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扶著無泯君,替他運了點氣,再撕下身上布匹,隨意包紮了一番,兩人累得氣喘籲籲(……),我才終於想到一件很重要的問題——我們在哪裏?

我想起剛剛無泯君臉色大變的樣子,猜到他肯定知道是怎麽回事,於是道:“這裏是哪裏啊?我們怎麽出去?”

無泯君道:“這裏是密室。”

“……”還用你說。

“至於怎麽出去……”無泯君淡淡道,“現在出不去。”

“為什麽?”我大驚,站起來,摸索著,卻發現四周居然都是冰冷的鐵,而且光滑無比,居然連個使力的地方也沒有。

何況頭頂的鐵塊已經在我們剛落進來時就迅速合上了,那鐵塊又厚又重,就算我能勉強飛上去,也沒辦法在瞬間把它弄開。

“……那,”我覺得有點可怕,“難道我們要在這裏過一輩子?”

其實過不了一輩子吧……沒幾天就要渴死了。

無泯君淡淡道:“不必。其實這裏還有一條通道,連著外麵的燁池,湖水滿時,便壓著它,我們裏麵沒辦法打開,等燁池需要換水之時,要先把湖水抽幹,那時候通道自然會打開了。唔,燁池的水,五天一換,應該沒問題。”

我崩潰:“可是剛剛他們才換完水!”

“嗯。”無泯君歎了口氣,“命中注定……”

“是你反應太慢好嗎……”我譴責地看著他,“你明知這裏有個密室,居然還放任我**……”

無泯君道:“太久了,我一時也記不得了。”

“哎。”我與他一同坐下,兩人在黑暗中一時無語,半晌,我道:“你不見了,太師應該會發現的吧?有人知道這裏嗎?”

無泯君道:“隻有太師一人知道。嗯……他也許會讓人來換水,不過起碼要等到明天早朝的時候。”

“嗚……”我捂住臉。

無泯君忽然道:“這裏應該有點蠟燭。”

“真的?”我大喜,“哪裏?我去拿。”

無泯君想了片刻,道:“我記不大清楚了,你扶我起來吧,我找找看。”

我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起來,無泯君腿好像倒沒受傷,主要是上半身的問題……

無泯君走了片刻,停住腳步:“這裏是不是有個櫃子,你摸摸看。”

我趕緊伸手摸了摸,果然有個齊腰的矮櫃,我大喜:“真的!”

“嗯,把抽屜打開吧。”

我打開抽屜,首先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惡臭,仿佛是那種食物的餿味,我一隻手扶著無泯君,另一隻手趕緊捂住鼻子:“什麽東西……”

無泯君倒很淡定:“是以前放在這裏的吃的,大概太久了,全壞了。”

我把抽屜合上,打開下麵一層的抽屜,果然,滿滿的都是蠟燭,我粗略估計了一下,竟有上百根,絕對夠我們用了,旁邊還有兩三個火折子,我用它點燃一根蠟燭,慢慢地,蠟燭燃起,黃色的火光瞬時照亮了幽暗昏惑的密室。

能夠視物,心中的緊張便減少了不少,我鬆了口氣,將蠟燭擺好,打量起四周。

這是一個不算太小的密室,但極其簡略,隻有一張床和一個矮櫃,連桌椅都沒有。

我有些驚訝:“這裏是什麽地方?有床,那就是有人嘍?可是住在這裏,恐怕沒多久就會瘋掉吧……”

無泯君沒搭話,我轉頭看他,發現他被我包紮得簡直像個粽子,趕緊解開那些衣服,好好地看了看我自己的臉……還好,隻是額頭那裏摔破了,所以才有那麽多血,倒是沒破相,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至於下麵有沒有凹……還是等以後我自己驗證吧。

無泯君靜默地讓我幫他重新包紮,沒一會兒又忽然開口道:“你覺得我是瘋子嗎?”

“當然啊。”我手中活沒停,立馬答話。

無泯君笑了笑,不再說話。

我發現自從進了這裏之後……不對,準確地說是進了禁地之後,無泯君就很奇怪,也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

“無泯君,你怎麽了?”我包紮完畢,不解地看著他。

無泯君沒答話,隻是默默地看著那張床,半晌才說:“雲皎,你覺得那個床還可以睡人嗎。”

“……”我猶豫道,“應該是不能……”

無泯君道:“也未必,我們去看看,這裏潮氣太重,如果沒被子,很容易著涼。”

我“哦”了聲,扶著他起來,結果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裙擺,兩人一起摔了一跤,我頭直接著地,痛得快哭出來,同時眼冒金星,糊裏糊塗,腦中一片空白。

好半天,我才慢慢回過神來,額頭上的劇痛慢慢恢複,我抽了口氣,心想怎麽摔得這麽厲害,伸手要摸,卻發現……這是我自己的袖子!

我猛然轉頭,就見無泯君正淡淡地看著我。

沒錯,是無泯君,是完全的無泯君,而不是頂著我身子的無泯君。

……蒼天有眼,我們終於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