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設謀
教庭在昆侖的詭異舉動令七殺團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能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那就意味著七殺團將在鎮守昆侖的這段時間裏,一直處於極為被動的局麵。
唯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公孫千羽腦海中急速回憶著今天那個名為路加的男子的一舉一動,希望能從這個教庭最強聖子身上找到破局的關鍵。
一幕幕場景在公孫千羽腦海中急速閃過,忽然一幕熟悉的景象一閃而逝,公孫千羽猛然間似乎看到了什麽,但當他回過神來仔細回想的時候卻怎麽也想不起剛才那瞬間的靈感,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卻始終無法捅開最後一層薄紙,公孫千羽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砰!”寂靜的主帳內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公孫千羽抬眼望去,隻見衝動的趙雄已經站起身來,一拳砸在方桌之上,大聲吼道:“媽的!不管那群孫子在想什麽,我們今夜就一起殺出去,隻要把他們都殺了,不就什麽問題也沒了麽!說不定他們就是在玩我們,現在他們正在對麵嘲笑我們膽小如鼠!”
趙雄越想越氣,仿佛真的看到了路加等人正在眼前嘲笑自己無能,怒火中燒的趙雄驀然從地上撥起萬仞,抬腳便要向帳外行去。
“趙雄!!”呂天急忙拉住了趙雄的手腕。
“趙雄,你身為殺牙首領,應該學會冷靜一點了,現今敵情未明,我們的任務是鎮守昆侖,你一時的衝動極有可能葬送整個昆侖。”
如今局勢撲朔迷離,東陵風隻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重重迷霧之中,遲遲找不到正確的方向,現在大家能做的,便是保持絕對的冷靜,以應對一切可能發生的突發事件。如果趙雄的這種心態感染到了其餘戰士,那對七殺團來說,是一個絕大的危機。因此東陵風的聲音裏也帶上了一絲不容抗拒的味道。
在師父的教導下,趙雄腦海裏一直都有著一個根深蒂固的概念,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因此自從在成都傭兵公會前被東陵風一語點醒後,趙雄便對東陵風生起了敬佩之心,無論是東華之戰,還是青雨小樓裏與戰神殿的生死血戰,趙雄都毫不猶豫的站在了七殺團的陣營之中。
現在心中雖仍有萬般不服,但既然東陵風發話,趙雄也強壓下了心中戰意,氣呼呼的坐了下來。
看到趙雄放棄了現在就與教庭拚命的打算,眾人均是齊齊鬆了一口氣,但接下來響起的一個清冷聲音卻又讓他們的心懸了起來。
“等等!趙雄說的對!”
不用回頭,眾人已經知道說出這話的必定是公孫千羽,頓時就連東陵風也略為緊張。如果說是其餘人支持趙雄的魯莽行動,那還可以理解,畢竟七殺團的成員都是年青人,血氣方剛,但公孫千羽作為一個冷靜多智的謀士,怎麽也會支持趙雄的想法?
一時間無數疑惑不解的目光紛紛投注在公孫千羽身上,每一個人都希望聽到這名軍師能給出合理的解釋。
就在趙雄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公孫千羽腦海中靈光一閃,急速回憶的關於今日與教庭之戰的景象也頓時定格在了一個畫麵,便是服部半藏被謝潛擊殺的瞬間。
公孫千羽終於知道了剛才為什麽自己有那種奇怪的感覺,原來在所有人見到服部半藏被謝潛一劍擊殺的時候,身為教庭勢力第一強者的路加卻沒有表現出比如憤怒,驚訝等應有的情緒,反而是嘴角泛起了一絲不屑的笑意,似乎對於服部半藏的死亡毫不在意。
“你們聽說過關於西伯利亞的傳說沒有?”就在眾人紛紛疑惑不解的時候,公孫千羽卻突然將話題轉到了一個莫名的地方。
自從末日之戰以後,龍華與西方的交流便日漸稀少,到了最後,龍華民間幾乎完全沒有了關於西方的消息,僅限於龍華共和政府的上層首腦和部分實力強大的商人才了解西方勢力的動向,公孫千羽忽然提起的這個西伯利亞,便是位於西方的一個邊緣之地,自幼在龍華長大的七殺團眾人根本就不知道西伯利亞的存在。
眾人紛紛搖頭,公孫千羽接著說道:“在西伯利亞中,因為極度的寒冷氣候,所以那些獵人捕殺獵物的時候,總會在事先將獵物的情緒培養到頂峰,然後一刀穿喉,那個時候噴灑而出的鮮血便會變得熱氣騰騰,這也是那些獵人在西伯利亞苦寒之地最大的娛樂與享受。”
“他們怎麽這麽殘忍?!”聽到公孫千羽繪聲繪色的描述,最為單純的雪小晴再也忍受不住,驚呼出聲。
