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無序之源
巫族在這片流放的混亂空間裏，代表著力量與神秘，沒有足夠的代價，那些遠古妖獸們不可能冒著極大的傷亡去得罪巫族，盡管巫族數千年來對它們的囚禁與折磨，早已令它們恨之入骨。
時間，不管是對混亂空間裏的那些妖獸殘魂，還是對巫族，都是毫無意義的。
虛空之中，東陵風似乎被遺忘了，巫族們在東陵風的四周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墨綠色巫族符文，雖然便像將他遺忘了般，再無一個巫族到過東陵風所在的位置。
自從東陵風和夜小月來到混亂空間引起騷亂之後，這處曾經的遠古戰場除了多了兩個被遺忘的人外，與東陵風二人到來之前相比，並沒有任何的區別。
或許過去了一年，或許過去了三年，也或許過去了很久很久，時間在這個放逐的空間，毫無意義，東陵風在這處空間一直靜靜不動，唯一可以感受到時間流逝的，隻有他那頭漸漸變長的黑發，由披垂到肩，一直長長的垂到了地上，並且向四方延伸開去，這片混亂空間裏雖然能隔絕強大的妖獸殘魂，卻拿最為細微的塵土毫無辦法。
漫長的時間裏，東陵風的肩上，身上落滿了灰塵，便是地下，也鋪了厚厚一層積灰。
多久，無法記是過了多久，在混亂空間被遺忘了許久許久的東陵風，一直閉垂的眼瞼一陣顫動，虛空之中，一股龐大的力量氣息頓時跨越了整個被巫族秘法隔離的空間，幾乎所有巫族都從入定中睜開眼來，仔細的感覺著這股龐大力量……嗚~混亂空間裏狂風乍起，一股股狂暴的陰風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而那莫名的虛空之中，東陵風的眼瞼依然在顫動著……啊！
東陵風盤坐的身體猛然向前一傾，張嘴呼出一口氣，同時一雙眼睛猛然張開來，眼瞼之下，原本清澈的眼瞳中竟然多了一絲墨綠色的窄縫，在這將醒未醒之際，東陵風進入了一個玄之又玄的狀態。
巫族、大地、天空、霧、骨骸所有一切都在眼中消失了，整個世界在眼中變得一片通明，無數細極的柔和光線構築著大地和天空，東陵風以前所未有的奇怪角度觀察著這一切，大地和天空在感知之中旋轉著，斜傾著，透過重重若有若無的光線，東陵風的目光穿透了整個混亂空間。
東陵風目光所及之處，數以萬計的妖獸殘魂密布著整個混亂空間，就像附著於龍華大地的蜂巢一般，每個蜂穴之中，都有一個強大的妖獸殘魂，每個妖獸殘魂都不一樣，其中絕大多數妖獸都有著龐大的身軀，並且陷入沉睡之中。有少數幾個沉睡中的妖獸殘魂似乎感覺到了東陵風的注視，茫然的睜開眼來，四下望望，但什麽也沒有發現……視線從那些強大的妖獸身上移開，東陵風以一種漠然的眼光關注著整個遠古戰場真實空間上的密密麻麻的妖獸，這些妖獸之間互相吞食，不斷的以這種方式來提升自己的實力，目光飄移……在東陵風的感知之中，整個遠古戰場變得無限小，就如同一塊方形木板，而且這塊木板還是斜傾著的，不停的翻轉變化……虛空之中，東陵風的雙眸之中，一陣變幻，與此同時，原本紛亂的遠古戰場也生起了一陣奇異的變化。
處於這塊‘木板’上的密密麻麻的弱小妖獸很快在東陵風的感知中連成一片，消失不見，傾斜的‘木板’上湧起了一陣濃濃的霧氣，在霧氣之中，傳來數聲巨大的吼叫聲，從濃霧之中，傳來三道強大的氣息，分別來自三個不同的地方，三點紅光在感知之中迅速的變大，小‘木板’迅速變大，從濃霧之中三個仿似人類的身軀出現在東陵風的感知之中，出於武者的本能直覺，東陵風在第一時間便知道了這三個人的身份。
遠古深藍魔界之王！龍華炎皇雙帝！
一圈圈波紋以深藍魔界王者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整個遠古戰場都在這吼聲中震顫，便在東陵風感知到這三名絕世強者的同時，那三個正在僵持的強者似乎也同時發現了東陵風。
深藍魔界王者的目光冰冷無情，僅僅是掃過一眼，東陵風便感到了徹骨的寒意，而炎皇雙帝的目光卻如溫暖的春風一般，迅速的將這股寒意驅於無形，看來他們三人同樣也在第一時間看出了東陵風的身份。
原本一直靜立的深藍魔界王者驀然一聲冷哼，無窮的暴戾氣息衝天而起，向著東陵風湧來，東陵風原本的那種古井不波的狀態立時保持不住，遠古戰場在感知之中發生劇烈的搖晃，眼中的景物變得朦朧起來，四周湧起了大霧，這種大霧阻擋了東陵風對整個遠古戰場的感知。
吼！
