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陣名寂寞

青雨小樓外，吳彪和呂天正望眼欲穿的等候著東陵風。雖然東陵風在青雨樓裏連破四陣，但從外麵看青雨樓仍然是一片寂靜，兩人心裏清楚，正是這份寂靜中的悄然殺機才讓青雨小樓成為成都禁地。若是能讓自己重新選擇一次，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東陵風接下青雨樓的任務，可惜現在已經太遲了，從來不相信命運的兩人第一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虛無飄渺的神明身上。

此時的東陵風卻已顧不上任何神明的眷顧，自從他登上青雨小樓的二樓以後，四周的情景就變得一片蒼茫，東陵風仿佛已身處在另一個世界。在這個空間裏，沒有方向，沒有聲音，甚至沒有任何生命體的存在，東陵風隻能在意識裏感受時間緩慢的流逝。

在東陵風意識裏最初的十年時光中，即使經過了十年曆練的生死洗禮，天地間令人窒息的寂靜也屢屢將東陵風折磨得幾乎瘋狂。在無回路裏，至少還有魔獸可供發泄，但在這片詭異的空間之中，至始至終也隻有東陵風孤身一人，無論做什麽事也不會有絲毫回應。

為了擺脫這份恐怖的孤寂，東陵風試過大聲唱歌，四處狂奔，也曾試過拚盡全力將自己擊暈，但這一切都沒有用，隻要一旦停下，那份悄然而來的孤寂便會占據東陵風整個身軀，即使是在昏迷之中，也擺脫不了那份痛苦的孤獨。每當東陵風意識瀕臨崩潰的時候，隱隱發痛的斷指總會讓他想起那個淺淺微笑的白衣女子，正是這守護夜小月的執念無數次將東陵風從崩潰的邊緣強行拽回。

時光緩緩流逝，起初煩燥不安的東陵風逐漸平靜下來。每次經曆因寂寞發狂的痛苦過後，東陵風都會盤膝而坐，心中慢慢回憶童年裏的快樂時光，每一次與小月搶蛋糕，每一次用毛筆偷畫老師的大頭像，每一次偷村裏的雞蛋，每一次…………兒時的溫馨記憶讓東陵風的心開始慢慢寧靜，在這沒有日月星辰的空間裏，東陵風猶如一尊雕像般紋絲不動，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東陵風腦海裏閃過一道靈光，驀然大悟，不論時間過去多久，過去發生的事，將永遠不會消逝，若是自己生命中最寶貴的東西依然存在，那麽即使百年孤獨又如何。

明白了時間的意義，東陵風嘴角揚起一絲微笑，這個蒼茫天地裏無盡的寂寞再也不能對他造成絲毫的影響。就在東陵風驀然大悟的那一刻，整個蒼茫空間消失無蹤，東陵風仍然站在青雨小樓的二樓大廳，身上被木偶重創的傷痕仍在滴血，剛才發生的一切竟是如同夢境一般，刹那便消失無蹤。

“寂寞是每個強者必經的宿命，青雨小樓裏能以自身堅毅心誌守過百年孤寂的，你是第二個。”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隻是這次的話語裏隱隱有感慨之意。

“難道我真的已在此度過百年？”心中牽掛小月下落，東陵風急忙問道。

“此陣乃七絕殺陣第五陣，陣名寂寞，為諸葛無雙所創，陣中之人均被幻境所困，在自身意識內孤寂百年，無聲的寂寞會將心誌不堅者的意識逐漸抹去，成為廢人，在幻境中虛度一生。”聲音的主人解釋道。

知道自己並末在此虛度百年以後，東陵風鬆了一口氣，小月現在生死未卜，若是真的在此一夢百年，又怎麽對得起夜羽和自己的承諾。

“青雨小樓七絕殺陣你已過其五，在下麵的第六陣裏，隻要你從頭至尾都不開口說話，也不做任何動作，即可破陣。”東陵風正暗自慶幸的時候，神秘聲音的主人再次說道。

不開口說話，不做任何動作，以前麵五陣難度逐漸增加的情形來看，如此簡單的破陣方法一定有什麽古怪。聽了聲音主人的提醒，東陵風下意識的認為這個第六陣絕不簡單，隻是不知此陣底細，隻能暗自留神戒備。正當東陵風留神間，四周光線驟然增強，東陵風一陣暈眩，眼前的景色竟變成在一個小房子裏。

東陵風環顧四周，房內的擺設隱隱有熟悉的感覺，一對年輕男女正在輕聲對話。

“小風那死小子又跑哪裏去了？”男子向女子輕聲問道。

“小月剛才來過，應該是和小月一起出去玩了吧。”年輕女子輕柔的聲音讓東陵風感覺無比熟悉，卻又偏偏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這臭小子肯定又去欺負小月了，上次他把小月騙到村後的樹林裏獨自跑了回來，害得我找了半夜才把仍然相信他在捉迷藏的小月帶回來”男子似乎對自己口裏那個“臭小子”相當感冒，恨恨說道。

“嗬嗬，你小時候好像也用這招騙過我哦，這是你東陵家的遺傳吧”女子話音剛落，一旁的東陵風已經徹底明白。這對男女正是自己兩歲以後就天人永隔的父母雙親，印象已經有些模糊的父母如今真切的出現在自己身前，東陵風禁不住要叫了出來，但最後他還是忍住了，因為心裏清楚的知道，這些都是那個詭異的第六陣帶來的幻覺。

“嗬嗬”東陵風的父親絲毫沒有察覺東陵風的存在，訕訕的笑道，隨後拉著妻子的手往屋外走去。

東陵風眼前的畫麵並未隨著他父母而去，反而換到了一個小草垛旁。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正拉著對麵一個小男孩的手，說道：“

風哥哥，我們上次偷烤王伯伯家小雞的事好像被發現了耶”

“沒事啦，我過會去諸葛叔叔那裏再偷一隻還給王伯伯就行了。”小男孩拍了拍胸脯，自信的說道。

“這樣，不大好吧，要不我去告訴王伯伯實話，他人那麽好，不會罵我的。”小女孩輕聲說道。

“放心啦，諸葛叔叔家的小雞那麽多，他不會在意的，這事若是讓夜羽叔叔知道了，又得罰你紮馬步了，走吧，我們先去看看諸葛叔叔有沒有在家吧”東陵風站在一旁，看著童年的自己和小月，心裏泛起一陣溫馨，剛才見到父母卻無法相認的悲傷因此減輕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