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敢一人來援,必定是有所依仗的,這一點浩天神君應該早就想到了。但是林曉航的變化還是讓浩天神君很意外。
武神以他的法力和風采征服了很多人,但是從來不包括浩天神君。而且浩天神君在整個三界最不服氣的人,就是武神。因為他本來以為,三界風采最盛的人應該是自己,最大的權勢也應該屬於自己。他認為武神隻是生來異數而已,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也不懂得什麽是天命所歸。
浩天神君胡須微微抖動,向林曉航道:“你隻是在幫別人打天下,一個沒有野心的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一生都不會有和自己的付出等價的收獲。”
林曉航歎了一口氣道:“神君到底是神君,能把這種明明很齷齪的事情說得如此好聽,三界中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浩天神君抬起手掌道:“既然你也到了這種境界,你我之間的決鬥就會公平許多。今日在這三界最莊嚴的地方,就應該有三界最大的戰鬥。”
林曉航負手而立,看著浩天神君道:“也許你從來都不懂,當年我和天帝起初根本沒有想過要在三界爭什麽。我們甚至對曾經的霸主萬靈族都懷有一絲憐憫,所以沒有趕盡殺絕。我們更沒想過要反叛流帝,可是他太過殘暴了。”
浩天神君道:“也許是,可是天帝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天帝了,而你,卻還是一樣的愚蠢。”
林曉航點頭道:“是啊,人都會變的,何況是他擁有了那樣的權勢。也許,換了我也並不會做得比他更好,但是有一點他和你不一樣,那就是他曾經真正的為三界考慮過。”
浩天神君麵色一變,搖頭道:“你要是這樣想,我會很失望。我帶你們來到這片天地的時候,我本來是可以順勢而為的,可是我放棄了。”
林曉航點頭道:“不得不說,你是天荒諸神的恩人,也是三界的聖賢。但是你應該更清楚一點就是,聖賢這種人不好當,隻要犯了錯,就會立刻變成罪人的。”
浩天神君道:“是非曲直,我們今日都要以勝負論了。隻是今日之後你若敗,三界就沒有了武神,難免無趣。我若敗,……。”說到這裏他聽了一下道:“我不可能敗。”
林曉航道:“易地而戰吧。”
浩天神君點了點頭道:“我讚同你的選擇,我也不喜歡這偌大的天宮毀於一旦。”
林曉航率先衝天而去,二人很快來到了萬靈深淵。
浩天神君沒想到林曉航會選擇這裏成為他們倆的戰場,倘若他們真的在這裏大戰,恐怕從此這萬靈深淵將不複存在。
浩天神君還沒來得及發問,林曉航就率先開口道:“知道為什麽我要帶你來這裏大戰嗎?”
浩天神君道:“你的想法,我有如何能夠窺知呢!”
林曉航笑道:“你為何會不知道,難道你會忘了,你的老相識,萬靈族的族長,界王了嗎?”
浩天神君道:“界王的確是個老相識,但是據我所知他已經死了,而且是犧牲了自己,催發了萬靈陣,誘你入陣。”
林曉航笑道:“是啊,沒想到界王最後居然會在我麵前死去。一個號稱靈魂不滅的人,怎麽就死了呢。”
浩天神君道:“天地的意誌沒有人能夠改變,你以為你戰勝了天意,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其實是天地的寬仁。界王一代梟雄,說來死的可惜呀!”
林曉航道:“星帝聖君的出世非同尋常,可是你的表現好像太過平靜了一些。倒是界王很有眼力,一下子就抓住了大好的機會。我想,聖賢的眼光,好像也不過如此嘛!”
浩天神君盯著林曉航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林曉航道:“你和界王暗通款曲,其實我是早就知道的,本來就不需要向你求證。隻是你借界王的手,去培養一個前無古人的人,我卻以為你並不聰明。因為你已經失去了對他的控製,是不是?”
浩天神君看了看林曉航道:“這些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林曉航道:“星帝聖君出生的時候,我找到了無上之力。其實這無上之力,本是天下間極惡的東西,充滿了殺戮之氣,所以我將它化作了兵器,想要去慢慢的化解。可是後來陰差陽錯,無上之力一分為二,另一半隨我義兄轉世,後來被星帝聖君所得。至今,已經算是鑄成大錯了。”
浩天神君道:“你倒是很會猜測。”
林曉航繼續道:“我發現,我在昏迷不醒的時候,星帝聖君用天荒石攝走了武神留下的一些記憶。這是武神轉世之前特別留下來給我的記憶,並沒有留在慧塵那裏,可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現在,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知道了。”
浩天神君道:“被人算計而已,算不得輸。”
林曉航笑道:“當然,我的確是被人算計了。可是被人算計了,就應該千方百計的想辦法報仇,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過我不想這麽做,因為那個時候的星帝聖君,絕對是一個很好的人。隻是在他擁有無上之力之後,他仿佛變了一個人。”
浩天神君道:“你也擁有無上之力。”
林曉航道:“可能是因為我和別人不同,所以無上之力並沒有傷我。可是我自己擁有無上之力,我就知道它最大的害處就是,讓一個人變得陰暗,無比的陰暗。”
浩天神君道:“能將這世間最邪惡的力量化作最強的兵器,你的確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天才。”
林曉航道:“當年武神轉世,是無垢將無上之力召回,用來辨認我的身份。可見,無垢這個魔王他很清楚無上之力是什麽,可是他並沒有據為己有的想法。這是因為他了解,無上之力並不適合他。”
浩天神君笑道:“難道就隻適合你?”
林曉航笑道:“正因為我能夠駕馭無上之力,所以你並不會想到,無上之力其實隻是天地間最大的惡。最大的惡和星帝聖君一起出生,那這個答案,我想你應該猜得到。”
浩天神君道:“不錯,那小子是我培養出來的。可是誰又能知道,他居然會是一個小人呢!”
林曉航道:“你知道為什麽,我這幾千年來一直在武神宮修行麽?”
浩天神君搖頭道:“不知道。”
林曉航道:“為了化解,無上之力的惡。”
浩天神君終於有些驚訝道:“能讓你大費周章的惡?”
林曉航道:“惡由心生,離開了人心,惡又算什麽呢!隻要惡不入心,那根本就不是什麽可怕的東西。”
浩天神君道:“好膽子,居然能用極惡來修行自己的心,你真是很有想象力。”
林曉航道:“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說這麽多話了。”
浩天神君點了點頭,從此之後論道的事情,他們肯定是不會再有了。
林曉航手裏出現了墨色的長劍,劍尖指著浩天神君道:“神君,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