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滄然悲歌
謝潛一生無子無女,整個謝家的強者幾乎都是謝潛在龍華各地收養的孤兒,一手帶大。而就在整個家族生死存亡的關頭,死亡的恐懼讓謝家二代的弟子們紛紛失卻了身為武者的勇氣,誰也沒有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第一個站出來的卻是謝賢這個獨臂年輕人。
謝賢孤傲的身影佇立在魔道武者狂風暴雨般的刀光劍影之中,不到片刻時間,謝賢身上的一襲白衣已盡被鮮血浸透,但在他的身前,卻橫七豎八的躺滿了數十具魔道武者的屍體。
以謝賢的實力,還遠遠沒有達到能夠同時抗衡這些魔道強者的地步,但謝賢的狠辣卻讓這些悍不畏死的魔道武者也不禁為之心驚。謝賢根本不管周圍其餘武者的攻擊,僅僅是在這些攻勢即將襲至身前的時候,才憑借著詭異的身法避開要害。往往是他以肉身同時接下數名魔道武者的攻勢的時候,而此時的陸離劍下,便又有一名魔道中人陣屍當場。但即是如此,謝賢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陸離舞動的速度也漸漸變緩,圍攻謝賢的魔道武者眼中已經透出驚喜的神色,不出意外的話,自己等人三招之內便可以將這個煞星立斬當場。
雪小晴和曲煙焦急萬分,世界上也許再沒有什麽事比眼睜睜看著如親人般的朋友被敵人活活斬殺更為痛苦。雪小晴十指深**入黑發之中,點點清淚順著白淨的臉頰緩緩淌下,肩膀隨著無聲的抽泣微微的抖動。
“謝前輩!”就在雪小晴和曲煙滿心傷痛的時候,陳柔忽然驚呼出聲。
曲煙抬頭一看,隻見一個人影從數千丈的高空中直墜而下,隨著距離的拉近,眾人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他的身份,正是被江道臨納入另一個陣法空間中的謝潛!
謝潛重重跌落在地麵之上,從漫天的揚塵可以看出,必然是一聲極為沉悶的響聲。遠遠望去,謝潛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在這一刻,謝潛更像是一個傷重瀕死的垂暮老者,而不是那個在成都叱吒風雲的西南謝潛。
是誰能如此重創謝潛?!答案很快就已揭曉,一個清瘦的身影在謝潛上空緩緩浮現,江道臨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生機漸漸流逝的謝潛,眼神裏充滿著難以言道的意味,憐憫?遺憾?或者是嘲諷……
誰也沒有想到,成都稱雄百年的強者謝潛,竟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便被眼前這個神秘的中年人重創至此。謝潛的倒下讓謝賢以瘋狂抵抗喚起的眾人戰意再次瞬間熄滅,原本就已瀕臨潰敗的謝家武者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心,整個戰局的天平已經完全傾斜,除了謝賢和僅存的幾個強者仍在拚死搏殺以外,其餘的武者都是目光渙散的任隨敵人的兵刃重重的落在自己身上……
戰鬥仍在持續,謝潛的頭發已經完全散亂,無序的在空中揚起,目睹了謝潛的境遇,謝賢的眼眶已經生生崩裂,滴滴血淚在俊秀的麵龐上無聲滑落。跟隨謝賢死戰的謝家武者已經在魔道武者的殺戮下所剩無己,整個戰局之中,隻有謝賢和吳彪看到的那名謝家總管依然在背靠背的瘋狂擊殺敵人,血光漫天,這一幕壯烈的情景卻是在絕對無聲的背景下滄然唱響……
“小心!”一道箭光從黑衣人群中悄然升起,從側麵如電光火石般直直向謝賢身後的那名總管射去,曲煙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失聲喊道。
龍華的陣道奇術隔絕了曲煙的喊聲,在曲煙悲痛欲絕的目光中,這致命的一箭直直沒入那名總管老者魁梧的身軀,並且借著餘勢帶著老者的身體直直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弧線,重重釘在謝家大廳的盤龍柱上。
“不~!!”雪小晴的精神防線終於在這一擊下全然崩潰,隨著這名總管的死去,謝家的全軍覆沒基本上已成定局,看著謝賢臉上無聲淌下的兩行血淚,雪小晴瘋狂的哭喊出聲。
勝負以分,江道臨臉上終於浮起了一絲微笑,看著謝潛和那名老者的遺體,曲煙似乎看到江道臨臉上閃過一抹遺憾的神色。江道臨輕輕搖了搖頭,低頭看著依然悍不畏死的全力反抗的謝賢,白淨的雙手開始緩緩在身前結出手印……
以謝潛的實力,在江道臨手下依然隻頂住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隻要江道臨出手,那謝賢的結局幾乎已經注定。雖然與謝賢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久,但七殺團殺幕的女子們均是不忍的閉上了雙眼,不願看到這名忠勇奮戰的年輕武者就此逝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戰鬥會以謝家的徹底覆滅就此收場的時候,已經漸漸習慣了無聲空間的曲煙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咚……咚……咚………咚……咚……”
整齊劃一的節奏裏,卻不知為何,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節奏,此時所有人手中的動作都嘎然而止,不約而同的開始凝神傾聽這個聲音。
緊跟著,又傳來另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異常微弱,但又極其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裏。這個聲音不斷的持續,卻不像是陣術的咒文,而隻是一種嗚咽聲,一種讓人感覺墜入了無間地獄的嗚咽聲……
這個聲音和剛才那個聲音仿佛十分默契的配合起來,形成了一種更為詭異的旋律……
咚~~~嗚~咚~~咚~~嗚~~咚~~嗚~~~嗚~~~。
所有人聽到這個超乎想象的音律,身軀都同時感到了一種徹骨的冰寒,但卻又無法忍住不聽,這些聲音仿佛讓人產生了一種非聽不可的欲望。
江道臨緊緊皺起了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卻又無法抗拒這個聲音的魔力,隻能在手中飛快的變幻著手印,凝聚著全部的力量等待機會進行反擊。
就在這個時候,最後一個聲音終於出現了。
與前兩個聲音不同的是,他似乎在念咒,似乎在嗚咽,但又似乎都不是。
他隻是在不停的重覆幾個字:得不到的……永遠得不到……得到的……終究要失去……
短短幾個字,卻是如巨錘一般重重砸進所有人心裏。
三種不同聲音的混合,猶如惡魔的呢喃一般,侵入了人心的最深處那塊柔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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