便在這時，在整個遠古戰場的中心忽然發出了一聲極為低沉的吼聲，這個聲音仿佛是從極遠的時空跨越而來，擁有著震懾靈魂的力量，遠古戰場上的那些原本散發著暴戾氣息的妖獸殘魂猛然變得馴服無比，同時向著遠古戰場中心的某點跪伏了下去。
東陵風原本冷漠的心靜頓時保持不住，腦海之中，遠古戰場的影像迅速振**，便在東陵風徹底的從那種玄妙的境界跌落下來的時侯，東陵風終於看到了濃霧中的那個東西……一個黑影從濃霧之中緩緩走出，一股強大無匹在氣勢掃**開來，所有的妖獸，在那個莫名黑影出現後的第一時間，便已跪了下去，無弗及遠，無數的妖獸如同朝拜王者一樣，向著那莫名黑影跪伏了下去，連東陵風剛才感知中那少數的幾隻絕強妖獸也紛紛從沉睡中蘇醒過來，迅速來到地麵馴服如羔羊的安靜跪伏在地！
“怎麽可能！”在看到那個黑影真容的刹那，東陵風震驚的脫口而出，雙眼之中，那片墨綠之色，迅速的褪去，變成黑白眼瞳。
呼！
東陵風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個令無數妖獸臣服的存在，居然是一個與正常人類身高差不多的人形！
一個弱小的身形與普通人類相似的存在，居然是所有遠古戰場上妖獸的皇者！
“你看到了什麽？”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東陵風耳邊傳來。
東陵風轉過頭來，不知何時巫族的七名長老已經盤坐於他周圍，其中一名巫族寬大的袖袍一甩，頓時洞窟內厚厚的灰塵化為一道流光，向著洞口射出，在洞外飄散，洞窟內又變得幹淨起來。
東陵風身軀微抖，身上厚厚的灰塵順著頭發與身體慢慢的滑下，附下腳下，鋪滿地麵，東陵風單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腳下的厚厚灰塵便不入地麵之中，與大地融為一體。
“我看到了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能令所有妖獸殘魂甘心臣服的人形妖獸。”東陵風心神平靜下來，淡然道。
“啊！”
七名巫族長老發出一聲驚呼，隨後洞窟內一片寂靜。
“那‘人’到底是誰？為何會如此強大，這麽多的妖獸都臣服於它，不管是有神智的，還是無神智的！”東陵風問道。
霧巫沉默半晌，開口道：“‘它’便是整個遠古戰場最強大的存在之一，也是我們巫族使命中最大的敵人，每隔一段時間，‘它’便會出現一次，其餘時間，則消失無蹤，便是我們動用族內秘法搜索它的力量波動，也無法查到它的隱匿之地。”
東陵風默然不語，‘它’所展露出來的強大實力，已遠遠超出東陵風的想象，隻是遙遙望了一眼，東陵風已然驚出一聲冷汗，在它的手裏，自己絕對撐不住十息的時間。
“告訴我，你在那裏悟到了什麽？”令人窒息的沉默被大長老沙啞的聲音打破。
“大長老，為什麽您要花費僅存的力量為他們刻意維持無序之源？”顯然其餘幾名巫族並不知道大長老所做的事情，對於巫族為說，守護混亂空間才是族內頭等大事，對於大長老動用力量為東陵風二人開劈出一片不被驚擾的空間一事，其餘的巫族長老明顯抱以否定的態度。
“不是我的力量，是祭巫維持的，他快要成為我族第二個達到巫祖境界的人了。”大長老搖搖頭，對於族人的當麵斥責，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耐心的說道。
“祭巫會成為第二個巫祖？！”聽到這個消息，原本對大長老的行為很是不滿的巫族長老頓時欣喜若狂，在得到祭巫的肯定答複後，臉上的皺紋更是紛紛舒展開來，不是巫族的人根本不會明白，對於人丁稀少的巫族來說，多一個巫祖級強的強者到底意味著什麽。
感受到族人的狂喜，大長老的臉上也浮起了一絲難得的喜悅，沒有製止其餘長老的失態，大長老輕輕示意東陵風繼續說下去。
“無序之源……就是那裏的名字嗎？”東陵風露出了回憶的神色：“我也不知道我學到了什麽，我隻看到了無盡的柔和光芒，布滿整個虛空，縱橫交錯！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聽到東陵風的話，原本處於狂喜中的巫族長老俱是一震，就連一直穩若泰山的大長老眼裏也不禁抹過了一絲訝意，七雙墨綠色的眼眸同時看向了東陵風：“你全看到了？！！！”
“不錯，”東陵風點點頭，疑惑道，心中大是不解隻不過說了一句，這些巫族何以這般震驚。
