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黛去找陳向恒的同一時間,舒佩和桑落來到醫院探望唐秋櫻。

唐秋櫻在看到桑落後,自然是很驚訝,舒佩立即介紹:“秋櫻姐,這是我男朋友桑落。”

病**的唐秋櫻目不轉睛地看著桑落,驚訝之後便是滿臉的尷尬,尷尬很快又變成了無法掩飾的嫉妒。舒佩和桑落都看在眼中,桑落微笑打招呼後問:“身體怎麽樣?沒事了吧?”

唐秋櫻不再正眼去看桑落,而是把頭別到一邊:“沒事。”

舒佩放下水果,開始將買來的康乃馨放入帶來的花瓶中:“秋櫻姐,我買的都是你愛吃的水果,你平時那麽照顧我,就像我媽媽一樣。”說著,舒佩衝著唐秋櫻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舒佩的笑容在唐秋櫻眼中簡直就是一柄軟刀子,像媽媽是什麽意思?送康乃馨又是什麽意思?這些都是舒佩故意的,唐秋櫻心裏很肯定,可是,她現在又能說什麽呢?隻能勉強笑了笑,因為她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問舒佩。

唐秋櫻道:“舒佩,我可以單獨和你聊聊嗎?”

舒佩卻道:“有什麽事說吧,我和桑落不分彼此的。”

唐秋櫻皺眉道:“不方便……”

桑落立即道:“那我先出去逛逛,等會兒再回來,你們聊。”

桑落放下包,從包裏拿出遊戲掌機的同時,打開了放在裏麵的錄音筆,他不確定能不能錄清楚,雖然他以前已經做過實驗,不過根據環境的不同,說話人聲音大小會發生變化。

舒佩看著桑落離開並將門關上後道:“男的好像都這麽喜歡玩遊戲,出門都帶著遊戲機。”不過,舒佩也覺得有些怪異,雖然桑落曾經告訴過她喜歡玩遊戲,但是在見麵後,她從未見過桑落拿出遊戲機來,這是第一次。

唐秋櫻撐著身體坐起來,舒佩卻沒有上前幫忙,卻是問:“什麽事?這麽神秘。”

唐秋櫻看了一眼門口,問:“你老實告訴我,你投資的本金,章柳是不是給你了?”

舒佩顯得很平靜:“沒有,就給了兩千的利息,你知道的,你為什麽這麽問?”

唐秋櫻沒回答,舒佩很快問:“章柳把你的本金還給你了?”

唐秋櫻依舊沒回答,隻是看著舒佩,但很明顯是默認了。

舒佩立即坐到床邊:“那你還打算問她家裏要本金?你沒把欠條給她?”

唐秋櫻看著舒佩道:“她給我錢的時候,我沒帶欠條,打算之後再給她,誰知道忘了這件事了。”

舒佩不發表意見,隻是看著唐秋櫻,但在唐秋櫻看來,舒佩雙眼裏全是鄙視。

唐秋櫻立即道:“她原本就是在騙我們好嗎?我第一次給她拿了兩千,第二次拿了五千,算上她給的那六百塊利息,她總共欠我六千四,到最後她隻給了我五千,我肯定得問她家裏要回來,那是我的血汗錢。還有,第二次投資是你牽的頭,我都懷疑你和章柳是一夥兒的,你們在演戲!”

舒佩立即道:“唐秋櫻,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又針對我是吧?那天吃飯的時候,你故意說我家裏的事情,你之前答應過我,不告訴別人的!還有,平日裏,你表麵上說是我姐姐,實際上是我在照顧你,我點外賣你得吃一半,我買件新衣服你得穿兩天,你住的房間比我的大,我還要負擔一半的房租,你欺負人呢?”

唐秋櫻徹底傻眼,她完全沒想到舒佩會在此時此刻爆發,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舒佩也站在窗口一言不發。

許久,唐秋櫻道:“我們先不說這個,我被人下毒,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舒佩緩緩扭頭看著唐秋櫻:“我怎麽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下的毒?我和桑落中午就出門了,你自己從門口拿的巧克力吃了中毒你賴我?”

唐秋櫻立即抓到了話裏的重點:“你怎麽知道巧克力是我在門口拿的?是你故意放在那裏的對不對?”

舒佩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因為巧克力放在門口這件事是桑落推測出來的,沒想到真的說中了,所以,隻得道:“你出事後,我們被帶到執法部門去關了一天,要是我下的毒,我還能出來嗎?”

唐秋櫻不依不饒:“那你怎麽知道巧克力是放在門口的?”

舒佩深呼吸一口:“是桑落推測出來的,我男朋友很聰明,不像你,笨得像豬一樣。我過幾天就搬家,你如果先回去了,不要動我的東西。”

說罷,舒佩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想起什麽,又轉身拿了桑落的包。

病**的唐秋櫻一口氣差點背過去,連連深呼吸後便是劇烈的咳嗽。

舒佩走出病房後,卻是滿臉笑容,身心舒暢,多年來積壓的怨氣總算是釋放出來了。隨後,舒佩看向四周,並未看到桑落,剛準備拿手機給桑落打電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手中桑落的雙肩包上,就在她打開拉鏈準備看看裏麵裝著什麽的時候,桑落卻忽然間出現在她背後。

桑落道:“怎麽出來了?”

