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悲慘晨練

朝陽東起,淡淡的金色光芒覆蓋了整個昆侖山脈,茂密的山林間不時傳出飛禽悅耳的鳴叫聲,讓這個龍華古老靜諡的山脈煥發了勃勃的生機。

雖然時候尚早,但諾大的死亡之穀中,此刻已是人影密布,自從唐斷和唐九加入七殺團以後,來自龍華最古老門派的無數奇功密技給七殺團增添了無窮的活力,每一個人都在刻苦的磨練著自己的武技,東陵風微笑著站在晨風之中,眼前的一切讓他對七殺團的將來充滿了希望。

“木頭!”

東陵風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仿佛刻意壓低了聲線,聽上去有點鬼鬼祟祟的味道。

東陵風抬眼一看,夜小月整個身體都隱在了一個山壁的後麵,隻探了個頭出來偷偷摸摸的向自己比劃著手勢,看樣子應該是在叫自己過去。

東陵風心中一陣好笑,小月的精力似乎無窮無盡,隨時都洋溢著滿身的活力,如果讓其餘人看到,估計又該胡亂猜測自己和小月之間又發生了什麽吧。東陵風搖了搖頭,苦笑著向夜小月的地方行去。

看到東陵風越走越近,夜小月臉上的笑意變得更為甜蜜,隻是東陵風沒有看到,夜小月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正在快速的比劃著某種手勢,而在她的腳下,則刻劃著無數繁雜的陣法印記。

“小月……”

“姐妹們,上!”

東陵風剛走到夜小月身旁,正想開口,卻隻見夜小月振臂一呼,頓時十多個俏麗的身影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東陵風團團圍住。

殺幕的十多個女子手持著形狀獨特的長劍,每人均是身穿龍華上古舞者的長袖羅衫,她們的動作都各不相同,但每一次交替位置都讓東陵風有一種目眩神迷的奇怪感受,即使東陵風的心境已經堅若磐石,也不禁有一瞬間的微微失神。

“動手!”

應東陵風失神的刹那,為首的雪小晴一聲嬌喝,殺幕所有成員的長劍頓時動了起起,這一動更如江河直泄,漫天劍影以轉,挑,封,劈等各種攻勢擊向東陵風周身要害,劍影環環相扣如鬼魅般層出不窮,在眼前拂過的輕紗長袖更是不斷幹擾著東陵風的視覺與判斷,身處詭異劍陣中的東陵風感覺自己猶如一艘漂泊在汪洋大海的小舟,任何攻擊都被大海輕易容納分解,隻能在陣勢裏隨波逐流,稍有不慎就是落敗的結局。

這個陣勢?!

看到殺幕的這些成員將自己圍住的陣勢,東陵風忽然聞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略一思索過後,東陵風便想起了這個陣勢竟然是兩年前自己在青雨小樓裏被公孫千羽木偶困住的打狗棍陣,能將打狗棍陣改良為殺幕成員獨有的劍舞之陣,七殺團內恐怕也隻有一個人能夠做到了。

東陵風輕歎一聲,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無邊劍幕之中,目光越過在場所有人,投注在遠處一個含笑而立的青衣身影之上,唐九。

七殺團除了唐九以外,恐怕再也無人能夠做到眼前的局麵。

打狗棍陣剛猛無方,而現在經唐九之手改良的劍舞之陣卻是剛柔相濟,雖然不如打狗棍陣的剛猛,但劍舞之陣卻最大限度的運用了女子的先天優勢,每一招的更替間都如行雲流水,流轉精微,即使是劍神謝潛,也因為是男子之身的緣故無法做到唐九這樣的地步。

想要破去此陣,除了以遠遠超出布陣女子的實力強行破陣以外,恐怕別無它法。

“天地五行,五方之力,疾!”

