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閾迦封界

黃昏漸近,籠罩在死亡之穀上方的濃霧因為時間的流逝,已經變得淡了許多,金色的夕陽光芒撒在死亡之穀不斷掠過的人影上,構成了一副極為完美的畫麵。

然而這美好的景象卻沒有給死亡之穀帶來任何輕鬆的氣息,在東陵風和謝潛第一天夜裏暗襲教庭無功而返後,整個死亡之穀的氣氛變得更為凝重,麵對隱在暗處的強大敵人,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主帳之中,七殺團其餘眾人依然在不知疲倦的訓練著戰陣,而東陵風,謝潛,公孫千羽四人則滿臉嚴肅的相對而坐。

“團長,你和謝前輩依然沒有辦法查到教庭的蹤跡麽?”公孫千羽首先開口問道。

東陵風和謝潛的神色同時一黯,搖了搖頭,東陵風說道:“是的,他們似乎有著特殊的功法可以隱匿身形,這六天來我和謝前輩一共換了十二種追蹤技巧,依然無法獲得他們的絲毫線索。”

雖然東陵風的答案早已在預料之中,但公孫千羽的心仍是不自主的向下一沉。

無論是多麽出色的謀士,其定計的前提都是要對敵人有一定的了解,而現在教庭卻仿佛憑空消失,根本無跡可遁,一時間就連公孫千羽也有點束手無策。

東陵風心中微微一歎,正想再開口說點什麽,而就在此時,從死亡之穀的西方忽然傳來了一股奇怪至極的力量,東陵風和謝潛互望一眼,不約而同的向帳外掠去。

這股力量極為龐大,而且沒有絲毫掩飾,就這樣彌漫在死亡之穀西邊的天際之上。東陵風和謝潛二人趕到的時候,七殺團其餘高層也與東方擎龍一起先後到達了死亡之穀的穀口,數十道目光同時集中在西方天際緩緩浮現的無數莫名符號之上。

“那是什麽?!”看著四麵天空中不斷閃現的奇怪印記,身為武者的直覺讓趙雄感覺到了濃濃的不詳氣息,脫口驚呼道。

“媽的!他們居然能動用閾迦封界!他們想毀掉整個昆侖!”趙雄話音剛落,一直滿臉凝重觀察著天空的不知火忽然臉色劇變,大聲喊出的話語裏隱隱多了一絲驚恐的氣息。

閾迦封界?!雖然不明白不知火嘴裏的閾迦封界是什麽意思,但東陵風仍然從不知火憤怒與驚訝交織的表情中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教庭一定是動用了某種極為強悍的力量,想要給龍華致命的一擊。

“東方擎龍,立即讓所有軒轅死士停下手中的任務,在原地等候命令!其餘所有人,立即進入主帳!”東陵風當機立斷,一馬當先的掠向主帳。

“是!”

眾人齊齊應了一聲,東方擎龍迅速吹響了共和軍號,其餘眾人紛紛向主帳急馳而去。

片刻之後,所有七殺團的高層與皇晚都已經來到了主帳之中,眾人臉上均是一片凝重,即使是功力更甚以往的謝潛臉上,也找不到任何輕鬆的神色。

“不知火,閾迦封界是什麽?!”東陵風開門見山,直接提出了最為關鍵的問題。

相比對閾迦封界一片茫然的眾人,不知火臉上的擔憂顯得更為濃鬱:“我在耶路撒冷的時候,曾經聽默罕說過一次,在教庭有一種極為神秘的結界,名為閾迦封界。閾迦封界的威力極大,範圍極廣,據說需要教皇和所有紅衣大主教合力才能布出。

千百年來,默罕也隻聽說過一次閾迦封界的存在,那便是千年前現任教皇親自出手,擊殺黑暗勢力的最強者——七大黑暗長老與他們的墮天使軍團的時候,在那一役中,教皇動用了閾迦封界,七大黑暗長老與數萬墮天使軍團全軍覆沒,無一幸免。”