將東陵風和夜小月親手送入無序之源的祭巫皺巴巴的臉上露出喜色：“很好，很好，不錯，不錯！……果然不負我耗費了五層的力量將你們送到那無序之源——你可知道，在你們二人之前的所有龍華強者，即便能踏足那塊洪荒未起時天地最為原始的地方，也無法看到如你看到的那般多的巫力。你所看到的每一道柔和的光線，便是構成這天地的最為本源的力量，你們龍華稱之為“道”，而我們巫族將它稱為巫力。你所能看到的柔和光線越多，這便證明你能在今後的道路上走得越遠。”
“你且細細道來，讓我們看看，你在那無序之源領悟了什麽。”霧巫也是一臉喜色道。
東陵風低著頭，喃然道：“太多了，太多太多了，我根本無法完全領悟，當我感覺到精神恍惚的時間，便從那裏出來了！在最後的一刹那，我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有感受到……便連我自已也沒明白這是什麽東西，你們看看吧。”
七名巫族長老緊張的看著東陵風，隻見東陵風慢慢的閉上眼睛，雙手垂於膝上，進入了入定狀態。
良久的時間，東陵風身上都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七名長老卻並沒有喪失耐心，在他們漫長的生命中，這樣的等待簡直與常人吃飯穿衣一般普通，他們依舊等待著，又過了良久，大長老首先道：“看！”
順著大長老的手指，其餘六名巫族看到從東陵風投下的陰影中，另一圈顏色略深的陰影從那圈影子中延伸出來，延伸的速度很慢，非常之慢……在七名巫族長老的注視之中，從東陵風體內，一圈極淡的灰色光罩延伸開來，擴展到東陵風體外一米左右停止下來。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這或許算是我在那無序之源領悟到的唯一的東西吧。”盤坐於那片灰色光罩之中，東陵風張開眼，說道。
“隻有這麽大嗎？”霧巫大失所望道。
“是的，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能力了！”東陵風點頭道。
“我來看看，這個，似乎是由一種力量構成的。”祭巫道，一雙眼睛精芒大熾，盯著東陵風體外那圈灰色光罩。
“怎麽樣？”東陵風問道。
祭巫撇過頭去，有些訕然道：“好像……好像是種力量。”
東陵風默然，隨後說道：“幾位前輩有話直說，東陵風雖然年齡尚輕，但也不是心胸狹窄之輩。”
祭巫歎息一聲，伸出一根幹枯的手指，探入那灰色的若有若無的灰色光罩中，說道：“這確實是一種力量！……”
祭巫看了一眼東陵風，見他臉上一片平靜，才接著道：“隻是這種力量，仿佛沒有任何實質的作用，至少我完全感受不到，這種力量有什麽作用。說是力量，或許還有些勉強。你能展示一下，這東西的作用麽？”
東陵風搖搖頭，祭巫歎息一聲，站起身，掃視了一眼四麵的巫族長老道：“我們走吧。”
“大長老，不論如何，他們二人都已從無序之源領悟到了屬於自己的東西，再徒留下去也沒有任何作用。”霧巫突然說道：“如今他們二人的力量已有所增漲，雖然沒有達到我們預計的目標，但也應該讓他們盡快麵對真實的洪荒，完成那些強者的夙願。況且，如今‘它’又再次醒來，我們不得不小心應付，無法再照顧到其他人了。”
大長老回頭看了一眼東陵風，東陵風依舊臉上一片冷靜，看不出什麽表情：“好吧，一天之後，祭巫你便撤去維持無序之源的力量，讓他們二人進入真實的遠古戰場。”
說罷，說罷身軀化為一縷青煙，消散無蹤，其餘幾名巫族長老也相繼離去。
隻有霧巫走在最後，東陵風看著他的背影，終於開口道：“‘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霧巫向外走去身影停頓下來，背對著東陵風道：“巫的最頂峰存在，是巫祖，而不是我們的長老身份，數千年來，混亂空間的大門不斷的打開，不斷有即將達到巫祖境界的族人進入這片遠古戰場，然而我們巫族的巫祖卻始終隻有大長老一人，便是因為‘它’的存在。”
啊！！！
東陵風驚呼出聲，怎麽也料不到，‘它’居然強大若廝。
霧巫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道：“若非大長老早已通曉了我們巫族所有秘法，每次都能給予他重創，隻怕我們所有進入混亂空間修練的族人都已被‘它’滅絕，到時，整個遠古戰場的怨魂都將湧入外麵的這片大地，不知多少生命將因此而枉死，巫族，責任重大啊！……”
霧巫的身影消失在洞窟外的狂風中，腳步聲漸不可聞。