東陵風正想用內力強行震潰劍陣,夜小月的聲音卻再一次想起。

無數閃爍著金色符文的陣法印記在東陵風腳下驀然亮起,隨著夜小月最後一個字的落下,一股詭異的天地之力頓時融入了劍舞之陣,為首的曲煙和雪小晴速度更是變得快絕,以東陵風的目力,竟然也隻能捕捉到她們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

陣術之力?!

如果說剛才的劍舞之陣僅僅讓東陵風對唐九感到佩服的話,那現在融入了夜小月陣法之力的劍陣便讓東陵風感到了萬分的震驚。

隨著陣外的夜小月不斷用陣法輔助著整個劍舞之陣的運行,布陣的眾人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遠勝以往,原本僅僅依靠流暢配合而圓貫自如的劍陣竟然變得渾然天成,即使是強行破陣,也因為陣術天地之力的加持,而需要付出比剛才多出一倍的代價,更為讓東陵風頭痛的是,現在用內力強行破陣極有可能會傷到布陣的殺幕成員。

龍華上古奇人公孫大娘的劍舞之術,在唐九和夜小月的傾力合作下,終於再次煥發了塵封多年的強絕威力,有了這樣的劍陣,龍華古武界一貫的女子不如男的觀點將不攻自破,如果布下眼前劍陣的十多名女子都能有唐九當年的實力,恐怕即使是諸葛無雙,也得在這些清麗的麵容下俯首認敗。

但是如果終究隻是如果,劍舞之陣雖然窮盡了劍道奇術,但布陣的殺幕成員的修為依然遠遠比不上當年的唐九,所以她們依然無法困住東陵風。

夜小月站在陣外,洋洋得意的看著來回騰挪的東陵風,心中大喜過望。對東陵風無比熟悉的夜小月早就知道東陵風不可能用強絕的內力震散陣勢,因為那會傷到殺幕的成員,而如果不能用內力強行破陣的話,夜小月實在想不到東陵風還能有什麽辦法脫出包圍,一想到那個死木頭苦著臉認輸的樣子,夜小月就抑製不住滿心的喜悅,拍著手哈哈大笑。

聽到夜小月的笑聲,東陵風唇邊泛起一絲古怪的笑意,同樣對夜小月了解甚深的東陵風當然明白夜大小姐的算盤,自己雖然不能用七殺拳強行破陣,但龍華古武拳術一脈中,卻不隻有剛猛一途,還有一門奇術,可以輕易應付眼前的困境。

樂不可支的夜小月忽然愣住了,正準備再次結出手印的雙手也滯在了半空,因為她看到東陵風忽然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舉動。

在密不透風的劍陣中,東陵風原本挺撥的身軀陡然向後倒下,在觸地的瞬間直直彈起,左腳單腳支撐,整個身體以臥睡之姿斜斜躺於地麵之上,雙手隨意的置於腦後,雙眼半合半開,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醉拳?!”東陵風做出了如此怪異的舉動,然而四周的劍陣卻並未停止,依然向著東陵風襲去,焦急的夜小月正要出言阻止劍陣,卻聽見遠處的唐九驚呼出聲。

唐九的驚呼讓夜小月為之一愣,原本正要喊出的“停”字也生生憋了回去,就在無數劍影即將觸及身體的刹那,東陵風身形忽然動了起來。

毫無規律!這是夜小月此刻唯一的感受。

東陵風搖搖晃晃的身形在漫天劍勢的空隙中來回穿梭,屈如伏虎伸如騰龍,每每在即將被劍勢擊中的時候總是以毫厘之差險險避過,而眾人中隻要有一人稍微有點空隙,東陵風看似隨意的雙手總會在刹那之間便擊在那轉瞬即逝的微小破綻之上,原本渾若天成的劍舞之陣在東陵風這突如其來的怪異招式下,就像是一個高速運轉的器械忽然多了一個小小的釘子,變得破綻百出。

唐九遠遠凝視著漸漸脫出劍陣的東陵風,心中有著與剛才東陵風相同的震驚。

以唐九的見識,可以輕易看出,眼前東陵風所用的正是是當年丐幫的成名絕技——醉拳!醉拳沒有固定章法,因勢而動,形醉而意不醉,全身上下無一不是進攻的利器。但醉拳早已隨著昔年丐幫的沒落而失傳多年,即使是在唐九內部秘傳的典籍中也是隻言片語帶過,唐九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居然能用出完整的醉拳,而且似乎已經窺到了醉拳的精髓!