不知火的聲音在主帳內緩緩回響,眾人心裏均是如驚天駭浪般翻湧不已,雖然現在的七殺團眾人未必不如當初的七大黑暗長老與墮天使軍團,但就憑教庭的人竟然能在眾人眼皮下布下如此強悍的封界,便已經足以說明許多問題。

“閾迦封界有何特別之處?”雖然心中同樣吃驚,但公孫千羽仍是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唯有這樣,才能從死局中找出一線生機。

“不知道。”不知火的話讓公孫千羽臉上也不禁浮起一絲絕望,但在閉目冥想了一會後,不知火接著說道:“默罕好像說過,在傳說中,閾迦封界可以扭曲空間,如果找不到封界的眾多源點並將其摧毀,那裏麵的人都會永遠迷失在無盡的空間裂縫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雖然從不知火那裏了解到閾迦封界威力奇大,但公孫千羽仍然隱隱覺得其中有個地方並不像不知火說的那樣絕對,隻是一時間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問題出在哪裏。

“我覺得情況並不像阿火說的那樣糟糕。”主帳之外驀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眾人抬眼望去,夜小月的身形頓時映入眼簾。

夜小月的話頓時讓籠罩在眾人心裏的層層陰霾出現了一絲縫隙,無數道目光同時集中在夜小月身上,東陵風沉沉問道:“小月,我們之中以你的陣術修為最高,西方的魔法陣雖然神秘,但大道同源,你發現了什麽麽?”

“是的,我發現這個閾迦封界是以諸天星辰的順序排列,如果真的有人能發揮出它的全部威力,那便有可能引動星辰之力,確實能達到阿火所說的摧毀昆侖的地步。”夜小月說道。

聽到夜小月的話,眾人已經懸在嗓子眼的心頓時一緊,昆侖是龍華西北邊境的最大屏障,若是在七殺團鎮守期間被人摧毀,那所有人都將是龍華的千古罪人。

想到這裏,眾人背上均是被冷汗浸透,唯有一人的臉上反而因為夜小月的話而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公孫千羽。

“軍師,你有辦法了麽?”離公孫千羽最近的曲煙第一個發現了公孫千羽的異常,頓時欣喜的問道。

曲煙此話一出,眾人的注意力頓時紛紛凝聚在了公孫千羽身上,公孫千羽唇邊泛起一絲微笑,望著夜小月緩緩說道:“我想答案應該在小月那裏。”

小月?公孫千羽的話頓時讓眾人為之一愣,但在細細回想夜小月剛才所說的話後,東陵風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剛才小月既然說的是“如果”,那便意味著還存在一種可能,即是以現在昆侖教庭的實力並沒有達到能完全發動閾迦封界的地步,隻要陣法有明顯的缺陷,那便一定有破解的可能。

想到這裏,東陵風心中大喜,向夜小月問道:“小月,外麵那個閾迦封界的真實情況到底是怎樣?”

輕輕看了一眼公孫千羽,雖然心中對這個死人臉軍師頗有怨言,但夜小月也不得不承認,公孫千羽確實有謀士之才,僅僅從自己的隻言片語便能推斷出整個事情的大概。

夜小月輕聲說道:“據我的觀察,這個閾迦封界並不完整,但它扭曲空間的能力依然存在,現在死亡之穀的穀口,已經變成了一個分岔口,分別通往數條不同的方向,我們若是想破去閾迦封界,必須將現在的力量分成幾部分,分別進入這些路徑,破壞陣法源點。”

“那我們現在就殺出去!!破了這個鳥封界!!”一聽有辦法能破掉閾迦封界,心直口快的趙雄頓時站了起來,高聲吼道。

“不對!以那個路加的實力,雖然有可能沒有達到教皇的境界,但要推動閾迦封界的毀滅之力應該勉強可以做到,為什麽現在的閾迦封界隻能扭曲空間,而沒有實質的攻擊能力?”東陵風眉頭緊皺,對於教庭詭異的舉動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他依然在玩遊戲。”公孫千羽清冷的聲音響起,頓了一下,公孫千羽接著說道:“那個路加至始至終也在將我們當作獵物,而他自己,則扮演著捕殺者的角色。換句話說,他在不停的為我們設下一個個死局,然後讓我們去破解,如果破解成功,便進行下一個布局,如果破解失敗,我們就會成為他陰暗欲望的犧牲品。”