雖然其餘眾人並沒有像雪小晴這樣憤怒,但心裏也對公孫千羽嘴裏的那些獵人不屑一顧。在龍華武者心中,除非對方與自己有著深仇大恨,否則絕不會使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即使是對付那些靈智未開的凶殘魔獸,眾人也不能諒解那些獵人的行為。
“軍師,你的意思是現在教庭的人把自己當作獵人,而把我們當作獵物了麽?”並沒有像其餘眾人一樣將思維局限於簡單的表層,東陵風敏銳的感覺到,公孫千羽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說無關緊要的話題,略為思索之後,東陵風驀然明白了公孫千羽的意思。
“是的。”聽到東陵風的話,公孫千羽眼裏抹過一絲讚賞,接著說道:“既然諸葛無雙說十三聖子的實力在他的估計之上,那便絕對不會有假。而作為全數繼承了信仰之力的十三聖子,必然有著他們黑暗的一麵,正如趙雄所言,路加等人根本沒有多餘的想法,他們隻是想把我們的戰意激到最高點,然後一舉擊潰我們,以滿足他們內心陰暗的。”
公孫千羽話音剛落,呂天的身形一晃,頓時擋住了主帳的出口,雙眼緊緊凝視著趙雄已經暴出青筋的雙手,生怕他再次頭腦發熱,單槍匹馬的去找教庭拚命。
但出人意料的是,在知道教庭囂張至此,完全沒把七殺團放在眼裏以後,趙雄反而深吸一口氣,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感覺到眾人的驚訝,趙雄緩緩說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師父就告訴我在這世上要注意兩種狂人,一種便是什麽也不考慮便隻憑直覺行動的莽夫,這種人的舉動完全不能按照常理推測,你永遠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什麽;第二種人便是他對你的實力完全了解,卻放任你的所有舉動,甚至在你劍刺入他身體的前一秒,他也不會有任何反抗,但當他出手的時候,便一擊致命,這種狂人也是最為可怕的,他的狂,來自於他強大的實力。”
聽到趙雄的敘述,眾人心中關於趙雄師父的形象頓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七殺團裏,趙雄行事衝動,耿直有餘,應變不足,而趙雄的所有武技與為人處事的準則都是源於他的師父,於是眾人便一直以為,趙雄的師父是一個極為古板不懂變通的固執老頭。但聽到趙雄現在說出的話後,眾人才明白過來,在那個老者古板固執的表麵上,隱藏著一雙洞徹世情的眼眸,僅僅用了繆繆數語,便極為精準的概括了兩種可怕的對手。
“趙雄言之有理。”公孫千羽慢慢站了起來,形勢如此危急,他的臉上卻隱隱浮起了一股強大的自信:“龍華有句俗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現在教庭的人已經選擇了成為螳螂,而現在留給我們的選擇便隻有兩條,蟬,或黃雀。”
以夜小月的話來說,公孫千羽有著一個最大的毛病,那便是他所說的話總是喜歡遮遮掩掩,很多時候眾人都不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即使事實證明公孫千羽每一次的推斷都是正確的,但夜小月對公孫千羽仍然是惱怒不已。
如今公孫千羽又犯了同樣的毛病,被黃雀,蟬,螳螂繞得雲裏霧裏的夜小月一陣氣急,正要拍桌子大聲抗議,卻被一旁的東陵風打斷。
“小月,以你的推測,死亡之穀上方的霧氣大概還能維持多久?”東陵風望著夜小月問道。
聽到東陵風的話,公孫千羽嘴角泛起一絲笑容。
其實夜小月等人誤會了公孫千羽。
七殺團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公孫千羽可以說居功至偉,但公孫千羽心裏一直有著一個隱憂,那便是擔心若是七殺團每次遇到危機,都需要自己出麵提點,那最後七殺團便會徹底淪為一個徒具武力的組織,而無論在哪個年代,一個僅僅依靠武力的組織都將是曇花一現,唯有智慧與實力的結合,才能讓一個勢力長久的存在。
因此公孫千羽每次都故意不將話挑明,留給眾人思索的空間,而東陵風也確實沒有辜負公孫千羽的苦心,從一個在龍華邊緣山村長大的懵懂少年漸漸成長為了一個能獨擋一麵的新興勢力領袖,這樣的變化令公孫千羽也心喜不已。
但夜小月顯然還沒察覺到公孫千羽的苦心,見東陵風打斷了自己的報複,頓時將頭扭到一邊,半晌才氣呼呼的說道:“七天!”
看著夜小月的樣子,東陵風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雖然在麵對大事的時候,夜小月會表現出極為堅強冷靜的一麵,但卻常常在生活的小事上任性胡鬧,如此巨大的反差,讓東陵風也哭笑不得。
輕咳了一聲,東陵風迅速調整好了思緒,看著公孫千羽說道:“軍師,七天的時候你能完善死亡之穀的防禦工事麽?”
