京城殺了千百人的人,根本就不算是個好人,那應該是個魔頭。你說得沒錯,林曉航的確是不算什麽好人,可是,你為什麽非要和他比呢?你是你,他是他。你和他的人生際遇一點都不一樣,為什麽非要和他比呢?”

於碩道:“的確不一樣,他一出生就高高在上。即使是落難,也是上天的寵兒。如果不是那麽多的人幫他,在他沒入京的時候就死了。”

莊慶和道:“可是如果他真的是武神,是有大氣運的人,那麽誰能夠阻止他呢?你們的阻止,除了給這人世間更多的殺戮之外,還有什麽用?”

於碩一愣道:“你,這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你以為,我跟著祝東鶴是沒有任何代價的嘛,我很早就和祝東鶴結了盟。現在就算是想退出恐怕也是無濟於事了,我還不想死,我想活著。”

莊慶和笑道:“好,很不錯的借口。如果不是你這麽說,我還一直以為你是不會怕死的。你還是個沒有走火入魔的人,你怕死,還有活下去的欲望,這很好。”

於碩道:“你什麽意思?”

莊慶和道:“因為你還是個人,就能聽得懂我說的話。而如果你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的話,別人的死活,你就不會顧忌。很好,我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於碩看了看莊慶和道:“你向來是個聰明至極的人,可是我看你也覺不是個好人,一個能將秘密藏的死死的人,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如今你將這個秘密和盤托出,別人以為你是被逼無奈,可在我看來,你這樣可怕的人,恐怕就算是另有所圖,也不會被別人看出來。”

莊慶和笑道:“這個是上的恩怨情仇都死有原因的,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愛一個人,同樣也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恨一個人。你幾十年的刑名,難道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麽祝東鶴會這麽為難林曉航。他將林曉航看成是終極的敵人,他認為能夠解開這個世界桎梏的隻有林曉航,那也就意味著,他很討厭那個人神共存的世界。他隻是這個世界裏的一個人,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於碩道:“因為他說過,這個世界是最好的世界,如果有一天人神共存在這個世界,那就永遠沒有人能夠出頭,會活的如同螻蟻,生不如死。”

莊慶和冷笑道:“他怎麽知道的,他隻是這個世界裏的一個人,他怎麽會知道神仙的為人?”

於碩愣了一下,冷笑道:“看看九仙宮的人,就已經能猜得出來了。”說完,於碩便扔下莊慶和離開了。

莊慶和沒有說話,沒有喊住他,因為他知道,隻要把事情告訴於碩,就會在於碩的心裏留下一顆種子,隻需要等待發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