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福說完,場中眾人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

一部分人看向沈流沙的目光,充滿了崇敬。

什麽叫強者?這就是強者風采。

就算不真的打你,也能令你難受無比。

他就當著葉秀英的麵,一下一下浪費自己的紫氣。

每當那十萬劍山凝聚起來,又消散於天際。

饒是如此,對麵的葉秀英仍然不敢對他出手。

這種從精神和肉身雙重折磨對手的招數,多半隻有沈家人才能夠想得出來。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對沈流沙此舉表示鄙夷。

這部分人,大概是此前支持葉秀英的,認為沈流沙太侮辱人了。

不管如何,戰鬥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進行著。

詭異到,一想口舌如簧的張大福,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解說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幹笑道:“可以看到,沈流沙大宗師非常的有耐心,一下一下消磨著對手的戰鬥意誌,到現在也沒有正式出手。

至於對麵的葉秀英大宗師,在戰場上一向以穩健著稱,想來準備防守反擊。”

當張大福這番話落下後,沈流沙忽然就沒動作了。

在此之前,他一下一下,做著驚鴻劍的起手式。

但是此刻,當眾人望向沈流沙,卻發現他安靜的站在原地。

這老家夥低著頭,如果仔細觀察,便可以看到,他的臉漲紅了,活像是猴臀。

一時間場中眾人紛紛納了悶,那些拿出筆記準備記錄這一戰的武者,此刻興起一片嘩然。

別說他們懵逼,就連作為當事人的葉秀英,也是一臉煎熬,臉上的表情,就仿佛便秘一樣。

事到如今,他對自己的下場也算是清楚的了解。

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想著,他忍不住望向沈流沙,皺眉道:“我說你能不能快點啊?趕緊打完了我還回去療傷呢。”

“嘔吼!葉秀英大宗師果然急不可耐,已經從氣勢上輸給對方,竟然揚言要回去療傷,這實在不是一個強者能說出來的話。

反觀對麵的流沙大宗師,依舊沉穩凝重,顯然在思索幹掉秀英大宗師的方式方法,和接下來的慶功宴。

讓我們,一起為他加油打氣!”

張大福又一次開口,場中已經漸漸騷亂起來。

起初是三兩聲,緊接著密集的加油聲傳來。

“流沙大宗師,加油!”

“流沙大宗師,必勝!”

“……”

當口號愈漸整齊,沈流沙捂著臉,站在原地沉思。

這一刻,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該如何和葉秀英商量,停止這一戰。

他現在一身紫氣,已經消耗了八九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債的狀態還沒解除,根本用不了紫氣。

沈流沙不禁倒吸一口亮起,當他鼓起勇氣抬眼看向葉秀英。

卻見葉秀英也是一臉凝重。

現在雙方處於一種彼此忌憚的狀態。

你怕我,我怕你!

也許是實在忍受不住煎熬了,葉秀英竟是主動試探著往前探了幾步。

這一舉動,頓時引起了場中眾人一片忽然。

張大福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快看,我們的葉秀英大宗師,竟然在氣勢弱於對方的情況下,選擇了主動挑釁,這實在是難能可貴的勇氣,讓我們為他加油鼓掌。”

張大福話音落下,場中響起零星幾聲掌聲,顯然壓根沒什麽願意搭理他。

在萬眾矚目下,葉秀英又試探著往前進了一步。

眾人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著前方。

葉秀英壯著膽子,把心一橫,直接掠到了沈流沙麵前兩三步遠。

“你到底打不打?”

沈流沙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又收回了目光。

葉秀英見狀,內心憤怒到了極點。

太欺負人了,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他都送上門來了,沈流沙竟然還不打算親自動手打他。

這不是要逼死他嗎?

葉秀英憤怒的揮起拳頭,對著沈流沙轟去。

沈流沙下意識的提起拳頭抵擋,然而當紫氣出現那一刻,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沈流沙見狀,再也忍不住仰天怒吼。

“天道,你大爺!”

張大福更加震撼,“沈流沙大宗師仰頭罵天,看來他認為葉秀英大宗師實在是不配成為他的對手,想要再拉一些仇恨,果然是狠人!”

聽著張大福震驚的話,葉秀英心中卻忽然多了幾分明悟。

“你該不會是,現在用不了紫氣吧?”

沈流沙聞言,嘴角抽了抽,“與你何幹?”

他不回答,葉秀英把心一橫,試探著將伸出的拳頭落在沈流沙肩頭。

砰!

一聲悶哼傳來,沈流沙倒退幾步。

這一幕,看的眾人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狂妄!太狂妄了!不光浪費紫氣,還讓對手先打自己一拳,我從未見過如此狂妄之人!”

張大福已經帶上了個人情緒,痛斥沈流沙的行為。

葉秀英見沈流沙不還手,那顆七上八下懸浮不定的心,仿佛終於找到了著落。

“感情你都是裝的啊!”

沈流沙嘴角一抽,“秀英世伯,不如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你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來日再戰如何?”

葉秀英聽完,不住的冷笑起來。

“來日再戰?虧你想得出來!”

沈流沙無奈歎了口氣,“我欠債天道,現在不能動用紫氣,你現在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勝之不武……”

葉秀英喃喃一句,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兩人的談話,被葉秀英隔絕了起來,隻有他們自己能夠聽到。

沈流沙沉聲道:“秀英世伯,你與我父親八拜生死之交。”

“放心,看在他的麵子上,我不打死你。”葉秀英摩擦掌道。

沈流沙自知逃不過,幹脆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要打,你就打死我吧,反正彩蝶被你搶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放屁!”

葉秀英冷笑道:“那是楚天碧刺激你,想讓你醒過來的計策,老夫隻不過是個背黑鍋的,沒搶你媳婦。

你不分青紅皂白,不懂禮儀尊卑,今日我便要替九泉之下的振南,教訓你這頑劣東西!

看打!”

隨著葉秀英一聲爆喝,那隔絕兩人聲音的屏障開了。

這老家夥,在知道沈流沙不能運用紫氣後,可以說完全放開了手腳,直接赤手空拳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