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不得不說,這世間本來就充滿了陰謀。武神,是所有武人的楷模,曾經他也心馳神往,想知道滿天下最強大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風采。可是現在看來,他竟然將自己的生死,未來交給了和自己不對付的人手中。他的存在,居然僅僅是別人的需要而已,如果沒有魔祖,神界沒有用戰事,武神大概連可有可無都算不上,因為他的存在,阻礙了很多人的野心。
林曉航冷笑道:“今天算是長見識了,沒想到,武神這樣的人,居然也需要做這種事情。我林曉航雖然不算是愛憎分明,可這般窩囊的事情,的確是從來沒有做過呀!”
裴嚴道:“你說得也有道理,人應該是愛憎分明的,可是很多時候,黑白是非並不是你應該考慮的,你應該考慮的是利弊,而且是長期的利弊。如果有利,你應該做,沒有利的事情,如果你做了,那就是多餘。”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這個天地之間最強大的人,也無非是,仰人鼻息罷了。可憐我,曾經還以為隻要自己足夠的強大,就可以真正的自有,不受任何的拘束。現在看來,我真是太天真了一些。”
裴嚴看了看他道:“天真挺好的,至少天真的人不會害人。因為你天真,所以很多人都願意幫你。雖然最終的結果可能是告訴你,你的天真一文不值,可你的天真沒有錯。人總是喜歡天真,喜歡和世俗的規則過不去,所以,會有很多人願意跟著你去天真。”
林曉航看了看裴嚴的臉道:“哦,那你告訴我,到底是誰,願意跟我一起去天真?”
裴嚴笑道:“當然是,所有相信你能夠開天辟地,能夠讓他們獲得長生,從此擺脫生老病死的人。我可以告訴你,世間並沒有你看到的那麽多惡人。你看看,外麵那麽多人,普普通通的,明知道自己很難成為老天的寵兒。就算是人神可以共存,他們也還是普普通通,毫無出彩之處。這個,你可以說是他們的野心,可未必就不是他們的天真。他們以為,人隻要拚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的去搏一把就能夠得到夢寐以求的東西。這,未必是惡,而想要消滅這種欲望的人,未必是善良。你現在好好的想一想,要消滅這種欲望的人,是誰?”
林曉航一愣道:“祝東鶴。”
裴嚴點了點頭道:“是啊,祝東鶴是這樣的。如果他能夠成功的阻止你,這世間很多人的癡心妄想就會破滅。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人都安分守己,老老實實的做人。到那個時候,他們有可能是行屍走肉,可也有可能他們都會安居樂業。所以,有可能在他祝東鶴看來,你是這天底下最大的邪惡,因為你,帶給了這世間所有人本來不該有的欲望。而你,無意給別人帶來什麽,可實實在在的是,沒有你,很多人都會回去,而不是在這裏等待著天眼重聚的時候,你能夠讓所有人都去往那個世界。”
林曉航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在他看來,祝東鶴的確是個很複雜的人,隻是他做事的手段好像不太光彩,所以把他當做一個惡人。可是事實上,這世間用過陰謀的人並不少,祝東鶴並不是唯一一個。而林曉航,他一直沒想過,祝東鶴可能是從一個善良的,為天下的目的去出發做這件事。
妖帥看了看林曉航道:“他說的也有道理,但是你別忘了,祝東鶴是敵人,而且是不擇手段的敵人。僅僅因為如此,他就該死在你的劍下。”
林曉航搖著頭道:“可是,我為什麽一定要去做這件事,如果這件事的結果是屍山血海的話,我為什麽還要去做。難道,僅僅是為了讓自己回到家裏,就能夠讓所有的人陪我去冒險,甚至付出生命嘛!也許祝東鶴說的對,我才是這世間最大的邪惡。”
說完,林曉航拿著長劍,一個人走了出去,看似漫無目的的走著。
妖帥有些擔憂,但是他自問沒有本事能夠開解林曉航,於是看了看裴嚴。
裴嚴笑道:“我也沒有辦法開解他,難道你以為,世上有誰能夠開解武神麽!這一關,他必須要過得去,如果過不去,對於所有人來說,意味著武神回歸的契機還沒有到。”
妖帥歎了一口氣道:“我這輩子做得最糊塗的事,卻是我唯一做成的一件事。將軍與我,如同再造之恩,如果沒有他能用我這個人,我一定會淪落為這個世界上臭名昭著之輩。可是如今,將軍離開了,我才想起,這輩子可能沒有做過什麽事是值得一提的。”
裴嚴歎了一口氣道:“在你眼裏他是世上最好的人,而在我眼裏,他也是一個能做朋友的人。可惜,他是魔祖,世上隻有少數不多的幾個人能夠評論魔祖無垢的功過,你我,還不足論他的功過。不過,他這一世跟你有很大的緣分。依我看,或許,這將是你一生最難忘的事情。”
妖帥點頭道:“的確是難忘,可要不是他幾十年來欺騙於我,也許我並不會覺得他是個惡人,也很難相信,他是魔祖無垢。”
裴嚴道:“因為,他是無垢。這個天地間,隻有一個無垢。不過,這世間也隻有一個武神,沒有人可以替代他。”
妖帥看著林曉航離去的背影道:“是啊,沒有人可以替代他。我認識他已經很久了,他是個很特別的人,善惡與他從來都是分明的。他做過的那些事情,我都記在心裏,也會很難忘的。”
天色陰沉的可怕,不久就下起了雨。泥海邊是很荒涼的,除了不知何時多了離家客棧之外,沒有人在這裏居住。所以,一旦離開這裏的客棧,就會沒有地方遮風擋雨。可林曉航不怕,他隻希望雨能夠更大一些,能夠把他澆的透一些。最好能夠澆透他的靈魂,讓他看見自己的本心,因為他已經失去了,本心的指引。
突然,一把傘遮住了雨,傘下的人道:“你隻是在做一件於事無補的事情,折磨自己,並不能讓你找到自己的本心。何況,你可能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你就算是找到了本心,你能夠看得懂嗎?”
林曉航看了看對方道:“是啊,想要的都不知道,本心本就是一團迷霧,如何能夠指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