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塵雙手合十,沉思了很久道:“你所托之事已經完成,他要回來了。”
林曉航點了點頭道:“一個人戰勝自己的命運,是一件尤其不容易的事情。他雖然付出了代價,可是他贏了。而我看起來比誰都好,可是從來沒有戰勝過自己的命運。”
慧塵道:“一個人的命運可大可小,可對於他們自己來說很多時候要戰勝它都需要同樣的痛苦。這樣說起來,大名鼎鼎的武神,其實並不強大。”
林曉航笑道:“謝謝你,這些話隻有你這樣的好朋友才會說出來。世人對武神的敬畏,無外乎是一種麵對畏懼的信念罷了。所以,武神本不該存在於天地間,隻應該存在於人心之中。”
慧塵道:“但是你就是你,你就是武神。既然天地間有你這樣的一個神,自然會有使命,這就是你的命運。”
林曉航道:“看來,我本就不該反抗自己的命運。”
林曉航最近時常會想起林超群來,雖然他已經成了魔,可是他曾經告訴林曉航的那些話,林曉航一直都記得。他是個很有道行的人,他說的話也很有道理。
慧塵道:“無上之力已經橫空出世,或許多年前的事情即將重演。無論如何,我想做一些事情,為這個三界,也為我們來到這三界做下的一切。”
林曉航道:“無上之力還是個很年輕的人,但是他並不容易改變。本來像他這樣的人,根基該很淺,可這卻不是必然,因為他是無上之力,所以一切就未知了。”
慧塵笑道:“你我所做的事情,又有幾件能夠談的得上十拿九穩呢!”
林曉航道:“那日他觀戰之後,必定對我和魔祖的認識有了改變。我想他一定會找一個地方,做他最喜歡做的事情。”
無上之力最喜歡做的事情是很清楚明白的,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做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而林曉航和無垢的大戰,一定會使他受益匪淺,此刻他應該正在回味吧!從這一點上來說,他和魔祖無垢甚至是林曉航都是同一類人。
慧塵道:“我決意去做這件事,所以你和魔族之間,和天地之間的事情我便不能插手了。無敵的武神,不會輸給任何人,我希望你也不會輸給自己。”
林曉航點了點頭,於是他送慧塵離開。
丁小安從來沒有想過拜林曉航為師,雖然說不上是因為自卑,但是他卻很清楚,想做武神的徒弟,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因為丁小安受了林曉航的指點,所以很多人認為武神要重開門牆了。隻有在這時候,很多人才會想起,武神曾經有過一個徒弟,但是西荒危機四伏之際,他仍然沒有出現。
丁小安再三權衡之下,找到了林曉航。
林曉航見他憂心忡忡,於是道:“你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你和我的關係,不必如此拘謹。”
丁小安道:“我聽說,伯父有一個徒弟,他現在身在何處?”
林曉航搖了搖頭道:“星帝聖君身在何處,我一點也不知道。”
丁小安皺眉道:“如此危急的時刻他沒有出現,這是為什麽?”
林曉航笑道:“如此危急的時候,難道我應該去管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嗎?”
丁小安道:“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了,作為您唯一的傳人,天荒最後的生靈,他的一舉一動並不會默默無聞。可是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三界中再也沒有他的聲息了。”
林曉航看了看丁小安道:“你覺得,我應該去關心這件事嗎?”
丁小安道:“至少您不應該不聞不問。有很多人都以為,星帝聖君背叛了您。”
林曉航道:“那你以為呢?”
丁小安道:“這種事情,並不是我以為怎樣就會是怎樣的。”
林曉航笑道:“而我現在是在問你,你以為如何?”
丁小安一愣道:“小侄以為,背叛隻是捕風捉影,您之所以不聞不問,是因為您知道他去了哪裏。”
林曉航道:“孩子,你可知道這世上最可悲的事情是什麽?”
丁小安沉吟了一會道:“是被人背叛。”
林曉航點頭道:“那的確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可那還不夠可悲。這世上最可悲的事情就是失去了自我,忘了自己是誰,因為那樣,他就會變成這世上最可憐的行屍走肉。”
丁小安道:“哦,伯父為何要這麽說。”
林曉航看了看他道:“你就當我隨口一說吧!”
隨口一說這種事情並不是不會出現在林曉航身上,可是丁小安以為林曉航並沒有無情無義,所以在說到自己徒弟的時候,沒有什麽心思隨口一說。
丁小安思索良久道:“您早就知道了一切,可是您很安靜。看來,這一定是一個令人意想不到,而且讓您處之泰然的結果。看來,如果是背叛,那一定不是普通的背叛。”
林曉航饒有興趣道:“小安,你有興趣窮盡天地奧妙麽?”
丁小安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感興趣,您是在轉移話題。這也就是說,這個結果如果說出來,我們所有人都會大吃一驚。”
林曉航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你可真是執著,既然如此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吧!”
丁小安點了點頭。
林曉航道:“天荒的最後一個生靈,這世上有的是人會去照顧他,會去尊敬他。他需要的一切,都有人會去滿足。那麽,我又為什麽,非得要收他做個徒弟呢?”
丁小安茫然的搖頭,這個問題他真的不知道,甚至他覺得,三界中也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林曉航笑道:“那麽我再問你,天帝設計讓我被萬靈陣所困的時候,他怎麽算準了我會去萬靈深淵,又憑什麽能夠在我到之前布局好一切呢?”
丁小安這才發現這其中巨大的漏洞。以林曉航的速度,恐怕就算是天帝自己,要搶先一步都不容易,又如何能夠提前布局呢!林曉航要去萬靈深淵,難不成他沒離開的時候,天帝就能知道麽?
不論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麽,丁小安都知道,這是一件自己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也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因為這件事已經牽扯到了武神和天帝,這兩個三界中頂尖的人物。
林曉航笑道:“小安,一個人的猜想,能有多大膽?”
丁小安有些猶豫道:“一個人的猜測,和他自己的經曆有關。一個人經曆的越多,他的猜測可能會越大膽。”
林曉航道:“好,那你就用你最大的膽子去猜,猜一猜真相是什麽。”
丁小安沉默了起來,仔細回想剛才二人說過的話,還有他所知的所有事情。
過了很久,丁小安頭上冒出了一股冷汗,脫口而出道:“難道,星帝聖君,他竟然是……。”
有時候過於大膽的猜想會變成異想天開,甚至會讓人覺得可笑。
林曉航並沒有笑,就好像並不好笑一樣。他這樣的反應,讓丁小安卻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