舒佩嚇得渾身一顫,立即轉身:“哦,對,出來了。”

舒佩的不自然讓桑落意識到了什麽,他自然而然的拿過背包,立即發現打開了三分之一的拉鏈,但他裝作沒發現,直接將遊戲機從拉開的位置塞了進去。

舒佩見桑落似乎沒發現,立即幫桑落將背包背上,同時道:“我想重新租房子住,過幾天可以回家了,我就搬家。”

桑落故意問:“為什麽突然想搬家了?害怕?”

舒佩歎氣:“其實我早就想搬家了,我不想和唐秋櫻住在一起,我也跟你說過,她喜歡占我便宜,又喜歡搬弄是非,而且,就連我找男朋友她都得管。”

桑落笑道:“這麽說,你之前找男朋友的時候和她吵過架?”

舒佩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不是,我是說,我之前告訴她,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她強烈反對,就跟有病似的,關她什麽事。”

桑落道:“你和她鬧翻了?那還請她吃飯嗎?”

舒佩生氣道:“請個屁!”說完後,舒佩又改口道,“算了,還是要請,我之後發消息給她,來不來隨她。”

桑落知道,舒佩心裏當然希望唐秋櫻必須來,這樣才有機會再次刺激唐秋櫻。

——

韓青黛與王逸柯一起帶人來到章柳的出租屋,讓人意外的是,章柳所租住的公寓就在世紀花園,也就是易嘉月工作室所在的小區。世紀花園小區原本定位的就是單身公寓,麵向的群體就是年輕人,但是在這裏買房子的都是做短租或者長租的,因為小區所處的位置注定了房價不菲,買下當出租公寓是個不錯的選擇。

韓青黛找物業公司聯係了出租戶,也就是業主後,業主急匆匆趕來,趕緊詢問出了什麽事?是不是租戶犯事了?韓青黛也沒多解釋,讓業主趕緊開門。

業主開門後,發現屋內很整潔,雖然說不上一塵不染,但至少看的出章柳住在這裏的時候經常打掃。屋內的家具也很簡單,基本上都是出租時就有的,除了一台筆記本電腦外,並沒有添置其他的東西。

業主都記不清楚租住這裏的女孩兒具體叫什麽了,都是看了手機通訊錄才記起來叫章柳,除了第一次簽合同的時候見過麵,之後再也沒有見過。

韓青黛看著首次簽合同的日期是兩年前,上麵寫清楚出租的期限是一年。

業主解釋道:“繳納了五千的押金,然後按月支付租金,原本我想讓她按季度繳納的,但是她提出按月支付,我也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嘛,都是按月支付租金的。”

王逸柯在一旁問:“請問您怎麽稱呼?”

業主說了自己的名字後,王逸柯回憶了一下,朝著韓青黛搖頭。

韓青黛立即問:“她用什麽方式繳納的租金?”

業主回道:“銀行轉賬。”

王逸柯立即道:“不可能。”

王逸柯之所以說不可能,是因為偵查總隊早就將章柳賬戶近兩年來的資金來往明細整理成冊,王逸柯雖然無法精確記住所有名字,但以他的記憶力,至少能知道業主的名字是否在其中。

業主立即道:“我這裏還保存著銀行短消息呢,你稍等。”

業主很快找出短信來,短信上顯示的付款方名字卻不是章柳,而是王芳芳。

韓青黛問:“這也不是章柳。”

業主立即道:“她第一次轉賬就是用的這張卡,她說用的是朋友的銀行卡,我也沒多問,隻要能付錢就行。”

此時,屋內的刑警有所發現,叫了韓青黛和王逸柯進屋。等兩人進屋後,看到在敞開的衣櫃和床頭櫃裏的東西後,直接傻眼——衣櫃中掛著數十套情趣內衣,而在床頭櫃裏放著幾十個保險套還有**。

韓青黛和王逸柯完全呆住了,許久才對視了一眼,因為章柳案查到現在剛好第七天,而這七天內,他們對章柳的認知也反轉了兩次。這兩次反轉也在告訴他們,這件案子遠比最早所想的還要複雜,光是搞清楚章柳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又做了什麽,都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韓青黛離開臥室回到客廳問業主:“你從來沒有問過章柳在這裏做什麽嗎?”

業主的目光躲閃,不敢直視韓青黛:“不知道。”

韓青黛繼續逼問:“我是說,你問沒問過,而不是問你知不知道?”

韓青黛看業主有問題,故意玩了個文字遊戲。

業主明顯已經慌了,依舊問牛答馬:“我真的不知道。”

韓青黛故意道:“先把他帶回去慢慢問。”

業主立即道:“別別別,我知道,但是,我沒問,她也沒說……我有一次回來拿東西,是白天,我以為她不在家,我就直接拿鑰匙開門進去了,客廳裏沒人,但是臥室裏有聲音,就是那種聲音,我剛準備走,那姑娘披著衣服就出來了,還罵了我一頓……”

韓青黛繼續問:“然後呢?”

業主低著頭:“然後我走了,但是我實在好奇,有一天我又來了,我尋思著如果這次她還在,我就直接問她,但她不在,所以,我就在屋子看了看,發現了屋子裏那些東西,我就猜,她大概是做那個的。”

怎麽會這樣?韓青黛皺眉看著臥室門口的王逸柯,王逸柯也是眉頭緊鎖,眼下發現的情況讓他們有些發懵。

韓青黛對業主說:“你得跟我們回去一趟,做個詳細的筆錄。”

業主立即道:“和我沒關係,我隻是租房子給她,我什麽也沒做。”

韓青黛冷冷道:“根據《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條,為他人提供這類場所,處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製,並處以罰金,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並處以罰金。”

業主臉色煞白,雖然還在辯解,卻被王逸柯叫人直接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