“砰!”布陣的眾人又一次齊齊攻來,東陵風東倒西歪的身形猛然迅若虎豹,於千鈞一發之際沒有絲毫誤差的擊在眾人劍勢最弱之處,一聲悶響響起,殺幕的所有成員依然紋絲不動,東陵風卻借著這一擊之力身形一展,直直落在了陣外夜小月的身旁。

“嗬嗬,承讓了。”看著目瞪口呆的夜小月,東陵風心情大好,學著龍華古人一揖到底,嘴裏笑著說道。

“形醉而神不醉,想不到丐幫的拳法居然還能重現人間,今天我也算是開眼了。”唐九從遠處行了過來,看向東陵風的眼神裏抹過一絲讚許。

布下劍陣的雪小晴等人也紛紛回過神來,看向東陵風的眼神裏滿是敬佩的神色,身為布陣之人的她們,更加明白這個劍舞之陣的威力,而東陵風居然不用遠遠淩駕於眾人的實力強行破陣,便輕鬆脫出,這樣的修為讓眾人心服口服,圍在東陵風七嘴八舌的詢問剛才那個怪異的拳法。

直到此時,夜小月才回過神來,這個可惡的木頭居然又藏了一手,枉費自己剛才還擔心他可能會受傷,夜小月又氣又惱,恨恨說道:“哼,有什麽了不起的!要不是大家還沒有練成打狗棍陣的第三變,你這個死木頭早就變成朽木了!”

夜小月越說越氣,狠狠瞪了東陵風一眼,接著說道:“走,姐妹們,繼續去練習第三變,一定要把我們丟掉的場子找回來!”

夜小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竟然學會了龍華強盜的切口,言詞之間竟然像一個女強盜一般張揚無忌,振臂一呼後,夜小月一手拉著唐九,一手拉著雪小晴,便向遠處行去。

唐九和雪小晴滿頭冷汗的被夜小月拉著離去,餘下眾人麵麵相覷,最終決定繼續跟隨夜大姐頭的腳步,向東陵風輕聲道別後,眾人隨著夜小月的身影急行而去,空留下一臉茫然不知道什麽地方惹到了夜小月的東陵風站在原地。

看著夜小月等人離去的身影,東陵風哭笑不得,不過正如夜小月所言,打狗棍陣三變,神威如獄,如果劍舞之陣真的能夠融合打狗棍陣的第三變,那即使是自己的醉拳,恐怕也得費盡心力才能脫身了吧。

東陵風正在為今後的“練功沙袋”生活悲歎不已,忽然敏銳的察覺到身旁的氣流似乎出現了一絲微弱的變化,再次悲歎一聲,東陵風左拳驀然向身旁一側虛空擊出。

“砰!!”東陵風的拳頭似乎被什麽金屬擋住,發出一聲悶響,身側原本空無一人的空間忽然如水波般輕輕**漾,緊接著一個清瘦的黑衣人影緩緩浮現。

這個出現在東陵風身旁的黑衣人正是唐斷,擋下東陵風的也隻是他手中一柄不起眼的短刃,但東陵風卻並不認為這隻是一柄普通的短刃,雖然剛才沒有全力出手,但能正麵擋下自己一拳而絲毫無損,已經足以說明這把短刃的價值。