“那他為什麽會在閾迦封界裏留下那麽明顯的破綻呢?”單純的雪小晴依然無法理解路加的行為,疑惑的問道。

“小晴,既然他將這一切看作一個遊戲,必然會留下一點漏洞讓我們有破局的機會,正如軍師所言,他在學著西伯利亞那些獵人一樣,將我們這些獵物的戰意培養到最高的頂點,然後他再出手給我們致命一擊,在此以前,我們每一次破掉他的局,他的內心隻會更加興奮。”東陵風代替公孫千羽回答了雪小晴的疑問。

“媽的!!那個死人妖算什麽東西,隻要他敢露麵,我就一刀將他切碎!”路加的行為激起了所有人的怒火,身為武者的尊嚴受到如此侮辱,不知火驀然撥出戰刀,轟然擊在地麵,仰天狂吼道。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現在還言之過早!”公孫千羽站了起來,清冷的聲音中透著一股衝天的豪氣:“雖然教庭的人尚在暗中,但以路加的狂妄,必會將手中戰力分散到各個路口攔截我們,如果我們要全身而退,最好的方法便是合眾人之力,相互呼應,進入同一條路,讓小月以陣法之力暫時封住空間,不讓它生起任何變化,然後一一破壞陣法源點。”

頓了一下,公孫千羽接著說道:“但是敵人必然也會這樣想,一定會有極為恐怖的計謀,將我們一網打盡。所謂虛者實之,實者虛之。我們索性分散而行,減低風險,以求多數人的生存。”

“如果敵人也想到了呢?”皇晚好奇的問道。

“那就落入了一個極為複雜的對立交錯模式。事實上,我們可以把它當成簡單的兩難模式來做決定。也就是說,以不落入最壞情況為原則,來求得最好結果。”

公孫千羽這段話一講,在座眾人中十個有九個開始揉起了太陽穴。不知火更是大聲道:“好啦好啦!!反正這種戰略籌劃讓你負責,上陣殺敵就輪到我啦!!”

公孫千羽接著朗聲說道:“明日霧散之時,便是我們破局之始。當你們各自進入自己負責的路段完成任何以後,立即退回穀口,牢守死亡之穀,無論其餘人發生任何意外,也絕不允許插手相助,對於我們來說,昆侖才是真正的重點!至於其它前來相助的朋友……?”

皇晚見眾人都看著自己,頓時微微一笑:“我家老爺子把我趕出來的時候就已說過,我沒混出個樣子是絕對不允許回去的,所以我隻好在這裏陪著你們了,不過我所習練的武技有守無攻,所以明日我便留在這裏鎮守吧。”

謝賢接著說道:“你們看著我做什麽?雖然我斷了一臂,但自信絕不會拖你們的後腿,如果有人不信,那現在就來試試吧。”

此時眾人的目光頓時紛紛轉到了悟心身上,雖然悟心名義上早已加入了七殺團,但他骨子裏依然是內少林的成員,何況這一戰必定會牽扯到許多條性命,如果悟心的鬥心不堅,便極有可能步上當年不癡僧的後塵,這個結局沒有一人願意看到。

一下被這麽多人同時注目,悟心的臉頓時變得一片通紅,小小的光頭低了下去,但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猛的把頭抬了起來,小臉上盡是一片嚴肅,昂首說道:“不癡師伯能做到的!悟心也能做到!方丈師伯常說,我們少林弟子雖是方外之人,但血脈裏依然是龍華的印記!”

這一次悟心的聲音極為洪亮,公孫千羽為之一愣,跟著竟驀然大笑起來。一向冷漠的他也會這樣大笑,是眾人所料想不到的。但接著東陵風竟也跟著笑了起來,再來是謝潛、呂天……

震天的豪笑聲充塞了每個人的四周,讓所有人在這死亡之穀中的最後一刻,出奇地少了幾許悲壯,而多添了無限豪闊。

遠天的一際紅雲,似乎更加地鮮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