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泯君走了之後,便由何晨代理朝中之事,我和以前一樣,沒什麽太大改變,除了每次都要偷聽從戰場上傳來的消息,後來一次被何晨撞破,我尷尬地表示以後不會再來了,但何晨卻說,以後他會自己來報告給我聽。
何晨非常識相,我非常滿意,於是每次有情報傳來,何晨便會主動派人送信件來——為了避嫌,他是不能入內宮的。
讓我高興的是,無泯君猜測沒錯,南紋國似乎並沒有他們自己所宣揚的那麽厲害,幾乎是連連敗退,我估摸著無泯君可以比想象中更快回來。
大概是怕我無聊,平陽幹脆也入宮來陪我,我跟著平陽學了一點女工,繡了一個荷包。
平陽驚喜地說:“你居然繡了兩隻鴛鴦!挺像的!”
我謙虛道:“還好,還好。”
其實我繡的是一隻瑞獸麒麟。
繡好麒麟的第二日,我還是決定繡兩隻鴛鴦試試,誰知道繡到一半,忽然身體不適,平陽讓人去請太醫來,來的是宮內最好的白太醫,他替我把了脈,而後拈著胡子道:“恭喜皇後,身懷龍種……可喜可賀!”
我:“……”
平陽興高采烈:“太好了,皇嫂,你居然懷孕了!皇兄回來之後,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我還處在錯愕之中,腦袋裏一片昏昏沉沉的,隻能點頭道:“啊,是啊……”
第二日皇後懷孕之事便迅速傳開來,我不知道無泯君身在邊城是否能知道這個消息,我有點希望他知道,又怕他知道了之後,會因此而對他打仗有影響。
我懷孕了,平陽比我還高興,每日拉著我,吩咐下人燉東西,她自己肚子逐日見大,我看呂率在一旁提心吊膽的,便讓她不必太照顧我。
平陽道:“我沒關係的,現在胎兒已經穩住了,倒是你,前三個月,是最危險的時候,要處處小心才是——那些武功,可千萬別再使了。”
平陽又道:“說起來,如果你生的是女孩,我生的是男孩……”
我無語道:“嗯,那怎樣?”
平陽訕訕道:“那也不能結婚呀……”
我:“……是啊,當然不能!”
平陽道:“那便是兄妹,如果我生的是女孩,你生的是男孩,那便是姐弟……”
我:“謝謝你的提醒!我還真不知道!”
平陽:“……嗯。不用謝。”
我:“……”
我低估平陽了,她可是無泯君的妹妹,臉皮怎麽會薄……
懷孕之後,我心底便暗暗有了個主意,但無泯君未回來,我便也不好動作,隻耐心等待。
白太醫開了許多安胎的藥給我,我則把司徒有晴給我的那本書給看了一遍,一日我趁著空閑,按照那本書上所寫的,問白太醫道:“白太醫,既然安胎藥,為什麽我總覺得你開的方子成分少了點東西?是不是該加一點車前草?”
白太醫笑了笑,耳邊一顆紅色的痣跟著微微搖晃,道:“並非如此,車前草是懷孕六個月之後才要加入的東西,現在並沒有必要。”
我道:“哦,是這樣。”
那以後我就沒怎麽看過司徒給的那本書了,但書裏的內容,卻是牢牢記下來了。
因為懷孕的緣故,我隻能在宮殿裏休息,完全不得出門,我隻要一想要出門,便會被白太醫和幾個小宮女攔回去,好像懷孕的人不是我一樣。
我所能活動的範圍,至多是整個內宮,外朝的事情,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從何晨那裏來的關於前方戰事的事情。
原本我猜測,最起碼無泯君需要三個月才能回來,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才一個月,無泯君便回來了,且他回來的居然十分之隱秘——原本按照無泯君的性格來說,既然是大勝而歸,那必然是浩浩****昭告四國,最好是在城台上很賤地說:“成全他們了。”
但他回來的那天,隻通知了何晨一個人,兩個人回來見我,略有鬼祟。
何晨笑容滿麵,對我道:“皇上勝利而歸!”
無泯君就像戲台上的小生一樣踱步而出,身後跟著一個侍衛,隻是無泯君麵容冰冷,看我的表情也極度冷淡,還帶著一點嫌棄,好像不認識我,或者我是他仇家一樣。
而後我發現,我搞錯了一件事。
無泯君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身邊也並不止有何晨和那個侍衛。
他帶著劉婭。
我看見劉婭,不免有點疑惑,道:“恭賀皇上勝利歸來。隻是劉姑娘來這裏做什麽?”
“劉姑娘?”無泯君冷冷道,“恐怕你就要改口了。”
“改口?”我愣了愣,道,“叫什麽,劉公子嗎?”
劉婭;“……”
無泯君:“……”
“不是。”無泯君道,“該叫皇後了。”
我:“……”
“什麽意思?”我莫名其妙,“我叫她皇後?”
無泯君點點頭,一旁的劉婭則羞澀起來,道:“多謝皇上眷憐。”
這真是太荒唐了,就在早些時候,無泯君還特意挖了個陷阱讓劉婭掉進去,一身冷水,更早之前,更是親自把劉婭踢進荷池。
而現在他打完仗回來,卻對我說,要娶劉婭當皇後?
我忍不住道:“皇上……臣妾隻有一事想問。”
無泯君冷淡道:“問便是。”
“皇上,您打仗的時候傷到腦子了嗎?”我很誠懇,也很確信。
無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