“都出來吧,連我都被發現了,你們即使屏住了呼吸也沒什麽用了。”唐斷忽然向四周淡淡說道。

在唐斷說完以後,原本空曠的四周緩緩浮現出了數十名人影,每一個人都身著同樣的黑衣,正是七殺團殺隱的所有成員。

東陵風微笑著看著眼前眾人,雖然他們的形蹤依然逃不出自己的感知,但能在短短時間內迫近自己十丈,依然說明了唐門在五行遁術上的卓越成就,隻要假以時日,殺隱必定能夠成為七殺團的又一隻奇兵。

唐斷靜靜凝視著東陵風,眼神裏滿是敬佩之意,早在古武大會的時候,唐斷便已注意到了東陵風,但當初的東陵風,最多是僅僅勝過自己一籌,心高氣傲的唐斷並不認為自己會有朝一日遠遠落後於這個與自己同齡的武者。

但從剛才的那短短一觸間,唐斷便已感覺到,現在的東陵風已是今非昔比,剛才雖然沒有用出全力,但自己以逸待勞,並借著龍華上古神兵“魚腸”相助,依然無法對東陵風構成威脅,而且他隨意擊出的一拳,竟然讓魚腸也有了絲絲顫動,僅僅是一年不到的時候,東陵風的實力便突飛猛進,唐斷對東陵風心服口服。

“恭喜團長實力再上一層。”唐斷嘴角抹過一絲笑意,看著東陵風淡淡說道。

東陵風正要答話,忽然感覺到眼前眾人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古怪的意味,聯想到剛才夜小月等人的舉動,東陵風心中頓時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身形急晃,瞬間便脫出了所站的位置。

就在東陵風離開的刹那,原本所站的地麵忽然湧起了一陣詭異的綠光,然而這些綠光東陵風並不陌生,早在古武大會上他便已經見到唐斷用過,正是唐門刺客一脈秘傳的陷阱術。

“唉……”自從學會陷阱術以後,眾人便計劃著找一個人來試驗其威力,而修為最高的東陵風當然是絕佳的人選,於是在唐斷帶頭下,眾人策劃了眼前的這一局好戲,沒想到看到陷阱術也不能困住東陵風,眾人齊齊發出一聲悠然長歎。

看著唐斷和殺隱眾人臉上無比遺憾的神情,東陵風心裏一陣惡寒,唐門的陷阱術果然有其獨到之處,自己就站在陷阱之上,居然沒有絲毫察覺,如果不是眾人目光裏透出了一絲信息,恐怕現在自己已經被困在無窮無盡的陷阱裏了。

“唐兄,殺隱想要驗證所學成果,恐怕我並不是最合適的人選吧。”一想起自己今後會成為七殺團眾人練功的對象,東陵風就不寒而栗,當下心一橫,決定出賣幾個人選來換取日後的安寧。

“那還有誰?”東陵風的話讓唐斷為之一愣,實在想不到除了東陵風以外誰還能輕易接下殺隱無窮無盡的刺殺。

聽到唐斷的話,東陵風唇邊泛起了一絲難得的捉狹笑意,緩緩說道:“我們七殺團裏,不是有一個人精善匠人之術麽,如果能攻破他的防守,那今後殺隱還有什麽地方不能潛入呢?”

東陵風此話一出,唐斷頓時恍然大悟,隻是沒想到平時看似嚴肅冷靜的東陵風,居然也有如此戲謔的一麵,唐斷和東陵風互視一眼,兩人的臉上同時泛起了詭異的笑意,唐斷大手一揮:“目標,軍師的帳蓬!”

看著殺隱眾人浩浩浩****離去的身影,東陵風長出一口氣,如果不將這燙手的山芋推給公孫千羽,恐怕自己日後睡覺也會不得安寧。

現在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吧?一大早便被夜小月和唐斷騷擾得手忙腳亂,東陵風實在怕了沉浸在武道中的眾人,細細打量了四周之後,總算確定了餘下的殺牙和殺爪等人並不在此地,頓時如釋重負,自言自語的說道。

東陵風正想要繼續向前行去,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東方的年輕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