“一萬軒轅死士,我可以確保即使核彈再次來襲,死亡之穀也安然無恙。”公孫千羽說完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接著說道:“以上的預想是在某些人不來搗亂的情況下。”
“哼!”公孫千羽話音剛落,主帳內同時響起了幾聲冷哼,三雙惡狠狠的眼神同時注視著公孫千羽,似乎恨不得將他抽筋剝皮。
看著夜小月,曲煙,雪小晴三人的樣子,其餘眾人均是齊齊打了個冷顫,看著恍若未覺的公孫千羽,眾人對這個軍師佩服得五體投體,七殺團中也隻有公孫千羽,才能正麵對抗以夜小月為首的女子軍團。
全然不顧四周殺人的目光,公孫千羽靜靜看著東陵風,等候著他的答複。
“東方擎龍!”輕輕揮手,製止了夜小月三人的舉動,東陵風沉聲說道。
“在!”早就守候在帳外的東方擎龍快步走到東陵風身前,高聲應道。
“七日之內,你和一萬軒轅死士均聽從公孫千羽的命令,全力配合他布置防禦工事。”
“是!”
接到東陵風的命令,東方擎龍迅速轉身,靜靜的站在公孫千羽身後。
“團長,時間緊迫,我就先去準備防禦工事了。”公孫千羽站起身來說道。
“嗯,如果需要陣法的話,隨時可以找小月幫忙。”東陵風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事關昆侖安危,任何人都不得摻雜私人恩怨,小月會全力配合你的。”
東陵風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深深看了夜小月一眼,後者嘟著小嘴冷哼一聲,把頭扭了過去,不過在扭頭的瞬間,眾人似乎看到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看著夜小月的樣子,公孫千羽臉上也不禁浮起了一絲笑意,轉身與東方擎龍一道匆匆向帳外行去。
“好了,悟心,你也出來吧。”公孫千羽漸漸遠去,東陵風的視線落在了主帳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之中。
片刻過後,悟心的小光頭才慢慢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悟心已經溜到了趙雄身後,趙雄魁梧的身軀足以將悟心完全遮住,以躲避某人的目光。
“小月,你們也不要鬧了,接下來的七天我們每個人都有很重的任務完成。”看著悟心躲躲閃閃的樣子,夜小月臉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惱羞成怒四個大字,東陵風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夜小月說道。
任務?!東陵風話一出口,就連一直氣呼呼的夜小月也不禁把目光緊緊注視在了東陵風身上,在聽到公孫千羽關於教庭動機的分析時,眾人心中就已經湧起了無窮的戰意,畢竟誰也不願意被敵人如此輕看。
看到眾人眼裏熱切的光芒,東陵風眼裏抹過一絲欣慰,淡淡說道:“在這七天之內,趙雄和不知你們兩人,必須讓所屬的傭兵和軒轅死士盡快融入殺牙和殺爪的戰陣,七日之後雲開霧散時,便是我們與教庭決戰之日。”
“是!”一聽到要與教庭決戰,趙雄和不知火兩人頓時滿臉激動,高聲應了一句之後,兩人不約而同的齊齊向帳外跑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完善殺牙和殺爪的戰陣。
“呂天,三日之內所有軒轅死士任你挑選,組成兩百人的殺絕,七日之後另有安排,如何挑選由你自行決定。”東陵風接著說道。
“是!”呂天眼裏抹過一絲欣喜,身形一晃,頓時消失無蹤。
“夜小月,曲煙,雪小晴,完善殺幕的戰陣,並且將軍師所製的機關木偶融入戰陣之中,如果有可能的話,盡力學會那些木偶的打狗棍陣,七日之後,由夜小月陣法掩護,殺幕負責鎮守死亡之穀最後的屏障。”望著尚未消氣的三名女子,東陵風的神色有著說不出的嚴肅。
“是!”夜小月三人雖然平時喜歡捉弄眾人,但關鍵時刻也有著龍華巾幗風範,三人齊聲應道。
“謝賢,端木容已經離去,由你暫領殺隱,七日之內必須熟悉殺隱的戰陣。”
“是!”
“悟心,從現在開始,你必須時刻監督七殺團所有人的磨合與訓練,並且在軒轅死士中挑選百人傳授內少林古武技!”
謝賢與悟心同時應了一聲,與夜小月三人一道匆匆離去,諾大的主帳之內,短短時間後便隻剩下了東陵風與謝潛兩人。
“謝前輩,我想請你與我一道,今夜襲擊教庭,探視十三聖子的真正實力。”東陵風直視著謝潛的雙眼,不大的聲音裏滿是堅毅決絕之色。
“嗬嗬,我能不去麽?”
謝潛臉上浮起一陣笑意,看著東陵風淡淡問道。
聽到謝潛的話,東陵風先是一愣,但緊著看到謝潛臉上那抹戲謔的笑意,頓時反應過來,一老一少的兩人相視大笑,相互搭著肩膀向帳外行去。
金色的夕陽在濃濃的霧氣裏若隱若現,死亡之穀裏不斷閃現著急速來去的身影,每個人都在為七日之後的決戰作著最後的準備,雖然誰也不知道這場血戰是怎樣的結局,但隻要努力,凡事終將會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